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一般有兩個結果,要么輸,要么贏。
但有些時候,還有一種不輸不贏的結果,叫做“雙方都覺得自已沒發揮好”。
褚飛虎指揮全軍發動攻勢后,聯軍一度打的蠱神教中路不停潰退,幾乎就要鎖定勝局,但接著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
聯軍協同出了問題,各部隊之間打脫節了。
聯軍主力騎兵有天神木的,有瀾滄團的,有傘哥的輕騎兵,也有小姨和褚飛虎率領的草頭神重騎兵。
這些騎兵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戰場,連怎么作戰都有點懵,更別說互相之間的的配合了。
本來何序三人領頭加上草頭神,已經把對方中軍打潰逃了,但是后續跟不上,打著打著,何序等人的追擊竟然變成了孤軍深入,跟后面完全不是一個節奏了。
而更要命的是,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坡度較為緩的地方,原來的俯沖優勢不復存在了。
而這時蠻姐反應過來,開始指揮自已騎兵斷何序的后路,想來個包餃子。
但朱天闕部沒有及時領會,變陣慢了一點。
就這么一點,后面沈屹飛率領的遠程營又趕上來,一頓亂槍直接破了蠻姐的合圍意圖。
而右使的主力反應過來趕回助戰,恰巧聯軍的左右翼也到了,雙方層層裹挾在一起,一通亂戰……
最后結果就是,大家費勁全力,終于和自已的部隊會合,但都吃不下對方,只能大眼瞪小眼,非常不甘心的齊齊收兵,各自后退……
蠱神教那邊無比郁悶。
本來一開始對方答應單挑后,他們都覺得這一場絕對拿下了,結果這圣子是個賴皮,不按套路出牌,玩起了圍毆,還偷襲!
但他這個將領雖然狡詐,手下的兵卻很水,這場混戰不止有一個時間點蠱神教可以反敗為勝的,偏偏都沒把握住……
現在黃石堡地區徹底被聯軍拿下了。而
他們,云緬第一騎兵,右使的赤焰騎,組建以來從無敗績的隊伍,竟然敗在了天神木組建沒幾天的菜鳥圣子團手上?
這跟呂布敗在上將潘鳳手上有什么區別?
屈辱!
但聯軍方面也非常窩火,尤其是圣子團。
圣子團其實是一支新軍,但他們并不這么看自已——在他們自已心里,他們可是能全殲異獸部隊的狠人。
本來何序打算假借單挑之名來一場側翼突襲,而右使果然也吃了這套。
這局面按理說應該是大勝的,結果生生打成了險勝……
真丟人哪。
大家都很沮喪,但何序卻沒太在意勝負,他思索著這一仗打完后的有效信息:
關于【黃眉】——這貨刀槍不入,雖然小姨能克制他,但是想搞死他依舊非常難,選他做升階材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關于右使——從個人能力說,這個【雅典娜】極為擅長“馬”戰,云緬如果是個三國,這家伙堪稱呂布。
必須承認,這個右使加上和他的鳳凰,確實有人改變一場大戰走向的能力……
如果不出【楊戩】態,何序拿他并沒有什么好辦法。
同時這個人還很精明,把那一兩個義子藏得很好,何序根本沒有查出來。
關于蠱神教——他們不愧是老兵,整體素質確實比聯軍高,在占盡劣勢的情況,竟然能打成個平手。
尤其是蠻姐率領的左翼騎兵,判斷非常準確,如果人數再多一點,今天誰贏誰輸都很難說……
思考完這些,何序笑著擺擺手,開始安慰大家:
“怎么都一臉郁悶的樣子?”
“我覺得大家打得不錯,你們是不是對自已有點苛求了?”
“咱們大多數都是新兵,又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真正的陣地戰,打成這樣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其實最大的責任在我,我應該早點安排部隊混編訓練的。”
看著眾人的臉,何序很坦誠的說:
“今天這一仗打完,我的結論是,他們那邊,右使勇猛無敵,而那個女騎兵將領在指揮上有兩下子——他們有兩個好將領。”
“而我們這邊,所有將領都很優秀,所以我絕對有信心下次徹底贏他們!”
何序這人有個好處,他對自已要求極高,但對手下的能力其實比較寬容,他真的覺得,后面的混戰階段大家都表現的還行。
最出色就是老傘,他的出現決定性的改變了局面,而最意外的是沈屹飛,他今天竟然帶著后隊解了圍,人家率軍沖過來的時機剛剛好,你敢信?
當然,大概率是誤打誤撞——但你就說圍解沒解吧……
何序很肯定眾人的表現,而他這么一說,大家臉色頓時也都好了起來。
何序笑著從草叢里揪起幾朵藍紫色的小花,發給幾個將領,逗他們說這個先代替勛章,記得回去時拿去換。
于是大家都笑了起來,看向那小花。
那小花的花瓣是一種漸變的藍紫色,而仔細看去,花蕊部分竟然在不停的改變顏色,大家都嘖嘖稱奇。
一個瀾滄團的將領介紹道:“圣子,這是地圣礦特有的紫魂花,全世界只有這附近有。”
“看到這種花,就說明這里離我們大本營的中心礦區已經很近了。”
何序點點頭:“所以我就說,其實我們這一場沒有大勝,未必是壞事。”
“如果我們大勝,右使可能會龜縮進地圣礦堡壘固守不出,但是現在,他大概率還有心氣和我們打一場陣地戰,一決高下。”
“而我要把這一次打成最后一次——
下面這一戰,將是決戰。”
眾人都是一愣。
決戰?
這么快嗎?
這真出乎大家的預料,所有人都以為下面還有很多仗要打……
“下一場,就是最后一場。”
捏著那種紫色小花,何序環顧眾人,斬釘截鐵道:
“這一場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所有未決的事情,都會在這一場后,塵埃落定。”
他心想,地圣礦的所屬權,共存派災厄名單,云緬地區第一霸主。
以及,我的升階與生死。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在這最后一戰里決出來。
轉過頭,他看向遠處的草頭神騎兵。
人齊了,該開席了。
【玄】,【曹操】,【黃眉】/【雅典娜】。
要么,我【楊戩】升十,打破必死的預言,殺死規則序列,開啟龍化。
要么,我死在你們手下,萬事皆休。
這也許是何序迄今為止最為兇險的一戰,各種預言都在說他必敗,而他也確實找不到對付那幾個人的穩妥辦法。
但是他必須出手了,就像每一次一樣。
“老大,莫非你心里已經有作戰計劃了?”褚飛虎問。
何序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個雛形。”
一旁的顧欣然忍不住道:“我怎么覺得其實你完全沒有把握?”
“是沒有。”何序坦然承認。
其實他的作戰計劃非常簡潔,像“把大象放進冰箱”那么簡潔。
第一步,他率領大家,徹底消滅蠱神教的全部主力。
第二步,他領著虎子,宰掉名單上的所有人,升階。
問題是魔鬼都在細節里,這些細節,何序確實沒法一一把握。
這世界上有些人自詡智者,以為能勘破未來,能按著劇本安然演戲,收獲掌聲——比如【玄】。
而有些人自詡勇者,覺得自已天下無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個天生的贏家——比如右使。
還有一些人,知道其實世事難以掌控,哪怕已經盡量算過,偶然性依舊太多,但在該拼的時候他們很敢拼——比如何序。
“我沒把握,但我必須出手。”
昂起頭,何序看著遠方高遠的天空。
“我要盡人事。”
“但不聽天命。”
與此同時。
后面的草頭神重騎兵隊里。
把長槍掛在馬頭的槍鉤上,葉知遠翻身下馬,輕輕摘下草地上的一朵藍紫色小花。
看著那不斷變換顏色的花蕊,一絲由衷的開心,自他嘴角綻放開。
“就是這了。”
“啊?”一旁的阿余詫異的看向他,“就是哪兒?”
葉知遠沒有回答,他輕輕舉起那朵花,送到阿余的眼前。
“你看這朵花的顏色多美。”
他喃喃的說,眼睛發亮。
“像不像是……”
“宿命的顏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