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巷子口,撞見了徐淺淺兩女。兩人也是平常打扮,手里拿著雨傘。
正圍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
江年走近,才發現是青苔。
灰色的水泥地,貼地的紅色磚墻縫邊上,長著一圈青苔,看著十分喜人。
“早。”
宋細云下意識回頭,看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早。”
徐淺淺回頭瞅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問道。
“你起這么晚?”
江年有早起內卷的習慣,這也是三人為數不多,能在早上碰面的時候。
“你們昨天幾點睡的?”
徐淺淺不以為然,“十點半啊,都怪你說話太煩了,我回房間就睡著了。”
宋細云道,“我也差不多,大概十點四十多吧,昨天和你們聊太久聊困了。”
江年:“???”
哥們又不會催眠,這兩人昨晚也是一頓聊,又是看高鐵票又是看酒店。
自己把自己聊累了,轉頭回去睡覺了。
“行吧行吧,你們休息好了就行。”他擺手道,“我先去學校了。”
“嗯?”宋細云一臉懵,下意識叫住了他,“你不和我們一起過去嗎?”
江年轉頭,“不了,我習慣了學校的節奏,準備在車上復習一會。”
“別管他。”徐淺淺道,“一會這人在車上看試卷,只會讓人覺得惡心。”
宋細云:“......”
“此言差矣,我班上同學都沒意見。”他一指徐淺淺,“你就是小心眼。”
徐淺淺白了江年一眼,懶得理他。
“呵。”
江年也沒多做停留,直奔學校方向而去,剛到正大門口,只見車水馬龍。
既有走讀的考生和家長同行,也有住校生結伴,從門口出來買早餐。
以至于,小小的斑馬線竟然站著兩交警。校門口,更是停著兩輛警車。
他在小賣部,買了一瓶潤田。在嘈雜聲中,拎著枝枝送的考試袋進了學校。
剛上教室,隔壁班一人閃了出來。“江年,你覺得我語文能上一百二嗎?”
不是,什么黃皮子?
江年頭頂冒出幾個問號,但愣了愣還是道。
“能。”
“謝謝了,你也加油。”
那人離開了,卻猶如第一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人,現場頓時變得凌亂。
“我呢我呢,我能考六百嗎?”
江年:“......”
“能,都能。”
顯然,在這個關鍵一戰的時刻。大家都想蹭點運氣,甚至有人想抱。
小百靈,你小子。
不想不蹭高分,單純的想占便宜是吧?
考前別整。
他轉悠了一圈,終于遠離了三班那群抽象比。進了教室,見陳蕓蕓她們也在。
“早啊。”
陳蕓蕓抿嘴笑,顯然看見了走廊混亂的一幕,“摸你會帶來幸運啊?”
“不知道,你試試唄。”江年伸出手了,眾目睽睽之下,陳蕓蕓不好意思。
王雨禾嚎了一聲,啪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沒什么感覺啊?”
“草!!”
“你把手伸出來,你就知道什么感覺了。”
“不!我又不傻!”王雨禾瞬間把手藏至身后,“剛剛是你讓我打的!”
江年:“......”
算了,不和小學生計較。
“幼稚。”他冷笑一聲,轉頭和陳蕓蕓說話,“你們昨天幾點睡著的?”
“嗯,挺早的。”陳蕓蕓回憶了一番,“宿舍里聊了會天,就睡過去了。”
“那王雨禾呢?”
她道,“我本來不想早睡的,但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想著想著睡著了。”
“睡覺流口水的類型。”
王雨禾頓時怒了,瞪著江年道,“你才流口水!!”
班上人不多,還有人沒到。
由于今年理科考生,需要換校區考試。因此,也有小部分人選擇家長接送。
不過,江年倒是覺得沒必要。
反正語文早上九點開考,路上還有交通管制,學校包車還能遲到嗎?
顯然不可能。
至于下午,科目都考完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哪怕慢悠悠走回去也不遲。
“中午回宿舍休息吧?”江年轉頭,問了陳蕓蕓一句,“我找人接一下。”
客場作戰,主場休息。
陳蕓蕓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好。”
出于好奇,她還是多問了一句,“提前約的司機嗎?車費貴不貴?”
“免費。”
“啊?”陳蕓蕓懵了,雖說有高考愛心車輛,但顯然不可能為專人服務。
“晴寶。”他道。
........
“赤石!!”
李華也來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組,“張檸枝沒來,她是父母接送吧?”
“嗯,吳君故他姑姑送他。”
“班長也沒來?”
江年倒是瞥了一眼李華,“你怎么不讓你爹送你,非要來和我們擠大巴。”
李華不爽,反問道。
“那你怎么要擠大巴?”
“與民同樂。”江年道,“我猜到了好大兒要坐大巴,準備狠狠壓力你。”
大胖子沒來,他也是父母接送。
“赤石赤石!!懶得和你說,”李華受不了這個畜生了,轉頭去找黃芳了。
“芳芳,昨天休息得怎么樣?”
“還行,反正睡著了。”黃芳昨天吃了點褪黑素,或許是心理暗示的緣故。
最后,稀里糊涂睡著了。
不一會,老劉來了。
他風風火火進門,找來了蔡曉青和劉洋,有條不紊的把事情安排下去。
點名之后,環視全班。
“好,都到齊了吧。現在檢查一下考試用具,紙巾、水,記得帶透明的。”
一切無誤后,老劉指著前門道。
“都從前門走,啊這個掛了個粽子工藝品。最后再頂一下吧,寓意高中!”
這玩意,班上人前兩天玩過了。但前兩天純粹笑著玩,今天倒是個個虔誠。
于是,排列隊伍。
“一定要中啊!!”
“祝我自己超常發揮,一舉奪魁!”
“肯定會贏的!”
“前程似錦.......”
江年過的時候,心里默念的是平安。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云淡風輕。
“赤石,這么裝逼?”
“臥槽了,這就是學神的底氣啊。”
他沒解釋,別人理解不了。也不想苦著臉,破壞大家趕考路上的心情。
“還行吧,加油。”
假笑jpg。
下樓集合,而后挨個上車。李華自然和江年一起,他剛上車一個加速。
“蕪湖!!窗邊!”
江年無語,坐在了邊上。正想看看陳蕓蕓在哪,過道邊上落座一人。
“嗨。”余知意抿著嘴,朝著兩人打招呼,“你們會不會暈車啊?”
江年:“......”
他不暈車,但醉奶。
“不暈啊。”李華心情不錯,揮手打招呼,“你怎么拿英語單詞本?”
“早上不是考語文嗎?”
“哦。”余知意后知后覺,隨口瞎掰道,“語文背過了,我鞏固一下英語。”
李華點頭,“原來如此。”
小百靈過來了,看了一眼過道的位置。見余知意已經占了,不由問道。
“你想坐靠窗的位置,看路上風景嗎?”
“不.....不用。”余知意搖頭,拒絕道,“我坐得太邊,會輕微暈車。”
董雀:“.......”
“好吧。”
更多人上來了,要么看書,要么熱熱鬧鬧討論,沖淡了高考前的緊張感。
頭車緩緩發動,在鐵騎帶領下駛離了主校區。
路上,李華趴在車窗邊上。看著送考的人群,以及駐足等待的車流。
心里忽的涌起一陣激動,又閃過一絲莫名的傷感,好像什么東西結束了。
“年啊,路邊好多人啊!”
“看見了。”江年低頭玩手機,收到了低分仔的消息,在問他出發了沒。
他一臉懵逼,回復道,“你不在校門口么,大巴剛剛離開了學校。”
“當然不在啊!”林逾溪發了個可愛表情,“你又不在本校區考試。”
見狀,江年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你別亂來啊。”
林逾溪:“(不滿)我才不會亂來呢,只是在分校區門口給你加油而已。”
江年:“哦,那就行。”
林逾溪:“學長你怎么這樣!!”
“忙著考試了,謝謝你了。”江年回復兩句,就劃了出去,閉眼睛休息。
一路平穩,駛入分校區時。
手機震了震,下意識往窗外一看。果然看見了林逾溪,她正朝著江年揮手。
江年稍稍有些感動,然后發消息叮囑她回去。
“你沒帶傘,一會要下大暴雨。”
林逾溪:“學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找個地方躲雨,等你出來就好了。”
江年:“我考完直接回校了。”
林逾溪:“........”
“好吧。”
江年:“考完再說,總之謝謝你了。”
林逾溪:“(禮花)(禮花)(禮花)知道了,那學長高考加油!”
高規格,三禮花嗎?
江年:“(韓國手勢)。”
停車落地集合,距離考試開始還剩下五十分鐘,老劉開始念名字發準考證。
各個班集合的地方,并不一樣。
江年拿到了身份證準考證,回頭看了一眼同學,而后各自奔赴了考場。
提前上廁所,放包。
等待一陣,開始過安檢掃描。通過后拎著撕掉標簽的水,坐入考場。
天氣陰陰的,窗戶半開著。
桌面光滑冰涼,右上角貼著印著自己信息的準考證,耳邊是廣播聲。
江年的心臟不自覺跳動,手心也開始出了一點汗,只能慢慢調整呼吸。
很快,冷靜下來了。
“各位考生,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五分鐘,這是一份完全密封的試卷袋。”
監考老師展示了一番后,撕掉蓋章的密封條,開始有條不紊發卷子。
考場瞬間冒出雜音,小小的騷動了一下。
“草。”
“呼呼。”
江年聽著四周的低聲,不由笑了笑。趁著還沒考試,環顧四周一圈。
考場沒熟人,隔壁桌手在抖。
笑死。
剛發的卷子,只能看不能寫。但是可以填身份信息,以及粘貼條形碼。
做完一切,考試鈴聲響起。
江年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深呼出一口氣。心道十年寒窗。成敗在此一舉。
試卷紙張很厚,手感溫潤。
限定款。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很快來到了十一點。距離考試結束,只剩下半小時。
江年作文已經寫了一大半,被窗外一陣嘩啦聲驚醒,轉頭一看下雨了。
他愣了愣,依舊繼續寫試卷。
洋洋灑灑,八百多字。
寫完最后一個字,稍微檢查了一遍。距離考試結束,竟還剩下十分鐘。
嗯......
和平時考試,難度相差無幾。靈活性高一些,試卷藏了幾處文字陷阱。
總體來說,語文試卷很潤。
江年再次細致檢查起來,核對身份信息。對比答題卡,是否漏填錯填。
直到,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鈴鈴鈴!!”
急促的鈴聲響起,伴隨著監考引導。江年與同考場人員,一起出了教室。
什么都不讓帶,只身出去等。
江年站在走廊里,望著越來越大的雨勢,心里默默核對著考試流程。
而后,呼出一口氣。
第一科,結束了!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開門紅。而后,只需要認真備考數學。
收拾文具,再次集合。
老劉把準考證收了上去,望著興奮不已的學生們,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啊這個大家不要討論啊,也不要對答案,語文考試已經結束了!”
“更不要來問我,都回去好好休息!”
聞言,眾人更加興奮了,紛紛大喊起哄,“老師,我要坐你的車。”
“是啊,老師我要去你家吃飯。”
在一片哄鬧聲中,江年轉頭看見了靠過來李清容,正準備打個招呼。
“清......”
“順利嗎?”她問道。
“嗯。”江年點頭,笑了笑道,“和平時一樣,手感也挺不錯的。”
李清容也松了一口氣,點頭喃喃道。
“那就好。”
“下著雨,不方便說話。”江年道,“清清,都先回去抓緊時間休息吧。”
“畢竟,下午兩點又要過來。”
李清容也覺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拖沓,點了點頭道,“那我先回去了。”
至于校車的弊端,這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要等人。
班上有家長接送的,基本都是各回各家。
張檸枝也只來得及匆匆說一句話,就拉著姚貝貝一起,往校外狂奔而去。
嗡,手機微震。
江年看了一眼,老江接上了徐淺淺兩女。心中稍稍安定,轉頭尋陳蕓蕓她們。
“走走走,晴寶在那邊。”
陳蕓蕓趕緊拉上了,懵懵懂懂的王雨禾。跟在江年身后,撐傘往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