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京都鎮夜司總部,大屏幕之前的齊伯然看到星辰被拍得倒飛吐血,臉色已是陰沉到了極點。
其口中的喃喃聲中,還充斥著一抹絕望。
“衡城……守不住了!”
旁邊的洛神宇口氣也是極度惆悵,甚至是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衡城北門被破之后,接下來必然是變異獸屠城的慘烈景象。
這種眼睜睜看著一座基地城市被滅,數千萬城民慘遭變異獸屠戮,饒是以他們二人的心性,也感覺揪心的疼痛。
可距離數千里的他們,卻只能這樣看著,根本做不了什么,這種感覺無疑更加憋屈。
“都怪殷桐那三個混蛋!”
洛神宇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其口中發出的怒聲,讓得齊伯然微微搖了搖頭。
想來在洛神宇心中,如果不是殷桐三人反對當初齊伯然的提議,衡城再多兩三個無雙境強者的話,未必就真的守不住。
此刻星辰雖然身受重傷,但也傷到了那銀毛大猩猩,讓對方的戰斗力銳減數成。
雖說還剩下四頭無雙境初期的變異獸,但大夏鎮夜司的無雙境強者也不是省油的燈,拼命之下不是沒有機會。
只要將這些無雙境變異獸王逼退,剩下的那些低階變異獸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必然會畏縮不前。
聽得這話,旁邊的齊伯然不由暗暗嘆息一聲,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心想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事實上寧城那邊也不安寧,最多也就比衡城好上一點罷了,這也是如今地星各大基地城市的現狀。
怪只怪衡城運氣不好,遭到了變異獸的大舉攻城,但用這個來治殷桐三人的罪,那未免太過牽強。
齊伯然知道洛神宇正在氣頭上,又心傷衡城即將城破,所以他有些話沒有說出來,那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砰砰砰!
大屏幕之中,頸部飆血的銀毛大猩猩將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響,仿佛擂起了戰鼓,讓得衡城之外一眾變異獸哇哇大叫了起來。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兩頭無雙境變異獸王動作戛然而止,因為它們都明白過來,銀毛大猩猩這是要親自擊殺那個人類強者。
看來頸部受傷的銀毛大猩猩同樣憤怒無比,原本它極有信心單打獨斗之下戰勝這個同境同段的人類,沒想到現在竟然受了這么重的傷。
星辰那一劍入肉三分,要是再深一點,這銀毛大猩猩可就一命嗚呼了。
雖說銀毛大猩猩看起來依舊兇殘,可在它的心底深處,同樣有些后怕。
果然這些個無雙境的人類,沒有想像中那么好對付。
好在現在那個人類受傷更為嚴重,而它卻還保留了大半的戰斗力。
銀毛大猩猩相信只要將那個人類徹底擊殺,就一定能瓦解這座人類城市所有人的斗志,到時候就能享受到這些人類的血肉美味了。
有著銀毛大猩猩的震懾,其他變異獸也不敢過來跟它爭搶,剩下的三頭獸王,則是帶著變異獸群再次朝著衡城北門城墻攻去。
“守不住了……”
不知從什么地方蔓延出來這樣一種情緒,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銀毛大猩猩正在朝著星辰一步步逼近的時候,心頭更是絕望。
連鎮守衡城的最強者都眼看就要身死道消,那他們這些無雙境都沒有的變異者或者說古武者,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一旦城破,在如此變異獸大軍,還有數頭無雙境獸王的肆虐之下,他們恐怕跟衡城內那些普通城民沒有什么兩樣。
首先動搖的自然不是大夏鎮夜司的變異者,而是那些獨行變異者和古武者。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面臨這種十死無生的局面,誰都想搏出那一線生機。
死守衡城,只會讓自己葬身變異獸手中,為了那些不沾親不帶故的衡城城民,他們做不到鎮夜司成員那般堅決。
“諸位,咱們身后是兩千多萬的衡城百姓,請跟我一起護城殺敵!”
一名逐星小隊的化境強者手持大刀高喝出聲,倒是激起了一眾鎮夜司成員的敵愾之氣,盡皆踏前一步。
可是當他看到那些獨行變異者和不少古武者都畏縮不前時,卻又有些無奈,但這個時候并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死守北門,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跟著衡城同歸于盡,他不能剝奪別人想要生存的權利。
哪怕是那些才加入大夏鎮夜司不久的古武者,他們也不會去強求,或許這么短的時間,他們還沒有將古武者們當成自己人吧。
趨吉避兇是人之常情,若是執意將別人綁著跟自己一起死,那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這個時候站出來的全是鎮夜司的變異者,他們臉上都有一種視死如歸的神色,讓得旁邊的無數軍士都極為動容。
原本以為這些變異者實力強橫脾氣怪異,沒想到在這種危難關頭,跟他們這種守護大夏的將士并沒有什么不同。
城破在即,他們誓與衡城共存亡。
呼……
就在這個時候,強勁的破風之聲從城外傳出。
待得眾人轉頭看去,赫然發現那銀毛大猩猩已經來到了星辰身前,正舉起那極其粗壯的手臂,下一刻就要砸下去。
看著那仿佛沙包一樣大的拳頭朝著星辰落下,逐星小隊眾人盡皆目眥欲裂,卻又毫無辦法。
“隊長……”
悲憤的聲音從逐星小隊隊員口中發出,所有人都替星辰默了默哀。
他們知道下一刻這個逐星小隊的無雙境隊長,就要被那畜生砸個筋斷骨折了。
鎮夜司總部會議室里,洛神宇再次轉過頭不忍再看,齊伯然也不由搖頭嘆息。
這或許是七星曜日以來,大夏被變異獸所殺的第一個無雙境強者,這昭示著如今的局勢,已經惡劣得無以復加了。
一旦星辰身死,衡城的士氣必然跌落谷底,接下來必然是一場慘烈的血腥大屠殺,是變異獸肆虐的無上盛宴。
想著從此之后,大夏四十多座基地城市,或許還要不斷上演今日的慘劇,齊伯然的眼眸深處,也不由閃過一絲茫然。
因為他不知道要如何解決這七星曜日的天地浩劫,在這種天道劫難之下,地星人族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
大夏固然也有一尊傳奇境的強者,可葉天穹需要防備中原省那頭域外魔獸,根本就抽不出手來管其他的事。
或許都不用等域外魔獸出世,那些靠著七星曜日提升起來的變異獸,就要將大夏搞得千瘡百孔了。
原本齊伯然就被無數煩心事搞得精力交瘁,卻依舊守不住一城一地,他覺得自己這個副首尊當得真是失敗極了。
有那么一刻,齊伯然也無比埋怨殷桐三人,至少那三人當初要是不反對自己的提議,衡城應該是能守住的。
可惜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星辰被殺,衡城即將被兇殘的變異獸屠城,而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咦?”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齊伯然忽然眼神一凜。
他口中的這道驚噫聲也吸引了旁邊的轉過頭去的洛神宇,讓得后者瞬間又轉回了頭來。
“那是什么?”
這一看之下,洛神宇赫然從大屏幕中看到一抹耀眼的光芒轉瞬即至,極為精準地落在了那銀毛大猩猩的右肩之上。
嚓!
只聽得一道輕響聲傳將出來,然后那銀毛大猩猩的動作就戛然而止,而它的臉上,很快浮現出一抹極致痛苦之色。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終于看清楚那道光芒到底是什么,那赫然是一柄造型有些古怪的長劍。
在這柄長劍掠過銀毛大猩猩肩膀之后,直接斜插進了不遠處的地面,原來是兩柄緊貼在一起的怪劍。
這柄怪劍其中一面呈金色,看起來倒是極其鋒利,另外一邊卻仿佛一根生銹的老劍條,兩者之間似乎還有一些輕微的摩擦。
“這……這柄劍……”
大屏幕前的齊伯然喃喃出聲,腦海之中浮現出另外一柄特殊而古怪的寶劍,更是隨之冒出了一道仿佛銘刻在骨子里的年輕身影。
有那么一刻,齊伯然都下意識覺得秦陽回來了,因為那柄劍跟秦陽曾經使用過的斬神劍有些相像。
只不過齊伯然身為鎮夜司副首尊,加上這段時間的運籌帷幄,哪怕再激動的事他也能保持冷靜。
所以很快他就打消了那個念頭,因為理智告訴他,當初那種狀態下的秦陽被拖進魔蛛山谷深處,根本不可能有絲毫生還的可能。
而且仔細看去,那柄劍也跟他印象中的秦陽所持之劍有所區別,至少他知道其中一柄并不是金色。
“一定是我太思念秦陽了!”
最終齊伯然將之歸結到自己的憂思之上,就最近兩三年的時間來,那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確實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自楚江大學第一次見到秦陽之后,齊伯然就無數次見到秦陽給自己,或者說給大夏鎮夜司帶來無數驚喜。
只可惜天妒英才,如此妖孽的一個大夏年輕人,卻殞落在了千萬里之外的南美亞馬流域,不得不說可悲可嘆。
“老齊,你看!”
就在這個時候,洛神宇極為興奮的聲音突然響起,將他拉回神來,然后就看到了頗為欣喜的一幕。
“哇哇哇……”
只見在那柄古怪長劍斜插入地面之后,銀毛大猩猩陡然哇哇大叫了起來,聽得出其聲音之中充斥著極度的憤怒,還有掩飾不住的痛苦。
一道血線從銀毛大猩猩肩膀上顯現而出,緊接著鮮血狂飆,而它的一條右手臂,則是被這股狂噴的鮮血沖擊得脫體飛出。
銀毛大猩猩的手臂自然不會真的是被鮮血沖開的,這一刻不少心思敏銳之輩,都已經猜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尤其是離得最近的星辰,他剛才可是親眼看到那道劍光掠過銀毛大猩猩的肩膀,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明白了。
顯然是那柄散發著金光的寶劍太過鋒利,在斬斷銀毛大猩猩的右手手臂之后,卻沒有讓其手臂瞬間脫落,而是間隔了一點時間。
這一刻銀毛大猩猩右肩之上血如泉涌,疼得它哇哇亂叫,而這樣的一幕,讓星辰和衡城守護者們欣喜若狂。
“有強者支援到了!”
星辰第一個反應過來,而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第一時間就轉到了身后上方,然后就看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呼……
強烈的勁風自高而低,然后穩穩地落到了地面,激起一片塵灰,讓得遠處城墻上的人一時之間有些看不清楚。
“咦?這……這是?”
但離得最近的星辰卻是身形狠狠一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片刻之后塵消霧散,當一道頗為年輕的身形呈現在星辰眼中時,他終于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無論那個猜測有多么的不可思議,甚至是連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但那個熟悉的身影終究站在那里,并非虛幻。
“秦……秦陽?!”
星辰口中發出這有些晦澀的呢喃聲,他感覺這一刻有些不太真實,甚至有些害怕真是自己臨死之前出現的幻覺。
當初星辰親身去過秦陽的大婚之禮,還送上了自己的新婚賀禮,雖然沒有跟秦陽說過幾句話,卻也算是有了一些交情。
可那個驚艷了無數人的家伙,不是已經死在南美亞馬流域深處了嗎?怎么還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更何況南美距離大夏千萬里之遙,就算秦陽還活著,想要回到大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怎么之前沒有聽到半點消息呢?
“竟然是他?!”
在星辰陷入巨大驚愕的時候,衡城北門城墻上的一些人也終于看清了那個年輕人的形貌,心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半年之前,秦陽在大夏可以算得上是如雷貫耳,說他是最新的全民偶像也絕不為過。
尤其是在大夏鎮夜司中,秦陽更是如同一顆忽然崛起的新星,讓得很多的年輕人都將他當成了自己奮斗的目標。
只是秦陽加入遠赴南美的敢死隊,就此一去不復返,讓得無數人唏噓感嘆,最終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是他,家主,真的是他,秦陽他還活著!”
符家所在之地,符螢這個時候完全顧不得矜持了,拉著家主符魁的手臂不斷驚呼出聲,昭示著她內心深處的激動。
只是這個時候的符魁渾然不覺,仿佛被某些事實刺激得呆住了一般,就這么死死盯著城外遠處那個仿佛刻在腦子里的年輕人。
秦陽對古武界做出來的那些事,還是很讓符魁這些勢力之主佩服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被秦陽的魅力所折服。
雖說這其中更大的原因還是實力震懾,但鎮夜司中,除了秦陽和南越王以外,或許很多人都命令不動古武界。
當時聽到秦陽殞落的消息,古武界諸多家族宗門之主都心頭大震,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極度惆悵。
或許在秦陽身死之后,就沒有人再來過多干涉古武界的事,說不定他們還能回到以前那種不受約束的境況呢。
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古武界也失去了大夏鎮夜司的庇護。
如今地星大難愈演愈烈,連一個無雙境都沒有的古武界又如何自保呢?
若是秦陽在,應該不會放任古武界被變異界肆虐,可秦陽死在了南美,誰還會來管古武界的死活?
符魁也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衡城即將城破的關鍵時刻,又看到了那個印象極為深刻的年輕人,而且還一劍斬斷了無雙境中期變異獸王的一只胳膊。
在這無比絕望的關頭,看到秦陽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城外,這無疑給符魁他們帶來了一些希望。
就算只是秦陽打了那銀毛大猩猩一個出其不意,又或者說是那柄怪劍太過鋒利,但終究是讓那銀毛大猩猩傷上加傷,再次損失了很大一部分的戰斗力。
京都鎮夜司總部,會議室的大屏幕前。
兩張震驚的臉對著大屏幕,這兩位鎮夜司的高層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就這么死死盯著大屏幕,半晌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的視線早已經凝注在了那個從天而降的年輕人身上,總覺得自己看到的有些不太真實。
“老齊,我……我沒看錯吧?那……那真是秦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或者說只過了片刻,洛神宇有些不太確定的聲音才終于響起,將齊伯然的心神給拉了回來。
啪!
緊接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隨之傳來,待得洛神宇轉過頭來時,赫然是看到齊伯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喲!”
饒是以齊伯然的修為,這一下也是痛得大叫了一聲,顯然并沒有用變異力量護持,保持著一個普通人的痛覺。
“是真的,他……他真的還活著!”
下一刻齊伯然就興奮地大叫了起來,顯然剛才那一巴掌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實。
此刻京都距離衡城極遠,但衛星傳輸的畫面卻極為清晰,讓得他們甚至能看清楚那張熟悉的臉龐。
一個原本已經被判必死無疑的大夏青年,此刻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衡城之外,還可能成為這座基地城市的救星,試問他們又怎么可能不激動呢?
有那么一刻,他們心頭都在想著,只要秦陽出現在了衡城,那今日這座原本必然被屠城的基地城市,就肯定能起死回生了吧?
這是秦陽用一次又一次的出手打出來的信任度,哪怕是齊伯然這樣的鎮夜司絕對高層,有時也會對秦陽產生一種盲目的信任。
那個小家伙做出過無數驚才絕艷的事,有時候讓他們這樣的老一輩強者都始料未及,但每一次都是秦陽笑到最后。
就拿此刻來說吧,所有人都覺得秦陽不可能再活了,偏偏他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連如此必死之局都能起死回生,那這個世上還有什么事是秦陽做不到的呢?
會議室中這兩位鎮夜司高層,可都是對秦陽寄予厚望,甚至是將其當成了子侄的長輩。
當時得到秦陽的消息,齊伯然和洛神宇比其他的鎮夜司高層要更加傷心難過,只是沒有過多表現出來罷了。
那是大夏未來的希望,更是被葉天穹當成下一任鎮夜司首尊來培養的。
可以說秦陽的隕落,不僅僅只是失去了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更是大夏鎮夜司無法彌補的巨大損失。
沒想到那家伙竟然在幾個月之后活著回到了大夏,這對齊洛二人造成的沖擊力,簡直無法想象。
衡城,北門外。
在所有人異樣目光注視之下,秦陽一個閃身來到了星辰的身旁,然后嘴角微微翹了翹。
“星辰隊長,好久不見!”
對于這個逐星小隊的隊長,秦陽還是有些印象的,哪怕兩者之間都沒有怎么說過話,但這也只是星辰的性格使然。
當初跟秦陽一起參加異能大賽的蕭逐流,原本就是逐星小隊的一員,后來跟他一起前往亞馬流域的白山,更是逐星小隊的副隊長。
秦陽跟那二位可都有過命的交情,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從白山和蕭逐流的人品上,秦陽也早就相信這個逐星小隊的隊長,絕不是什么卑鄙小人。
“你……你不是……”
回過神來的蕭逐流,終于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但隨之升騰而起的疑惑,卻讓他忍不住想問個明白。
可他又清楚這樣當面問這個問題有些不太禮貌,所以有些欲言又止,面具之下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你是想問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么還能出現在這里?”
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直接將星辰沒有問完的問題給補全了,但他卻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此事說來話長,等解決了這些畜生,我再慢慢跟你說!”
下一刻秦陽的視線就轉到了前邊不遠處那頭銀毛大猩猩身上,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一抹沒有太多掩飾的殺意。
嗖!嗖!嗖!
而此時此刻,那些變異獸群也停止了攻城,尤其是三頭無雙境的變異獸王,更是呈犄角之勢將斷了一臂的銀毛大猩猩護在了中間。
想來是在沒有搞清楚這個人類年輕人的底細之前,靈智頗高的銀毛大猩猩也不敢怠慢,將三頭無雙境變異獸王給召了回來。
見狀星辰面具之下的眉頭不由皺了皺,心想就算秦陽在這幾個月里打破桎梏突破到了無雙境,也未必能改變今日的局面啊。
剛才那柄劍之所以能傷到銀毛大猩猩,很可能是出其不意,再加上那柄劍極其鋒利,這才能收到極好的效果。
可現在秦陽面對的可是三頭無雙境初期獸王,那無雙境中期的銀毛大猩猩也還保持著一定的戰斗力。
反觀人族這邊,白山正在城里跟那只無雙境的變異鶴斗智斗勇,北門之外只剩下星辰這一個無雙境強者了。
偏偏剛才在偷襲之下,星辰還被銀毛大猩猩一巴掌拍成了重傷,一身戰力剩下不下三成,恐怕連一頭無雙境初期的變異獸王都對付不了。
也就是說秦陽一人要面對四頭無雙境變異獸王的圍攻,哪怕星辰曾經聽說過秦陽很多的戰績,也覺得今日之局依舊棘手之極。
“秦陽,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先走!”
當這些念頭在星辰腦海之中閃過后,他赫然是強忍著體內的傷勢沉聲開口,而且還一步跨到了秦陽的身前。
想來星辰覺得今日衡城之危,多秦陽一個人也未必能化解,而他更知道秦陽對鎮夜司的重要性。
之前得知秦陽殞落的消息,整個鎮夜司高層一片愁云慘霧,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如今秦陽回歸,星辰相信以此人的天賦,再給其一段時間,一定能成長到更強的地步,沒必要跟他們一起死在衡城。
“先走?”
驟然聽到這句話,秦陽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這讓他微微點了點頭,心頭生出一絲感動。
以秦陽的心智,自然能猜到星辰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那是對他沒有太大的信心,讓他獨自逃命呢。
在這種十死無生的局面下,大多數人在看到一個救星的時候,都會拼盡全力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不會輕易放手。
偏偏星辰第一時間想的卻是保全秦陽的性命,而不是讓后者用命來相助衡城,這份心性真是有些難能可貴了。
看到秦陽點頭,星辰還以為對方是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讓他頗有些欣慰。
可不知為何,星辰心底深處卻難免有些失望,這是一種極其復雜而矛盾的心理,也是每個人都繞不過去的思維本能。
身為大夏鎮夜司的一員,在面對這種即將被屠城的城池危機時,不都應該身先士卒,跟千萬城民共存亡嗎?
星辰一邊不想秦陽跟著自己葬身衡城,一邊又不愿看到秦陽真是個自私之人,實在是糾結之極。
想來這個秦陽剛才出手也是一時沖動,現在看到對方有著足足四尊無雙境獸王時,想必心頭也難免恐懼吧?
在這種局勢下打退堂鼓也是人之常情,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固然受人尊重,但有時候卻是愚蠢的表現。
相比之下,星辰還是更愿為大夏鎮夜司保留火種。
至少在他心中,一個活著的秦陽比自己這個王牌小隊的隊長有用多了。
“咦?”
然而就在星辰覺得秦陽下一刻就要趁機脫身的時候,他前邊的這個年輕人卻在轉過頭來之后踏前了一步。
嗖!
只見秦陽微微抬手,然后那柄斜插在不遠處的古怪長劍便是無風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
緊接著秦陽劍尖往前一指,高聲喝問道:“誰先上來受死?”
當這一句極為霸氣之言響徹在衡城北門之外時,城墻上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他們愣愣地看著那個手持古怪長劍的年輕人,不由有些面面相覷。
想來他們都跟星辰想到一起去了,并不認為幾個月之前才只有化境的秦陽,如今就能獨自匹敵四尊無雙境的獸王。
就算秦陽修煉速度逆天,真的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最多也就是無雙境初期而已。
變異獸的戰斗力原本就要比人族變異者強橫,同境同段之下,哪怕是單打獨斗,多半也是人族變異者落敗的幾率更大。
更何況秦陽現在是以一敵四,就算手持神劍,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有什么奇跡發生吧?
眾人想不通,此人到底是哪里來的底氣,難道就因為剛才出其不意用那柄怪劍斬斷銀毛大猩猩的手臂嗎?
“秦陽,你……”
這一幕無疑讓斜后方的星辰始料未及,他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敢情他剛才那些猜測全都錯了,眼前這個叫秦陽的家伙,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獨自脫身。
這讓星辰在驚異的同時,又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被移開了。
果然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年輕人,在如此生死關頭,對方顧及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要跟他們一起,拼盡全力守護衡城,守護城內的兩千多萬城民。
看著那并不寬闊的肩膀,星辰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安心,哪怕理智告訴他,最終的結果依舊會不盡如人意。
秦陽可沒有那么多的想法,見得他握著斬神劍一個個指過去,最終劍尖停留在了那頭手持雙錘的黑猩猩身上。
“看你的樣子最不服氣,那就你先來吧!”
秦陽相信這些無雙境的變異獸已經能聽懂人言,而他這話蘊含著沒有掩飾的挑釁,當即讓那黑猩猩怒不可遏。
如果說其他兩頭無雙境獸王,包括飛入城內的那只變異鶴,都只是銀毛大猩猩用強橫實力震懾而來的話,那這頭黑猩猩就是銀毛大猩猩最忠實的屬下。
兩者原本就屬于同一種族,相互之間或許還有一些血脈聯系,所以這黑猩猩是最聽銀毛大猩猩命令的一頭無雙境獸王。
此刻看到自家首領被斬掉一臂,黑猩猩原本就憤怒欲狂,再看到那人類如此挑釁,它怎么可能還忍得住?
呼……
就在秦陽話音落下之后,黑猩猩已是手持雙錘朝著秦陽猛撲而來,那揮舞得虎虎生風的巨錘,仿佛要將這個人類砸成肉醬。
對此銀毛大猩猩也沒有過多囑咐,想來它并不認為那人類年輕人有多大的本事,不過是靠著偷襲和武器之利罷了。
至少銀毛大猩猩不覺得無雙境初期的黑猩猩會很快敗下陣來,或許先試探一下那人類的真正底細,然后再制定計劃也不遲。
感應著黑猩猩的氣勢,衡城北門城墻上的不少人都是臉色微變,心頭不無擔憂。
包括離得最近的星辰也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哪怕他體內氣息血翻涌壓制不住,卻終究是無雙境中期的強者。
“讓你上你還真上啊?”
然而下一刻星辰就聽到秦陽口中發出這樣一道嘲諷之聲,緊接著秦陽的手腕好像輕輕動了一下。
嚓!嚓!
星辰的耳中聽到兩道輕響之聲,然后他就看到了極度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虎虎生風的兩柄巨大鐵錘,竟然在秦陽手中長劍微微一動之后應聲而斷。
砰!
兩只巨大的錘頭幾乎是同時掉落地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將那里的地面都砸出了兩個大坑,可想而知這兩柄大鐵錘并非凡物。
此時此刻,黑猩猩手上就只剩下兩截光禿禿的錘柄,看起來有些滑稽。
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沒有人能笑出聲來。
他們震驚的不是秦陽的實力,而是那柄古怪的長劍實在是太鋒利了,簡直就是神兵利器啊。
看那黑猩猩先前的威勢,眾人不難猜測那對大鐵錘就算沒有達到S級,恐怕也是A級巔峰的強橫禁器。
這對鐵錘原本的主人已經不可考證,但本來就擁有極強肉身力量的黑猩猩獸王,得到這對鐵錘之后無異于如虎添翼。
之前的藍光防護罩,就是被這黑猩猩兩錘錘爆,在那個時候就沒有人再懷疑這對鐵錘的品階和威力了。
可現在如此厲害的一對鐵錘,卻被那柄古怪長劍無聲無息地削斷,那么秦陽手中那柄怪劍的品階,又達到了何種層次呢?
唰!
可就在眾人驚異于斬神劍的神奇之時,又是一道劍光掠過,緊接著那黑猩猩的動作就戛然而止了。
嘭!
這樣的安靜并沒有持續多久,在所有人異樣目光的注視下,下一刻黑猩猩一個巨大的腦袋已是沖天而起。
無頭軀干頸腔內沖出來的鮮血差不多有兩米高,直接將那個猩猩腦袋給沖到了數十米高的天空,看起來竟然異樣地壯觀。
很明顯秦陽剛才隨手出了兩劍,一劍削斷兩柄大鐵錘,再一劍就直接削掉了無雙境初期黑猩猩的腦袋。
這樣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同時他們的心底深處,一抹狂喜之色瞬間升騰而起,讓得他們的身形都忍不住劇烈顫抖。
“這……這……”
包括離得最近的星辰都是滿臉的呆滯,他全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怎么一尊無雙境初期的變異獸王,僅僅兩劍就被削掉腦袋了呢?
無論這些變異獸王有多兇殘,實力有多強橫,被削掉了腦袋之后也不可能再活得過來。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衡城就少了一頭無雙境初期的敵人,這無疑是大大減輕了他們這些守護者的壓力。
整個衡城北門內外,這一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結果給他們帶來的震驚。
京都,鎮夜司總部會議室。
“哈哈哈,我就知道!”
洛神宇狀若瘋狂的笑聲響徹在會議室內,但這個時候的齊伯然仿佛渾然不覺,他的身形也同樣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能一劍擊殺一頭無雙境初期的獸王,看來這小子已經打破那層桎梏了!”
齊伯然看起來倒是頗為理智,但那顫抖的聲音卻是出賣了他。
饒是以他無雙境后期的修為,也完全壓制不了心神的激蕩。
原本齊伯然同樣有些擔心秦陽先前是取了巧,這才能斬斷那無雙境中期銀毛大猩猩的手臂。
而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恐怕不能復制。
所以剛才齊伯然和洛神宇跟星辰是一樣的想法,都想讓秦陽找機會先脫身。
衡城之危似乎已經注定,多一個秦陽少一個秦陽好像也沒什么改變。
可一個活下來的秦陽,對于大夏鎮夜司來說意義卻極其重大。
可他們二人萬萬沒有想到,秦陽不僅沒走,還隨手揮出兩劍,就擊殺了一頭無雙境初期的變異獸王,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東西了。
要知道據敢死隊當初傳回來的信息,秦陽在化境大圓滿的時候雖然逆天擊殺過無雙境初期的庫卡,還擊敗過無雙境初期的黑蛛,但那也是手段用盡之后的結果。
要不是秦陽在重傷那頭無雙境初期黑蛛之時將自己弄得氣魂兩虛,也不會被吞天魔蛛抓住機會拖入魔蛛山谷深處了。
而如今秦陽隨手就擊殺一頭無雙境初期獸王,那就說明他絕對不再是化境大圓滿,而是突破到了真正的無雙境,甚至可能不是初入無雙境。
這一個發現讓齊伯然和洛神宇在對視了一眼之后,心底深處瞬間生出一抹狂喜。
果然那個叫秦陽的家伙就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如今失蹤幾個月之后回歸,一回來就給了他們這么大一個驚喜。
有那么一刻,他們都想要將此刻在衡城之外發生的事進行全國直播了,那樣或許能極大地提升士氣。
不過齊伯然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一來此刻衡城的局勢還不是太明了,秦陽也只是擊殺一頭無雙境初期的獸王而已,最終結果如何,還得看事態的發展。
再者在齊伯然的內心深處,秦陽的回歸可能是一個契機,或許會對大夏甚至整個地星的格局,都造成極大的影響。
反正此刻衛星信號也是可以存儲的,等此事有了一個結果,或者說時機成熟,再將今日的衡城畫面公布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