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廠長的交流在于副廠長敲門送錢時結束
劉根來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最起碼知道了王廠長想搬開一些絆腳石,他要真想給丁小水出頭,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合作的機會。
于副廠長明顯跟王廠長是一條線的,他不光說話隨意,還當著王廠長的面,送了劉根來一盒茶葉。
“還是你想的周到,看我,光顧著和小劉聊天,都沒想起來送他點東西。”王廠長一拍腦門,笑著打開柜子,也給劉根來拿了一盒茶葉。
劉根來沒咋推辭,隨口客氣了幾句,就收下了。
他這是在立人設。
別看我年輕,我也吃過見過。
王廠長還能會拿架子,劉根來要走的時候,借口要忙,讓于副廠長替他送他。
這也印證了于副廠長跟他是一條線的。
劉根來沒讓于副廠長送,王廠長會拿架子,他也會。
借口是現成的,他要去跟丁小水道個別。
于副廠長也是人精,猜到劉根來有話要跟丁小水說,他在場不合適,也就沒堅持,把劉根來送到樓梯口,就回去了。
他沒回自已辦公室,又去找了王廠長,至于兩個人會說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丁小水把劉根來送到樓下,轉著腦袋看了一圈,見左右無人,剛想問點什么,劉根來一指挎斗。
“上車,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送你去大門口。”丁小水也挺機靈,笑了著攏了攏劉海兒,坐進了挎斗。
到了機械廠大門口,門衛正要檢查,保衛科長從保衛室走了出來,“不用查,小劉同志是公安,還能拿咱們機械廠的配件兒?”
保衛科長應該跟王廠長也是一條線的。
劉根來大致有了判斷。
小食堂的廠領導可不少,如果跟王廠長一條線的只有于副廠長和保衛科長兩個人,那王廠長可夠難的。
怪不得他想移開絆腳石,手下的人不聽他的,他這個廠長說話就等于放屁。
出了機械廠大門,又往前開了將近一百米,劉根來才停下挎斗摩托,“四嫂,跟你說個事兒,你沉住氣。”
“啥事兒?”丁小水頓時有點緊張,“不是存寶出啥事兒了吧?”
“你想哪兒去了?我四哥好著呢!”劉根來有點想笑,差點沒繃住。
看出丁小水在意郭存寶了,越是在意你的人,遇事越容易往壞處想,就怕你出事。
“那是啥事兒?”丁小水明顯松了口氣。
咋不擔心你哥?
也對,丁大山就是個畫畫的,純內勤,根本用不著出任務,能有啥危險?
他要出事兒,除非歹徒殺入市公安局,還得碰巧遇到他。
“你房子的事兒可能要黃。”劉根來直接說了出來。
“啊?不會吧?我積分排第二,咋可能被刷下來?”丁小水滿臉都是錯愕。
“你不用擔心,真要黃了,我幫你討回公道。不是咱們的東西,咱們不要,是咱們的東西,別人想搶,那就看看他的頭夠不夠鐵。”劉根來眼底寒芒閃過。
從丁大山的角度說,丁小水是他妹妹,從郭存寶的角度說,丁小水是他嫂子,從他的角度說,他又是丁小水和郭存寶的媒人,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丁小水本該到手的房子成了別人的,他都要管一管。
“不能吧,廠長人那么好,咋可能干這種缺德事兒?”丁小水還有點不敢相信。
啥意思?
聽這口氣,該分到房子的人分不到,還得王廠長背鍋?
那王廠長可真夠悲催的!
換成誰,也要搬開給他使壞的絆腳石。
“你沉住氣,這事兒,自已知道就行,別亂說。”劉根來又叮囑了丁小水一句。
之所以現在告訴她,是想讓丁小水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興高采烈的等著分房子,卻被一盆冷水澆頭。
一下從天堂跌到地獄,這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可能接受不了。
要真那樣,郭存寶也不好安慰不是?
“這是王廠長跟你說的?我去找他!”丁小水有點激動。
“找他沒用,分房子的事兒,跟他沒關系,他說不了算。”劉根來一把拉住她。
咋這么沖動?
平時的安靜勁兒哪兒去了?
其實,這也正常,說到底,丁小水也才二十歲出頭,要在后世,還在上大學呢,心思能有多沉穩?
“那……那就是黨委和工會的人在搗鬼。”丁小水有點急,小臉漲的通紅,“他們怎么能這么做?”
“沉住氣。”劉根來又拽了丁小水一把,“我不都說過了嗎,該是你的房子,誰都搶不走。我把話撂這兒了,我要幫不了你,就沒臉喊你四嫂,更沒臉當你哥。”
咋那么亂呢?
也不知道丁小水能不能明白這倆稱呼都是從哪兒論的。
“我……”丁小水一下糾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糾結劉根來對她的稱呼。
“你再好好想想,你就這么去找黨委,找工會,有用嗎?沒用的事兒,做它干嘛?”劉根來又點了丁小水一句。
以這姑娘的聰敏,應該能想明白。
“那……我不去了。”丁小水點點頭,之前的精神頭全沒了。
這就不關劉根來的事兒了,如何安慰她,是郭存寶的活兒。
劉根來沒再多說什么,跟丁小水倒了別,風馳電掣的殺奔派出所。
不快不行啊!
在機械廠耽擱的時間太多,不抓點緊,很有可能在下午上班前趕不回去,挎斗摩托的動靜可不小,周啟明和金茂又對這動靜挺敏感,他要真遲到了,保不齊就會來個男子雙打。
關鍵時刻,軍用挎斗就是給力,劉根來一路風馳電掣的殺回去,終于趕在下午上班前五分鐘,殺到了派出所。
饒是如此,他停車的時候,周啟明還從所長辦公室窗口往這邊看了一眼。
看啥看?
那么大個所長,好奇心還那么重,沒聽過挎斗摩托的動靜啊?
劉根來底氣還挺足,在周啟明的注視中,大搖大擺的回到了自已辦公室。
又沒遲到,慌啥?
到辦公室一看,另外幾個人都在,除了楊帆。
這家伙還沒回來……這是在跟他叫板?
好啊!
就喜歡收拾你這樣的。
“你去哪兒了,咋一上午沒見人?”王棟盡職盡責的當著他的大師兄,兼小組長。
“所長給我安排了個活兒。”
劉根來這也不算撒謊,送野豬的事兒,周啟明早就答應過,只是沒想到他一送就是一個上午。
“楊帆呢?”王棟還真被糊弄過去了。
“他沒來?”劉根來故作驚訝,擼了兩下袖子,“還敢曠工?膽兒肥了。師兄你甭管了,我收拾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