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無事發生,在趙光明帶著自已的人,以及押著王九爺一行人從南粵省回到巴川市的這一天,依舊是無事發生。
對于這些人的審訊,以及要審訊的內容,其實在趙光明還在南粵省的時候,就已經被上面“畫了一個圈”的。
碰巧這一天是周末,也就是理論上來說周遠志他們這種公職人員能休息的日子。
所以今天下午的時候,周遠志就從武紅的別墅請來兩個廚師到自已家里,準備讓專業的廚師給趙光明做一頓大餐,由于知道趙光明愛喝酒,還提前給他背上了好酒,算是給他接風。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周遠志和袁炳文倆人親自來到巴川市機場迎接趙光明。
當然,他倆來的時候,其實機場就已經很多公安部門的人在等著了,因為趙光明他們還押送著包括王九爺在內的十好幾個犯人。
等趙光明下了飛機,他也懶得跟公安部門里的人做什么指示,只是要求他們把犯人暫時帶回去,審訊的事情明天再說,因為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怎么重要了。
然后就悄悄上了周遠志他們這輛車,三人直奔周遠志的家中,開啟忙中偷樂的時間。
因為三個人晚上聊天肯定是要說一些不方便被外人聽見的內容,所以在他們回到家里之前,周遠志就已經讓廚師先離開了。
飯桌上的飯菜雖然已經放著有半個來小時了,可是趙光明一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好酒好菜,還是不自覺的一個勁吞咽口水。
“呵,周書記,今天你準備的酒菜也太豐盛了吧。”
一邊脫掉外套,袁炳文開玩笑說:“那可不,你是不知道,周書記下午的時候就開始給你準備這頓接風宴了,還問我你喜歡吃什么,我告訴周書記,吃什么對你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有好酒,哪怕給你準備個花生米你都能心滿意足。”
“哈哈,沒錯,還是炳文你了解我啊。”
周遠志臉上一直是笑著,但是卻沒怎么開口。
因為到現在為止,他都覺得這個案子辦的實在是不怎么圓滿。
原本計劃的是利用秦霄君來把他那個混蛋老爹給扯出來,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什么希望了。
兩三杯白酒下肚,周遠志才慢慢的打開了話匣子。
不過他問趙光明的第一個問題,就被潑了一頭冷水。
“光明啊,你說這幾天對于你帶回來這些人的審訊,能不能尋找一下突破口?”
不止是趙光明一下就明白了周遠志的意思,連袁炳文也知道周遠志心里在盤算什么。
所以當周遠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袁炳文眼巴巴的看向了趙光明,希望能從他這里得到一個肯定的答復。
趙光明看了看周遠志,又看了看袁炳文,先是什么也沒說,然后端起酒杯悶了一大口白酒。
重重的將酒杯放回在桌子上說道:“唉,周書記啊,實不相瞞,我是就怕你跟我提起這個,原本有點事兒我是不太想告訴你的……”
“光明,今天這兒沒別人,就咱們三個,你有什么話都可以明說。”
原來在兩天前,也就是趙光明他們剛從公海上回到省廳,開會的時候鐘東亮親自對所有人下達了自已的要求,散會了之后,特意把趙光明一個人給留了下來。
鐘東亮知道趙光明是周遠志的人,因為了解周遠志的脾氣秉性,所以就多叮囑了趙光明兩句。
會議室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后,鐘東亮把手指伸進了茶杯里,沾了一點茶水,然后在趙光明面前的桌子上畫了一個圓圈。
緊接著,他又在圓圈外面寫了一個“秦”字。
指著圓圈里,用十分嚴肅的語氣說道:“趙局長,涉及此案的相關人員,由你帶回巴川市親自審理,這些人涉及到的文物,白色粉末走私販賣,甚至關于張修遠身上的事情,你可以隨意調查,但是決不能再去查這個人,也不能從這些人口中去追問關于這個人的任何事跡過往。”
即便趙光明是華中省的,鐘東亮是南粵省的。
可退一萬步來說,鐘東亮也是省級的一把手,趙光明在面對這個級別領導的時候,也是永遠都只有對方說什么,自已聽什么的份兒。
更不用說他也很清楚,鐘東亮是會維護周遠志的人,要求他這么做,無非也就是想保護周遠志的周全而已。
所以趙光明想都沒想,只是一個勁的點頭答應。
聽趙光明說完這些,周遠志瞬間明白了。
苦笑了一下,搖頭道:“看來鐘書記給你畫的這個圈,是強行要求你們把秦霄君的尸體當成一具普通人的尸體哇,也可以說是要把秦霄君的名字完全從這個案子里給抹除掉,對么?”
“周書記,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上面的確是這個意思。”
此刻趙光明和袁炳文倆人,他們口中的“上面”,其實是停留在鐘東亮和唐明亮這個級別的。
而周遠志這個時候想到的上面,卻是自已的老爹。
他腦子里已經在想,既然這件事情已經卡死再了省委書記這里,那么自已能不能豁出去一下,給自已老爹打個電話,問問現在是什么情況?這個案子允不允許通過他們巴川市這邊再往前推進一步?
見周遠志愁眉苦臉,好像在想著什么問題,趙光明開口安慰道:“周書記,我勸你啊……還是暫時不要考慮那么多了,這件事情畢竟是涉及到了秦震,咱不能和之前一樣硬著頭皮亂來,再說這些位領導他們要求我們不要扯到姓秦的,那不也是在保護你的安全嘛。”
周遠志都已經準備點頭,表示趙光明說的這些沒錯的時候,袁炳文忽然說了一句話,讓整件事情忽然又燃起了那么一丁點希望的苗頭。
“周書記,你說現在有沒有可能……秦震他還根本就不知道秦霄君已經死了?”
“照現在這么安靜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他是不知情的。”
趙光明也跟著點頭道:“對,秦霄君這種貨,每天都是吃喝嫖賭,估計他老爹也不樂意每天都管著他,很可能這爺倆十天半月的都不會有電話聯系。”
周遠志追問道:“炳文,你是想說什么?”
沉思片刻,袁炳文繼續說道:“咱這邊現在是拿姓秦的沒辦法,上面的領導也要求咱不能曝光這件事兒,可是……黑利島那邊,可是誰的手也伸不過去的啊。”
趙光明一愣。
“炳文,你的意思是說……讓這件事情在黑利島發酵起來?”
“對,這秦霄君不是在黑利島上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么,只要把他的死訊,死因在黑利島散開,那這可是能在國外上頭版頭條的新聞吶,再說周書記現在手里不是還掌握著秦霄君在黑利島上的一些犯罪的視頻和音頻證據么……”
真就算是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周遠志也覺得袁炳文這個主意算得上是絕妙。
既然在這片土地上沒辦法跟秦震明著來,那就讓外面來治治這些個敗類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