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一把鋤頭，一下下的落在凍土上。
一個眼窩凹陷，嘴唇干裂，臉頰粘著大量死皮的男人丟下鋤頭。
拿起一塊底部削尖了的木板，用力的插在地上。
男人蹲下身子，輕輕擦了擦木板上的“33號”字樣，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黃智翔緩緩站起身，沖著場地上的那面紅色旗幟敬了個禮。
隨后 ，轉身沖著遠處正在訓練的隊伍敬了個禮。
提上行囊，一瘸一拐的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而他的身后，已經足足多了三十座墓碑。
二十天匆匆而過，越來越多的人退出了農場集訓。
這里的訓練強度太大，訓練要求太過苛刻，根本不給任何一丁點喘息的機會。
幾乎每一分每一秒，精神和肉體都會飽受生不如死的摧殘。
雖說，大家都知道百煉成鋼這個道理，但真正把訓練提升到這種強度。
就是鈦鎂合金，也得被錘成廢紙一張。
甚至，連秦風這個掛逼，在中途都產生過，想要放棄的念頭，但都被他給咬牙硬挺過來了。
最開始的時候，有人頂不住壓力退出，毒蛇和老灰還會譏諷幾句。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再有人走，毒蛇也不會說任何難聽的話。
甚至，在33號主動申請退出的時候，他還鼓勵的說了一句。
你是個硬骨頭！
值得一提的是，這二十天的時間里，淘汰的三十個人里有兩個并不是主動放棄的。
而是在訓練中，不幸被實彈擊中受傷。
所以，只能宣布這兩人退出農場集訓。
即便是他們表示，還能夠繼續戰斗，但毒蛇依舊沒有留下他們。
并且，讓老灰當著他們的面，給兩人分別立了一塊碑。
......
第二十二天，白天的訓練分別是懸崖快速繩降，無保障措施徒手攀崖。
圓木挺舉兩千下，翻卡車輪胎一百米。
而太陽落山后，他們還需要經歷冰河泅渡，冰河操舟等夜晚訓練科目。
而這一切，都是在大家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的高壓情況下進行。
不出意外，太陽落山時墳場又多了三塊帶著數字的墓碑。
其中一個，是在冰川泅渡時，被低溫逼到休克，被迫退出的集訓。
嗶嗶——
夜晚十一點五十五分。
刺耳的哨聲，在昆侖山脈的某處夜空響起。
聽到哨聲的兵們，麻木疲憊的眼里終于露出一道光。
這道哨聲，意味著今天的訓練，終于結束了。
也就意味著，他們又熬過去一天。
沒錯，就是熬。
就連秦風，此刻都在熬日子。
他的狀態也很差，肚子餓到極點。
即便有系統，身體也架不住這么折騰。
很快，十四個兵就全部集合，排成兩排站好。
毒蛇背著手走過來，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相比來時，他們每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凹陷的臉頰和手背隨處可見傷痕。
大家身上的軍裝破破爛爛不說，還有不少地方都呈現出深深的褐色，那是干涸的血漬。
他們總共帶了兩套迷彩服，另一套已經爛的不能再穿了，目前身上這套雖然破爛，但最起碼還能穿。
毒蛇看著手表，并沒有說話，他似乎在等待著是什么。
過了一會，當手表上的時間來到十二點整時，他這才面帶微笑的說道。
“恭喜你們，又熬過了一天?！?/p>
“還有八天，你們就能從這畢業了?！?/p>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心里不起任何波瀾。
因為這句話，從第十五天開始，每天都會出現。
看似是在祝賀，但大家覺得更多的一種嘲諷。
毒蛇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往年的這個時候，第二十三天的人數都是個位數，但是這回卻是雙數，你們讓我很意外?！?/p>
聽到這句話，眾人臉上才稍稍有些喜色。
這足以證明，他們要比以往來受訓的人，更加優秀。
秦風臉上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表情。
毒蛇說出這番話，絕對不是為了夸獎他們。
因為，從第一天的時候，這家伙就說過。
農場的糧食短缺，不夠那么多的人吃。
這也就意味著，人數越少，他才會越高興。
所以說，毒蛇接下來肯定還會采取更加嚴酷的方式，來想方設法的減員。
只是用什么辦法，秦風暫時不得而知，因為這家伙整人的手段實在太多......
看到眾人微微揚起的嘴角，毒蛇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可當他看到秦風那面無表情的臉時，還是心頭沉了一下。
似乎是發現毒蛇在盯著自已，秦風立馬配合的將兩邊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裝出一副，有點兒開心的樣子。
主打的就是一個，該配合你演出的我，又沒有視而不見....
等等，我為什么要說又？
而毒蛇卻抽動了一下眼角，對此頗有微詞。
他算是發現，這小子不管在什么時候，都能保持一種“不脫離人民群眾”的感覺。
通俗來說，就是盡可能藏拙，以低調謙虛示人。
這樣一來，就能永遠把底牌掌握在自已手里，而不是暴露在牌面上。
所以每一次毒蛇在對上這小子的時候，都有種老狐貍對上小狐貍，破不了招的感覺。
簡單對今天的訓練做了個總結，毒蛇便解散了隊伍，讓眾人趕緊回去休息。
回到那個破爛爛的宿舍里，眾人不說二話，立馬脫衣服上床。
因為走了不少人，留下了許多被子和枕頭。
所以大家不需要再躺在稻草上，睡眠環境也能得到一些改善。
躺下后，8號的李飛有些惋惜的看了看，秦風上面的空床鋪。
“33走了，鐵三角，現在就剩下咱倆了?！?/p>
“是啊?！?/p>
秦風兩手枕在腦袋地下，盯著頭頂的木板發呆。
這么多天的相處，他們一起吃飯，一起遭罪，一起摸爬滾打。
早已讓秦風和這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關系也牢靠的像鐵三角一樣。
冷知識：凝聚友情最好最快捷的辦法，不是一塊兒享福，而是一起遭受挫折，吃苦受罪。
吃得苦越多，遭罪越狠，關系也就越牢靠。
“老八，你說，咱們還能撐多久？”秦風躺在床上，鬼使神差的問了句。
“我啊，估計最多再撐兩天?！崩铒w苦笑著應了一句：“我腰上的舊疾從昨天就開始疼了，兩天應該是我的極限了。倒是你，我覺得你能挺到最后。”
“是嗎？”秦風自已都有些不確定。
“秦風。”李飛翻了個身，一臉鄭重的問：“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什么叫什么來路？”秦風不解。
“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指揮官，這么多天我和老黃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虎?！崩铒w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你，前十天可能就得被淘汰，結果不硬是不聲不響的扛到了現在?！?/p>
“我從來沒聽說過，玩兒指揮的能有你這樣的韌勁和毅力，我打賭你的單兵作戰，一定很強?！?/p>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參加過一兩回實戰，不過就是打打醬油，算是見過一些小世面?！鼻仫L打了個哈哈。
“你也知道的，見過紅的和沒見過紅的，肯定多少有點兒不一樣。不然上面也不會把我送到這來受訓，是吧？”
“是這樣啊？”李飛半信半疑：“難怪，我老感覺，你身上有股子特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