剛走出休息室,耳邊便立刻炸開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那股子狂熱勁兒幾乎要掀翻整個體育館。
不用多想,肯定是主場作戰的泰西占據了上風,M國的觀眾在為其吶喊歡呼。
楊洛本沒打算停留觀看這場比賽,在他看來,競技場上的勝負本就是常事,即便咱們華夏的拳王此番失利了也無妨,回去潛心苦練,待到來年再戰便是,有的是機會一雪前恥。
他剛抬腳準備從通道離開,一個黃皮膚的亞洲人急匆匆地朝這邊跑來,楊洛只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是個華夏同胞。
怎么比賽還沒結束,他就提前離場了呢?楊洛心里犯起了嘀咕,再看那人臉上帶著明顯慌亂和焦灼,難道是場內出了什么狀況?
待那名同胞就從身邊經過時,楊洛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用華夏語問道:“比賽不是還沒結束嗎?你怎么現在就離開?是不是場內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同胞被拉住,先是愣了一下,待聽清楊洛講的華夏話,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反問道:“你也是華夏人?”
“沒錯,我是。”
那名同胞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憤懣,一臉擔憂地說道:“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那個M國拳王太過分,裁判都已經叫停比賽,他竟然還不肯停手,對著劉正東往死里打,現在劉正東被打得…怕只剩下半條命了。”
“什么?”楊洛的眼神驟然一凜,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競技比試,講究的是點到為止,即便競爭激烈,也該恪守職業精神,如此趁人之危、下此狠手,簡直是對體育精神的踐踏。
楊洛打算去現場看看情況,他立刻對身旁的葉芷晴說道:“芷晴,你先自已搭車回學校,我去現場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楊洛便朝著比賽場館內快步跑去。
“姐夫!”葉芷晴見狀,心頭一緊,哪里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去,當即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楊洛跑了沒幾步,聽到身后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見葉芷晴也跟了上來,不由得皺眉問道:“你怎么也跟上來?不是讓你先回學校嗎?”
“姐夫,我不放心你。”
“好吧,待會兒不管里面發生什么,你都站在遠處看著,千萬不要亂跑,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
剛踏入賽場,原本有序的人群早已亂作一團,好些人不顧一切地朝著拳臺方向涌去,其中不少黃皮膚黑眼睛的華夏同胞,個個面帶焦灼,目光緊緊鎖在拳臺上那個滿身傷痕的劉正東身上。
楊洛在人群外圍就已看清,拳臺中央的劉正東早已沒了人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脹得幾乎認不出原本的輪廓,血跡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在脖頸處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可即便如此,被擊倒的他還是一次又一次掙扎著站起,剛站穩沒幾秒,又被對方狠狠打倒…
這般循環往復,他卻始終沒有屈服的意思,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屈不撓,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痛了在場每一位華夏觀眾的心,也讓眾人眼中泛起了動容的淚光。
楊洛目光如炬,瞬間看穿了場上的貓膩。那個M國拳王泰西根本沒安好心,他就是故意不直接KO劉正東,偏要一次次看著劉正東掙扎站起,再將其打趴下,分明是想羞辱華夏人。
他心里既憤怒又佩服劉正東,其實他完全可以順勢躺在地上起不來,這樣就能結束這場煎熬。可他偏不,寧愿硬撐著承受拳拳到肉的重擊,也不肯像孬種一樣低頭認輸。
這是什么?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華夏精神,就像當年抗M援朝戰場上,那些鋼鐵般的戰士,哪怕面對槍林彈雨,寧死也不肯退后半步。哪怕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里凍成冰雕,也要像釘子一樣牢牢守在陣地上,寸土不讓。
第一局比試時,華夏教練見形勢不妙,本想扔出白手帕認輸,卻被劉正東阻止了。他說就是死,也不能舉白旗,撐過兩局,即便輸了,也不算丟人。”
場內的聲音早已成了一鍋沸騰的濁水,泰西的支持者們發出狂熱的歡呼與口哨,而看不慣這般行徑的華夏人則在高聲謾罵,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楊洛奮力擠過躁動的人群,目光死死釘在臺上,劉正東嘴角的血沫還在不斷涌出,在白色的拳套上暈開一朵朵慘烈的紅,可他的腰桿,依舊挺得像株被狂風反復彎折,卻始終不肯斷裂的青松。
“再給我倒下,黃皮猴子。”泰西咧開嘴,露出一個獰笑,拳頭故意在劉正東臉頰旁擦過,帶起一串鮮紅的血珠,語氣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
裁判拿著黃牌沖上前,再次厲聲警告泰西,卻被他一把粗暴地推開。
接著,泰西湊到劉正東面前,唾沫星子直接噴在他臉上,用充滿挑釁的語氣說道:“起來啊,再讓老子打一拳。”
就在這時,劉正東猛地抬起頭,那雙因腫脹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里,驟然迸發出一點不屈的光芒。他咬著牙,一點點、一點點地撐著地面站起身。
突然,他用盡全身力氣,一記右勾拳狠狠砸在泰西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竟被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坐在地。
雖然劉正東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擊中了泰西,可場邊的華夏觀眾沒有一個能笑得出來,每個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既怕他就此被徹底打殘,又忍不住為他這份豁出去的大無畏精神深深折服。
泰西穩住身形后,又驚又怒。他沒料到劉正東被打成這副模樣,居然還能反擊,而且力道還不弱。
在觀眾面前險些丟了臉面,泰西怒火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二話不說,猛地欺身上前,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勾拳,狠狠砸在劉正東的肋骨上。
只聽“咔嚓”一聲清晰的脆響,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劉正東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拳臺上。
剛才那一拳,劉正東已經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此刻趴在臺面上,他還想再掙扎著爬起來,可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任憑他怎么用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