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也不是在否定你的工作。你的原則，你的擔當，大家都是認可的。”這時候，秦明元覺得話說得有些不合適，立刻補充了一句：“只是穩(wěn)定壓倒一切，有些時候，要有領導的藝術嘛。衛(wèi)東書記，你覺得呢？”
“感謝秦市長的提醒和關心。”趙衛(wèi)東見狀，先向秦明元道了聲謝，然后接著道：“請您和市委，也請您轉告各位關心孟江縣工作的各位領導，孟江縣如今推進的各項工作，包括干部隊伍管理，始終堅持實事求是、依法依紀的原則。我們查處問題、懲處有關人員，目的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是為了維護組織紀律，保護大多數遵紀守法的干部，為孟江發(fā)展護航！”
話說到這里，趙衛(wèi)東停頓一下，語氣堅定的繼續(xù)道：“至于波及面的問題，我認為關鍵不在于多少人，而在于事實是否清楚、證據是否確鑿、程序是否合規(guī)。”
“只要這幾點符合，無論涉及到誰，無論問題發(fā)生在何時，就該一查到底，這才是對組織、對干部個人、對人秘難道最大負責！遮遮掩掩、文過飾非，換不來的穩(wěn)定，只能換來自欺欺人，是建在流沙上的，遲早要坍塌，最終損害的，是組織的形象和公信力。”
“我想問您一句，如果那些人沒做錯，為什么會怕被調查呢？老百姓做錯事犯了法，就要追究，難道我們這些人違了紀，就能被遮掩嗎？”
“還有，您說會影響老百姓對我們的看法？我是真不認同！老百姓不是傻子，我們這么干，他們只會拍手叫好！就算是有看法，我們這么干了，以后扭轉風氣，看法還能改變回來！可置之不理，繼續(xù)損害老百姓的利益，那看法就真改不過來！”
秦明元陷入了沉默中。
他沒想到，趙衛(wèi)東的態(tài)度會如此鮮明且強硬，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如同是打在了空氣中，不，是打在了一塊鋼板上。
趙衛(wèi)東的話，實在是太尖銳了。
但他也明白，趙衛(wèi)東說的是對的。
徹查，牽涉一大群是很難看。
可問題是，這些人就是實打實的做了錯事，于情于理都該被懲處。
而且，老百姓真的會有看法嗎？不會的！這些人傷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如今這些人被懲處，老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好吧，衛(wèi)東書記，既然這樣，我也不多說了。總之，把度把握好，注意影響！有些事，我贊同也沒用！”良久后，秦明元向趙衛(wèi)東低聲道。
通話結束，趙衛(wèi)東放下話筒，走到床邊，燃了根煙。
煙霧裊裊升起，氤氳了他眼前的景致。
他知道，秦明元的這個電話未必就是他自身的意思，應該是有人通過各種渠道向秦明元施壓，希望讓秦明元提醒他【適可而止】，至少將風暴只控制在孟江，不要蔓延，不要攪動到整個北陽，甚至是整個河洛省。
但他更清楚，干部考核、作風建設、反腐倡廉，無論這三者中的哪一件，都不是請客吃飯，不可能皆大歡喜，想要做成事，必然會傷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
如果在此刻撤退，那就等于是在告訴所有人，干部考核也好，調查也罷，都是有禁區(qū)的，退休就是安全港，關系網就是護身符，這么一來，此前的努力也都將要前功盡棄，干部考核條例也將淪落成為一張廢紙。
這些人想要讓他放棄，那是癡心妄想。
而現在，該向程國棟征求援助了，要從省委的層面上，來殺一殺這股歪風。
不過，只怕僅有程國棟出手也不夠，還得有另外的手段來輔助才行。
好在，這段時間他感覺到情勢不對后，就已經在籌劃準備了。
思路清晰之后，趙衛(wèi)東便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程國棟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程國棟溫和中帶著關切的聲音傳來：“衛(wèi)東同志，這個這時打電話過來，是孟江縣這邊有什么新情況嗎？”
他最近對孟江縣的情況也是有所耳聞，知曉趙衛(wèi)東必然會承受很大的壓力。
“書記，打擾您了。確實是有情況向您匯報，也希望能得到省委的指示和支持。”趙衛(wèi)東語氣謙恭的向程國棟一句后，然后便言簡意賅的匯報了近期的工作，特別是查處劉曉曼和李曉璐案時，引發(fā)的一系列連鎖反應，還有目前正在面臨的各種壓力。
他沒有刻意渲染局面的艱難，而是陳述客觀事實。
“程書記，基層的情況比我們考慮的要更復雜一些，干部考核條例的推進，觸動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利益，而是一群人的利益！。”趙衛(wèi)東誠懇一句，然后接著道：“如果得不到上級部門的支持，那恐怕難以長久，也會陷入僵局之中。”
程國棟在電話那頭安靜的聽著，偶爾發(fā)出兩聲同意，表示對趙衛(wèi)東話語的認可及肯定。
“你的想法是什么……”程國棟等到趙衛(wèi)東說完了想法后，沉聲詢問道。。
“程書記，目前干部考核的和作風建設的情況下，正從表面進入到深水區(qū)，我認為，這件事不能是孟江縣的單打獨斗。”趙衛(wèi)知道關鍵時刻到了，立刻道：“我建議，將這件事情上升到制度，也就是，將孟江縣正式列為全省干部考核與作風整頓的試點縣。”
“試點縣？”程國棟神情一怔。
“對。試點縣。”趙衛(wèi)東肯定一句，然后接著道：“這樣的話，孟江縣的干部考核條例推進工作，就將在省委的直接領導和認可下進行！能夠捂住不少人哭喊的嘴！同樣的，有了試點牌子，孟江縣就能更有力地應對各種阻力和說情的風氣，做起事來，也更加名正言順！”
“讓我想想……”程國棟的心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試點，意味著省委要替孟江縣的工作背書，成功的話，固然是政績；可如果失敗，或者是引發(fā)難以控制的震蕩，省委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下一刻，程國棟心中便做出決定：“好！衛(wèi)東同志，你的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干部隊伍考核機制需要調整，需要下力氣來整頓！孟江縣前期的工作基礎，具備成為試點的條件”
“這件事，我會在常委會上提出，全力推動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