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跪……”
這四個字仿佛有著某種魔力,不斷在賽瑪城中回蕩,讓得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顯然阿爾泰這一道厲喝聲中加持了自己傳奇境初期的力量,要是針對普通人或者低階變異者的話,單靠這道聲音就能讓對方雙腿發(fā)軟。
聽到這道聲音之后,城主府大門口的眾神會諸人盡皆抬起頭來,看向了后邊那依舊站立的大夏年輕人。
相比起之前對秦陽的敬畏和諂媚,此刻的眾神會諸人仿佛有了另外一個更強大的靠山,不用再對一個外人卑躬屈膝了。
眾神會神王大人和第一議長親臨賽瑪城,雖說大多數(shù)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很明顯場中的主動權(quán),又回到了眾神會的手中,不會是那個大夏秦陽的一言堂了。
“秦陽,那是我眾神會的神王大人,要不你還是跪一下吧!”
夫人也是不明真相的其中一員,見得秦陽依舊還站著,便忍不住輕聲提醒了一句。
想來在夫人心中,也覺得秦陽固然在昨晚大展神威,連斬數(shù)頭無雙境變異尸王,但終究只有無雙境大圓滿的修為。
這種修為靠著秦陽逆天的戰(zhàn)斗力,在傳奇境之下幾乎算是無敵手,可偏偏那邊房頂上的兩位,都是傳奇境強者。
秦陽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傳奇境強者的對手,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再強硬到底,說不定就要吃大虧。
作為眾神會的一員,夫人自然清楚眾神會那些高層是什么尿性。
這可跟大夏那邊不一樣,一切都是實力為尊,沒有足夠的實力還敢如此目中無人,那他們就會立刻教你做人。
又或許在夫人心中,面對傳奇境強者低一低頭,也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強者也應(yīng)該要有強者的地位和威嚴(yán)。
“沒錯,秦陽,這里可不是你們大夏,來了眾神會的地界,就得遵守眾神會的規(guī)矩,你明白嗎?”
先前一直沒有說話的蘭斯,這個時候終于接口出聲,他的口氣之中,再也聽不出對秦陽的半點畏忌之意。
相反還有一種濃濃的優(yōu)越感,想來在蘭斯心中,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兩尊大靠山,就再也不用看秦陽的臉色了。
在夫人和蘭斯開口之后,其他人包括喬納斯都沒有再多說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秦陽身上,想要知道這位會不會妥協(xié)。
不過在大多數(shù)人心中,面對兩尊傳奇境的超級強者,秦陽就算是再強硬,恐怕也不得不低頭。
這就是所謂形勢比人強,沒有絕對的實力,卻還要強硬到底,那就是愚蠢的表現(xiàn)。
“呵呵,這就是你們對待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
秦陽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蘭斯,然后又掃了一圈喬納斯等人,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一些人不由慚愧地低下了頭去。
不過喬納斯和蘭斯都是臉皮極厚,所謂的救命之恩,在他們心中其實都可有可無。
說起來眾神會這些家伙,跟當(dāng)初的日月盟那些人大同小異。
為了真正的利益,救命之恩這種東西完全可以拋到腦后,當(dāng)它完全沒有發(fā)生過。
“秦先生這是說哪里話,神王大人和阿爾泰議長親臨賽瑪城,顯然是極其重視這件事,對強者敬畏,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喬納斯就這么跪在地上看著秦陽,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只不過事實完全不是他所說的那個意思。
“我出現(xiàn)在賽瑪城的消息,應(yīng)該就是你和蘭斯連夜傳出去的吧?”
秦陽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憤怒,反而是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聽得這句問話,喬納斯和蘭斯都沒有說話,顯然是來了個默認(rèn)。
事到如今,他們也不用再顧忌秦陽會對自己有意見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倒要好好感謝一下你們了!”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所有人都臉現(xiàn)疑惑,包括遠(yuǎn)處房頂上的血王菲利克,眼眸深處也閃過一絲猩紅之色。
事實上秦陽此刻的心情確實不錯,因為眾神會兩大傳奇境強者的駕臨,無疑是讓他節(jié)省了一番奔波之苦。
能落到這賽瑪城中,就說明歐羅巴的古老傳送陣就在這附近。
按他原本的計劃,是要先走一趟眾神會總部,將眾神會神王等頂尖強者全部打服,然后再回到賽瑪城開啟傳送陣。
這一來一回?zé)o疑要耽擱不少的時間,可此時血王菲利克和第一議長阿爾泰連夜趕來,豈不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秦陽能猜到喬納斯和蘭斯的想法,但從這個角度來說的話,對方確實幫了他一個大忙,他也確實應(yīng)該感謝一下這兩位。
只可惜喬納斯和蘭斯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消息傳遞,到底會造成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
此刻他們心頭雖然對秦陽的話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太過在意。
反正在他們看來,一切已經(jīng)在眾神會的掌控之中了。
“秦陽,本議長再問你一次,你跪還是不跪?”
遠(yuǎn)處房頂上的阿爾泰等得老大不耐煩,眼見秦陽油鹽不進,還在那里胡言亂語,他便忍不住下了最后通牒。
轟!
話音落下的同時,阿爾泰身上赫然是爆發(fā)出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傳奇境初期的力量,讓得不少人都是臉現(xiàn)驚色。
這個時候的阿爾泰,儼然成了眾神會神王的第一代言人,氣勢磅礴的他,就這么居高臨下盯著秦陽,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如果秦陽再敢說一個不字,或者說做出搖頭的動作,接下來他就得承受一尊傳奇境強者的怒火。
聽得這話,蘭斯和喬納斯他們臉上的幸災(zāi)樂禍不由更加濃郁了幾分,都在等著看一場好戲呢。
不知為何,就算明知道雙方實力不對等,蘭斯也下意識猜測秦陽可能不會就此妥協(xié)。
這個大夏天才的風(fēng)骨,他在異能大賽的時候就已經(jīng)見識過了。
那種陷入絕境依舊平靜的心態(tài),有時候連他都不得不佩服。
只可惜眼前的局勢,已經(jīng)不是由你秦陽說了算。
繼續(xù)強硬下去的結(jié)果,就是被強按著低頭,到時候依舊保不住面子,何苦來哉?
“菲利克,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秦陽出丑時,卻不料這個大夏年輕人突然視線一轉(zhuǎn),赫然是轉(zhuǎn)到了血王菲利克的臉上,還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大膽,竟敢直呼神王大人名諱!”
“秦陽,你找死!”
“狂妄之極!”
“……”
一時之間,整個賽瑪城盡皆鼓噪起來,到處都是一陣喝罵之聲,包括跪在城主府門口的眾神會諸多強者。
雖說血王菲利克是在大半年前才取宙斯之位而代之,成為了眾神會的新任神王。
但他確實是用自己超絕的實力,壓服了眾神會一眾議長,將實力為尊的真理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像眾神會這些議長,包括一些中層強者,一向都是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
眾神會中雖說派系復(fù)雜,但有時候做起事來卻又極其簡單,遠(yuǎn)不如大夏那邊拖泥帶水。
你不服,打到你服就是了。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你要是還不服,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倒是大夏那邊并不一味地講究拳頭,更多的時候還是要講規(guī)矩和道理的,所以有時候做起事來不免束手束腳。
別看眾神會這些家伙平日里一個個道貌岸然,事實上骨子里都是怕死之輩。
當(dāng)時血王菲利克用自己超強的實力,還將阿爾泰給打成重傷之后,就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句怪話了。
再加上如今正值七星曜日的地星大難,前任神王宙斯又一去不復(fù)返,半點消息都沒有,眾神會急需一位真正的頂尖強者坐鎮(zhèn)。
過了大半年時間,包括當(dāng)初一些心頭有想法的眾神會高層,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承認(rèn)了菲利克新任神王的身份。
神王乃是眾神會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象征,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敢當(dāng)著眾人的面直呼神王大人的名諱,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膽!”
尤其是被無視的阿爾泰,這個時候瞬間怒不可遏,怒喝出聲之后,一道磅礴之極的氣息,已經(jīng)朝著秦陽怒襲而來。
轟!
感應(yīng)著這股氣息的恐怖,剛剛還跪在大門口的一群人慌不迭地一哄而散,同時看向秦陽的目光充斥著一抹戲謔。
讓你這小子口不擇言,讓你沒有對強者的敬畏之心,現(xiàn)在好了吧,等下就有你的苦頭吃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是條龍也得盤著,一味強硬下去,只會讓自己丟掉更多的面子。
對于阿爾泰祭出這一道強橫的力量攻擊秦陽,此刻的血王菲利克并沒有多說什么,想來也是想要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實話,對于秦陽剛才的態(tài)度,菲利克同樣十分不爽。
畢竟他是一尊傳奇境巔峰的強者,還是如今眾神會的神王,甚至是地星人族第一強者。
剛剛見到秦陽的時候,菲利克腦海之中下意識冒出了當(dāng)初在大夏葡州時發(fā)生的事。
那個時候的秦陽還只是一個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低階變異者,甚至他一個手指頭都能戳死成百上千個秦陽。
可在他即將要捏死秦陽的最后關(guān)頭,一種莫名的情緒突然涌上心頭,讓他無論如何下不了殺手,最后讓秦陽逃得一命。
在那之后的一段時間,血王一直待在大夏,某些埋藏在身體深處的東西讓他很煩躁。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感覺似乎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又因為得到了眾神會變故的消息,他才終于離開大夏,急匆匆趕回了歐羅巴。
這是菲利克第二次見到秦陽,而現(xiàn)在的秦陽,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青澀的大夏年輕人,而是已經(jīng)成長到了無雙境大圓滿的層次。
三十歲不到的無雙境大圓滿,這在整個地星古往今來恐怕都是獨一份,說實話菲利克心中也很佩服這個大夏年輕人。
若是這秦陽能為自己所用,自然是皆大歡喜,可看這小子的態(tài)度,絕對不會輕易妥協(xié),那就必須得給他點苦頭吃吃了。
菲利克相信再硬的骨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得變軟,想必秦陽也不會例外。
當(dāng)然,菲利克得到的情報,是秦陽很可能已經(jīng)被吞天魔蛛奪舍,這才能達到現(xiàn)在這一步。
現(xiàn)在就讓阿爾泰先去試探一下這個秦陽的底細(xì),看看對方還有沒有什么隱藏的底牌,還不到他菲利克出手的時候。
但在菲利克看來,就算對方隱藏的底牌,最多也就是傳奇境初中期的層次到頂了,那么所有的一切,依舊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菲利克心中這些念頭電轉(zhuǎn)而過的同時,阿爾泰的那道攻擊已經(jīng)離秦陽不過米許之遙。
而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的眼眸之中突然閃過一絲血紅色的光芒,冥冥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散發(fā)而出。
與此同時,菲利克的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血紅色,再然后他就臉色微變,感覺到極度的不可思議。
因為他以為早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某種異樣氣息,竟然在此刻毫無征兆地從體內(nèi)深處升騰而起,瞬間就讓他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尤其是當(dāng)他看到阿爾泰那道氣息眼看就要撲打在秦陽身上,很可能將這個大夏年輕人打得筋斷骨折而死的時候,更是忍不住身形猛顫。
就仿佛這世間的任何事,也沒有那個叫秦陽的大夏年輕人重要。
要是那人死了,他菲利克也要跟著身死道消似的。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來得也極其突然,卻是讓菲利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而且隨著阿爾泰那股力量越來越近,這種感覺就越強烈,他無論如何不想看到秦陽就這樣死在阿爾泰的攻擊之下。
當(dāng)初在葡州莊園地底之下的時候,正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讓菲利克選擇饒了秦陽一命。
如今時隔一年多再見,那種感覺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幾分,哪怕不是菲利克親自動手,他也下意識不想看到某些結(jié)果。
“阿爾泰,住手!”
當(dāng)心中這些怪異念頭冒將起來的時候,菲利克這道大喝聲幾乎是沖口而出,然后還側(cè)過頭來狠狠瞪了阿爾泰一眼。
突如其來的喝聲,讓得阿爾泰大吃一驚。
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心念動間,那道磅礴的氣息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達到傳奇境之后,像阿爾泰這樣的強者已經(jīng)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哪怕那道氣息離他很遠(yuǎn),他也能第一時間將之掐滅。
只是阿爾泰有些想不通,為什么菲利克要在這個時候讓自己住手,難不成是發(fā)現(xiàn)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嗎?
可他不敢違背菲利克的命令,更知道自己要是不依言而行的話,說不定等一下吃大苦頭的人就會變成自己了。
這樣的一幕不僅讓阿爾泰不能理解,下邊眾人在一怔之下也是臉現(xiàn)疑惑。
所有人的視線,盡皆轉(zhuǎn)到了遠(yuǎn)處房頂上的血王菲利克臉上。
只是下一刻他們就從菲利克的臉上,也看到了一抹茫然,讓他們很有些不能理解。
事實上菲利克確實很不解,因為在阿爾泰攻向秦陽的那一道氣息消失之后,某些感覺也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似的。
又或許只有在秦陽遭受致命危險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才會出現(xiàn),會讓菲利克想盡一切辦法去保證秦陽的安全。
而當(dāng)屬于秦陽的致命威脅消失之后,有些影響對血王菲利克來說就可有可無了。
這其中的因果,或許只有秦陽才隱隱猜到了一些。
這是因為當(dāng)初在葡州的時候,血王復(fù)蘇之時吞噬了一滴屬于秦陽的精血。
秦陽的血脈之力極其強大,哪怕當(dāng)初受限于修為差距,他的精血之力也沒有就此消失,而是潛伏在了血王的血脈深處。
以雙方當(dāng)初的修為差距,秦陽血脈之力對菲利克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也就只有菲利克想對秦陽下殺手的時候,那絲血脈之力才會出現(xiàn)影響他的心態(tài),讓他根本下不了殺手。
如果秦陽提升實力的速度沒有這么快,或者說不出現(xiàn)在菲利克的面前,那種血脈之力恐怕永遠(yuǎn)也不會再影響到后者。
偏偏此刻秦陽不僅出現(xiàn)在了菲利克的面前,而且他的修為已經(jīng)提升到了無雙境大圓滿,對血脈之力的影響,跟當(dāng)初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當(dāng)然,若只有無雙境大圓滿的修為,菲利克同樣可以靠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實力,強行壓制秦陽血脈之力的影響。
可當(dāng)秦陽遭受致命危險的時候,那種血脈之力的本能,卻讓菲利克下意識喊出了那句話。
這在讓菲利克有些疑惑的同時,也讓秦陽進一步肯定了自己血脈之力的效果。
就算人形本體不能收到太好的效果,可如果秦陽用魔蛛真身的力量,再來催發(fā)那種血脈之力的話,效果肯定會好上太多太多。
不過在此刻人多眼雜,秦陽并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吞天魔蛛的真身,如果有些手段行得通的話,那事情也就變得簡單了。
“神王大人?”
見得血王菲利克不說話,收了力量的阿爾泰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總算是將后者的心神拉了回來。
“此事,或許可以從長計議!”
緊接著從菲利克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阿爾泰很是不滿,也讓下邊蘭斯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陰霾。
想來菲利克是因為剛才那種特殊的感覺,他想要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說。
但這個時候的菲利克,顯然有些忘記了昨晚收到的情報,可旁邊的阿爾泰卻一直都還記著呢。
不過當(dāng)著菲利克的面,阿爾泰并不敢直接反駁,所以下一刻他就朝著不遠(yuǎn)處的蘭斯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當(dāng)這個出頭鳥。
到時候就算菲利克生氣,應(yīng)該也不會跟一個年輕天才一般見識,更何況現(xiàn)場還有這么多人看著呢。
看到阿爾泰的臉色,蘭斯也有些無奈,他其實是不想當(dāng)這個出頭鳥的,畢竟此刻他離那個秦陽還很近呢。
真要揭破了某些隱秘,誰也不敢保證秦陽會不會先拿他開刀,到時候萬一神王大人和阿爾泰來不及相救怎么辦?
可阿爾泰都已經(jīng)下命令了,無論蘭斯如何糾結(jié),他也知道自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那位不僅是眾神會的第一議長,還是蘭斯家族的族長,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讓蘭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神王大人,我有話要說!”
在這有些安靜的氣氛之中,蘭斯的高聲突然響起,并沒有如何掩飾,讓得城主府附近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蘭斯的突然開口,讓菲利克微微皺了皺眉,自己剛才都說從長計議了,你這不是有損眾神會神王的威嚴(yán)嗎?
“我懷疑這個大夏秦陽已經(jīng)被吞天魔蛛奪舍,想要打入我人族內(nèi)部圖謀不軌,還請神王大人出手將其拿下,當(dāng)可問出所有的真相!”
緊接著從蘭斯口中說出來的這一番話,除了菲利克和阿爾泰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由大吃一驚。
包括喬納斯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蘭斯,總覺得這有點太過天方夜譚。
“不,這不可能!”
離得不遠(yuǎn)的夫人先是喃喃出聲,緊接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聲叫道:“蘭斯,你休得胡說八道!”
想來夫人是想到了蘭斯跟秦陽之間素有恩怨,自當(dāng)初異能大賽起,兩者之間就已經(jīng)結(jié)下了解不開的仇怨。
可昨天晚上秦陽從天而降,不是還以怨報德地救了你蘭斯的性命嗎?
這才半夜過去,你就要恩將仇報,簡直禽獸不如。
這蘭斯半點不感念秦陽的救命之恩,現(xiàn)在看到兩大靠山趕到,反而是對救命恩人落井下石,還誣蔑秦陽被吞天魔蛛奪舍,用心不可謂不惡毒。
“神王大人,您可千萬不要相信蘭斯的話,他跟秦陽素有嫌隙,這是赤裸裸的誣蔑,是無恥的栽贓陷害!”
夫人突然抬起頭來看向不遠(yuǎn)處的房頂,聽得她說道:“而且秦陽昨天降臨賽瑪城,連殺四頭無雙境的變異尸王,這是所有人都親眼所見。”
“喬納斯,還有你們,我這話沒有說錯吧,秦陽他要真是被域外魔獸奪舍,又怎么可能出手救我們呢?”
似乎是覺得自己一個人的話沒有太多分量,夫人抬起手來指了指喬納斯等人,希望得到這些人的佐證。
只是當(dāng)她話音落下,說出這個事實的時候,喬納斯等人卻是一言不發(fā),尤其是那個羅德還一臉冷笑地看著她。
事實上此刻喬納斯他們的心中,也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他們也沒有料到的一個變故。
喬納斯倒是暗中傳信給了血族族長迭戈內(nèi)姆,可他想的是將秦陽這個大夏妖孽永遠(yuǎn)留在歐羅巴,為眾神會所用。
可現(xiàn)在聽蘭斯的話,似乎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這就讓喬納斯他們不敢隨意開口了。
夫人是對秦陽有了一種異樣的情感,這才下意識據(jù)理力爭,可若是最后證明蘭斯所說才是真的,他們豈不是在替域外魔獸說話?
這可是極大的罪責(zé),沒有人能擔(dān)得起這個罪責(zé),還是先看看情況,讓子彈再飛一飛再說吧。
“你……你們……”
見得喬納斯等人不說話,夫人這一氣真是非同小可,最后忍不住罵道:“一群忘恩負(fù)義的卑鄙小人,秦陽他真是白救你們了!”
“還有你,蘭斯,你更不要臉,秦陽他以德報怨,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夫人直接指著蘭斯的鼻子破口大罵,看到她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就連秦陽心頭也不由生出一絲感動。
秦陽對夫人固然沒有太多的男女之情,可他卻清楚地知道對方對自己是真心的。
尤其是在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下,什么也不知道的夫人敢說這些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跟秦陽同進退,甚至是同生共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陽只有無雙境大圓滿的修為,哪怕他隱藏了一些手段,也就傳奇境初中期吧,不能再多了。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蘭斯所說是真是假,又或者說像喬納斯想的那樣,眾神會只是想將秦陽留在歐羅巴,秦陽多半也反抗不了。
夫人這是搭上了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在幫秦陽說話,而以秦陽對夫人的了解,這個精明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不清眼前的局勢呢?
正是因為知道夫人能看清局勢,卻還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秦陽才會心生感動。
在這個世上,當(dāng)你風(fēng)光之時主動靠近的朋友,其實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只有在你危險之時還能伸出援手的朋友,才值得你深交。
夫人明顯是屬于后者,原本秦陽并不覺得雙方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深厚到了這程度,但此刻夫人的態(tài)度,讓他仿佛有了一種另外的感覺。
即便雙方不能發(fā)展男女之情,也可以成為生死之交,就沖夫人此刻的表現(xiàn),秦陽就必須得讓她成為今天最大的贏家。
可笑蘭斯喬納斯這些家伙,覺得一切盡在掌控,還敢對著夫人冷笑連連,到時候就讓你們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沈璃,你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在夫人話音剛剛落下之后,蘭斯就緩緩搖了搖頭,先是給出了一個結(jié)論,然后臉上的冷笑就更濃郁了幾分。
“我承認(rèn),我跟秦陽之間是有嫌隙,昨天晚上也確實是他救了我一命!”
蘭斯沒有否認(rèn)夫人說的某些話,但下一刻卻是話鋒一轉(zhuǎn),沉聲道:“可這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秦陽他依舊是一個……人!”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蘭斯有意停頓了一下,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表達什么意思了。
“可如果他秦陽已經(jīng)不再是秦陽,而是一頭披著人族外衣的域外魔獸,對我眾神會甚至整個地星人族有所圖謀的話,那我蘭斯必然會舍棄私情小義,而站在眾神會和人族大義這邊!”
這一刻的蘭斯看起來極為偉光正,當(dāng)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是心生佩服,還有一些人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說得好!”
同樣來自蘭斯家族的羅德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附和的機會,聽得他高呼出聲,讓得不遠(yuǎn)處房頂之上的阿爾泰都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家族第一天才,蘭斯不僅修煉天賦驚人,這口才也實屬一流。
三言兩語之間,就將跟秦陽之間的關(guān)系擺在了明面之上,還用了一個極為合理的理由,弱化了秦陽在昨天晚上對他們的救命之恩。
誠如蘭斯所言,如果說秦陽真的被吞天魔蛛奪舍,他所做的事,全都建立在別有圖謀的情況下,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就值得商榷了。
甚至吞天魔蛛從變異尸手上救下他們的性命,只不過是想讓眾神會高層不再懷疑,從而在一些關(guān)鍵時刻出手偷襲的話,其心可誅。
“沈璃啊沈璃,你可不要被一些表象所迷惑,你可知道域外魔獸之間亦有競爭,這吞天魔蛛昨晚的出手,未嘗不是它們之間的利益之爭呢?”
蘭斯再次說出一個自己的猜測,而在他的口中,已經(jīng)將秦陽定性為了吞天魔蛛,此人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別有所圖。
“不……不會的……他不是……”
聽完蘭斯連續(xù)的幾番話,夫人一時之間有些失魂落魄,其目光不斷在秦陽的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夫人對秦陽的情感更重,所以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論。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rèn)蘭斯說的有些道理,正是因為她是一個極為理智之人,才能從中分析出有用的東西。
而這其中最大的破綻,則是當(dāng)初那種狀態(tài)之下的秦陽,為什么能從亞馬流域的魔蛛山谷之中活著出來?
夫人雖然沒有參加敢死隊,但她卻從各方面了解過亞馬流域之行的細(xì)節(jié),為此她還不惜動用了大夏那邊的暗線。
據(jù)大夏那邊暗線傳回來的情報,無論是楚江城內(nèi)的趙棠等人,還是鎮(zhèn)夜司高層如葉天穹齊伯然等輩,都一致認(rèn)定秦陽已經(jīng)兇多吉少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夫人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會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
如此說來的話,如果秦陽是被吞天魔蛛奪舍,那一切就都有了一個最完美而合理的解釋。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昨天晚上的時候,你們應(yīng)該都親眼見過那黑色蛛絲和蛛網(wǎng)了吧?”
蘭斯的臉上噙著一抹濃濃的自信,聽得他再次開口說道:“若秦陽還是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施展出吞天魔蛛的手段呢?”
“不錯,當(dāng)初在亞馬流域魔蛛山谷的時候,我親眼見過吞天魔蛛的蛛絲,跟秦陽昨晚施展的蛛絲簡直一模一樣!”
這個時候的羅德就像是相聲中的捧哏演員一樣,事實上他確實親眼見過吞天魔蛛。
不過魔蛛山谷內(nèi),吞天魔蛛的蛛絲和那些黑蛛的蛛絲也是大同小異,并沒有太過明顯的區(qū)別。
但此刻羅德自然要力挺蘭斯了,反正現(xiàn)場只有他們兩個親眼見過吞天魔蛛,其他人也無法拆穿他們的謊言。
“所以沈璃,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疑問嗎?”
蘭斯盯著夫人問出來的這句話,同時也在向那邊的菲利克和阿爾泰表明態(tài)度。
他心想自己列出這么多的理由,應(yīng)該可以證明秦陽就是吞天魔蛛了吧?
“秦陽,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夫人都差點直接哭出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根本沒有去理會蘭斯的質(zhì)問,而是盯著那個臉色平靜的男人喃喃出聲。
夫人打定主意,無論蘭斯和羅德如何有理有據(jù),只要秦陽說出一個“不”字,或者說搖一搖頭,自己就不會再有任何糾結(jié)。
哪怕此舉會跟著秦陽一起萬劫不復(fù),她也無怨無悔。
甚至在夫人的心中,如果能以這樣一種方式跟秦陽死在一起,也算是了卻了自己一樁求而不得的心愿。
反正這條性命就是撿回來的,如果沒有秦陽,昨天晚上她就已經(jīng)死在變異尸王手上了,而且還可能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當(dāng)然……”
看著夫人悲絕的眼神,秦陽卻忽起促狹之心,在這里玩起了大喘氣,同時也讓蘭斯等人一臉的冷笑。
他們都認(rèn)為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陽已經(jīng)百口難辯,再否認(rèn)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要在此刻承認(rèn)那些猜測都是真相了。
“是假的!”
然而下一刻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三個字,讓得蘭斯先是一怔,緊接著一張臉就陰沉如水。
這家伙難道還心存僥幸,覺得自己剛才說了那么多,神王大人還會相信你沒有被吞天魔蛛奪舍?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再否認(rèn)又有什么意義呢?
“好,我相信你!”
拋開蘭斯等人的異樣心情不說,聽到這個答案的夫人則是笑靨如花,赫然是在話落之后,徑直走到了秦陽的身旁。
“沈璃,你好大的膽子!”
見狀蘭斯不禁怒罵一聲,因為從夫人的動作上,他已經(jīng)看出這女人是要跟秦陽一條道走到黑了。
“阿璃,別犯糊涂,快回來!”
喬納斯對夫人終究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這個時候不由著急地開口呵斥,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嚴(yán)厲。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蘭斯的話,認(rèn)定秦陽已經(jīng)被吞天魔蛛奪舍,那就是整個眾神會和整個地星人族的敵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神王大人和阿爾泰肯定都是不會放過秦陽的,你沈璃在這個時候站隊,豈不是在找死?
“對不起……”
然而夫人并沒有依言回歸,而是臉色堅定地看著喬納斯道了一聲歉。
夫人對喬納斯還是頗為尊重的,后者對她來說亦師亦父,沒有喬納斯,她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可感情這種事根本說不清道不明,又或許是這段時間夫人壓力太大,再經(jīng)歷了昨晚的大起大落,在生死之間徘徊過一次后,她不想再那么累,只想任性一回。
正所謂人死如燈滅,若是真的跟秦陽死在這里,那就什么也不用想,更不用糾結(jié)如何站隊了。
“喬納斯,別再對這個愚蠢的女人抱有希望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口氣之中不僅充滿了對夫人的鄙夷,也對喬納斯的所作所為頗為不屑。
誰都能看清楚場中的局勢,而在這種情況下,夫人還要一意孤行站在秦陽一邊,只能說她太蠢了。
以前還覺得這女人精明,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是個一廂情愿的花癡腦殘罷了。
真以為一頭域外魔獸會對一個地星人類女人動什么真感情嗎?
剛才秦陽固然是否認(rèn)自己是吞天魔蛛,可他的話又有幾個人會相信呢?
要不你先解釋一下你是怎么從亞馬流域深處魔蛛山谷出來的?
這件事解釋不清楚,就不會有人相信秦陽是憑自己的實力脫困,因為這已經(jīng)超出他們的思維范疇。
“說完了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讓得蘭斯心頭一凜,下意識就朝不遠(yuǎn)處兩大強者的方向靠了靠。
“嘰哩咕嚕說了一大堆,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蘭斯才是眾神會的神王呢!”
當(dāng)秦陽口中這蘊含著嘲諷的話語說出來之后,蘭斯的一張臉不由脹得通紅。
“我……我不是……”
蘭斯有心想要給自己辯解幾句,可這種事他是真的不好辯解,畢竟剛才那一刻,他確實算是整個賽瑪城中的焦點。
這種誅心之言其實想要化解也簡單,只是問題的關(guān)鍵并不在蘭斯身上,而是在那個眾神會神王的身上。
如果菲利克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恐怕確實會有一些想法,可他要是不在意的話,秦陽說再多的挑撥之言也沒用。
一時之間,場中顯得有些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轉(zhuǎn)到了血王菲利克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