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房門推開，王風(fēng)山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絲毫沒有避諱丁一和包存順的意思：
“陳主任，張書記讓我來問問你的想法，看看你有沒有意愿留下來，我們直接給你個副縣長......”
王風(fēng)山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狹小的會議室里炸開，打破了原本壓抑的沉悶，丁一和包存順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眼神里滿是震驚、慌亂和難以置信，身子也不自覺地僵住了。
他們還好意思說，給陳光明恢復(fù)縣政府黨組成員的職務(wù)，可人家云路方面，竟然直接拋出了副縣長的橄欖枝！
你們云路，太過分了！這是赤裸裸的挖我們明州縣的墻角呀！
丁一和包存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絕望和不甘，心里清楚，若是他們不拿出比云路市更優(yōu)厚的條件，不把陳光明的官再往上提一提，恐怕陳光明真的會離開明州，而他們，也終將無法向戰(zhàn)勝交代，烏紗帽也保不住了。
他們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陳光明，陳光明則直接無視，他站了起來，“丁書記，包縣長，你們先坐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看著陳光明和王風(fēng)山走了出去，丁一和包存順瞬間垮下臉來，原本強裝的鎮(zhèn)定和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倆把頭湊到一起，壓低聲音緊急商量起來，語氣里滿是焦灼、無奈和抱怨。
“現(xiàn)在怎么辦？”丁一急得直跺腳，雙手抓了抓頭發(fā)，臉上滿是慌亂，“云路那邊直接給了副縣長的職位，咱們要是不往上提，陳光明肯定不會回去，到時候咱們怎么向戰(zhàn)書記交代？咱們的烏紗帽就徹底沒了！”
“可要是提陳光明副縣長，咱們自己的人怎么安排？咱們安排不了手下，以后誰還聽咱們的呀？”包存順一臉愁容。
丁一和包存順發(fā)愁，是因為王風(fēng)山一句話，點到了他們的死穴。
在明州縣，副縣長，是丁一、包存順能拿出的最大職務(wù)了！
雖然副縣長是市管干部，縣委只有推薦權(quán)，但市委非常重視縣一級的意見，可以說，只要縣一級下了決心，市里一般不會駁回的。
包括王建軍在內(nèi)，明州縣政府一共有六位副縣長，這幾乎是科級干部升遷的天花板了，許多人都盯著年紀最大的魯副縣長呢。只要他一退，立刻就會”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為了爭奪這位副縣長，有人托關(guān)系找到丁一，有人則直接給包存順送紅票子，最多的一個送了一拉桿箱，這事要是辦不成，包存順可是要退錢的。
丁一和包存順瞬間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一邊是戰(zhàn)勝的死命令、自己的烏紗帽，一邊是自己的利益、手下人的前程，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就在這時，丁一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他身子瞬間一僵，心臟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他連忙伸手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戰(zhàn)書記”三個字，屏幕的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丁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著自己慌亂的心情，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戰(zhàn)書記，您好，我是丁一......”
“丁一，怎么樣了！”電話那邊傳來戰(zhàn)勝嚴厲的聲音，連“同志”兩字都免了。
“戰(zhàn)書記，您放心，我們正在和光明同志耐心溝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很快就能有結(jié)果了，一定不會耽誤掛牌儀式的……”
電話那頭，戰(zhàn)勝的語氣格外嚴厲，帶著濃濃的不滿，語氣里的怒火仿佛要透過電話聽筒燃燒過來：
“丁一！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把陳光明和投資商一起請回明州！”
“秦副省長已經(jīng)到了，他明確指示，要等著投資商一起參加！要是耽誤了掛牌儀式，影響了明州的形象，你們兩個人，全都給我交辭呈，不用我再重復(fù)第二遍！”說完，便“啪”的一聲狠狠掛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刺耳忙音，丁一的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手機幾乎要從手里滑落。
包存順臉上也滿是慌亂和恐懼，他很清楚戰(zhàn)勝的脾氣，向來說到做到，若是真的耽誤了掛牌儀式，他們兩個人的前程就徹底毀了，這輩子都別想再在官場立足。
片刻的沉默之后，丁一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絕望漸漸被堅定取代，他狠狠咬了咬牙，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云路可以給陳光明副縣長，咱們也能給！“
”為了咱們的前程，為了保住咱們的烏紗帽，只能如此了！至于咱們之前安排好的那些人，只能先讓他們回原單位，好好安撫，以后有機會，再慢慢想辦法提拔他們，彌補他們的損失！”
包存順臉上滿是不甘和苦澀，卻也只能無奈點頭，“只能先穩(wěn)住陳光明，完成任務(wù)，后續(xù)的人事調(diào)整，再慢慢周旋吧。”
“分管農(nóng)業(yè)的魯副縣長今年已經(jīng)五十八歲了，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早就有退居二線、安享晚年的想法，之前也跟縣委提過幾次。不如咱們就順勢而為，勸退魯副縣長，空出副縣長的職位，提拔陳光明為副縣長，依舊主抓開發(fā)區(qū)的一切事務(wù)，這樣算是兩全之策了。”
他站了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不過今天，我們算是丟人丟到家了，這口氣，咽不下去！”
丁一搖頭道，“那怎么辦？咱們現(xiàn)在是看著他的臉色說話，他手握大牌......”
包存順一臉陰險地道：“陳光明不是要趕阮東方走么？我們回去以后，就找賈學(xué)春，賈學(xué)春被打了臉，豈能善罷甘休！”
“賈學(xué)春這個人，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