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入口處。
黑壓壓的人群,將整個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地面上,上百號人手持兵器,列陣而立,殺氣騰騰。
而在礦場上空,更有幾百人懸空而立,衣袂翻飛,氣勢凜然。
云知知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好家伙!
來的根本不是三大部落!
來的是四大圣地!
天上地下,數百號人,將整個礦場圍得鐵桶一般,別說一只蒼蠅,就是一道神念都別想飛出去。
更讓云知知心驚的是這些人的修為。
他們與其他世界的修士不同。
他們每一個,周身的靈力充沛得近乎凝為實質,五彩霞光縈繞體表,隱隱可見道韻流轉。
更可怕的是,他們周身還懸浮著各式靈寶、靈器,甚至是仙器、神器,刀槍劍戟、鐘鼎塔鏡,每一件都靈光涌動,威壓如山。
個個如天神降世,氣勢迫人。
這樣的陣仗,放到云知知去過的任何一個世界,都足以造成毀天滅地的打擊。
云知知的心里,也有點兒慌了。
這個世界的人,不好惹啊!
穹厄果的事,怕是暴露了。
可她和小五是偷偷離開的,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外泄,這些人究竟是怎么追蹤到這里的?
而且,對付她一個小小的煉虛境,竟然出動了四大圣地數百號人?這他娘的也太不講武德了吧!
她正胡思亂想著。
沱汶籌連滾帶爬地撲到她面前,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云……云大人,是四大圣地的人來了!來者不善啊,這……這這這可怎么辦啊?”
云知知強壓住心底的慌亂,喝道,“怕什么!且看看他們要干什么!”
話音剛落。
之前在穹厄神樹旁,見過她的那名青年從人群中越眾而出,抬手指向云知知,厲聲道,“就是她!”
云知知心頭一跳,莫名有些心虛。
但下一瞬。
她便挺直了脊背,揚起下巴,一臉倨傲地回懟道,“什么你我他的?你誰啊你?我跟你很熟嗎?”
那青年面色鐵青,怒喝一聲,“少裝蒜!是不是你摘走了穹厄神果?立刻交出來!”
云知知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誚,“你說是我摘的?證據呢?拿出來我瞧瞧。”
青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道,“當時在結界里,除了我們四大圣地的人,就是你和那個小孩兒!我們四大圣地,誰都沒有得到穹厄神果,不是你摘的還能是誰?”
云知知心中暗笑:這邏輯,倒也簡單粗暴。
但她豈是那么容易認賬的人?
她不慌不忙地踱了一步,抱臂環視四周,慢悠悠地開口,“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有沒有可能……是你們自已采摘的方式不對,才沒能摘下穹厄果?又或者……”
她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四大圣地的人身上掃過。
“又或者,是你們其中一方,悄悄將穹厄果全部摘走,偷偷藏了起來,想要獨吞?”
“現在倒好,反咬我一口,想讓我替你們背黑鍋?太不要臉了吧?”
這話一出,四大圣地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你胡說!”
“血口噴人!”
“我圣地行事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等茍且之事!”
“分明是你這賊子偷了神果,還敢倒打一耙!”
……
一時間,群情激憤,怒喝聲此起彼伏。
法器嗡鳴作響,殺氣沖天而起。
有人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擊,朝云知知當頭罩下!
然而——
下一瞬。
攻擊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光芒炸裂,氣浪翻涌,卻無一例外地被阻隔在外,寸進不得。
云知知負手而立,紋絲不動。
那層薄薄的防護罩將她與身后眾人籠罩其中,任憑外面狂風驟雨,內里卻風平浪靜,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泄露進來。
云知知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這數百位大能,不過是一群聒噪的蚊蠅。
但只有她自已知道,后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強壓下心底翻涌的驚駭,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開口道,“諸位,別急著喊打喊殺。依我看,你們還是先自查一下吧。沒有證據,就莫要亂咬人——”
話音剛落。
“轟——”
一道無形的震蕩,轟然而至!
那不是聲音,不是從耳朵傳入的轟鳴,而是一種直擊心靈的震顫!
云知知只覺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仿佛有遠古神鐘在元神深處撞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那一瞬間驚跳起來,血脈逆行,靈力翻涌。
她瞳孔驟然收縮。
這震蕩來得太過詭異,太過霸道!
不是針對肉身,而是直指元神!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自已的元神在那一擊之下,微微晃動,像是風中的燭火。
她側頭,看向身旁眾人。
魚幼和沱汶籌面色煞白,身子微晃,顯然受創不輕。
小五雖然依舊穩穩站著,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頭一次出現了震驚之色,小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就連聶九重,臉色也微微變了變,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
小五和聶九重,雖然受的影響比旁人小得多,但那一瞬間的怔愣,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聶九重立即傳音入密,“小知知,對方很強。收手吧!”
云知知不甘心地問,“打得過嗎?”
聶九重聲音里透出幾分無奈,“我現在只是虛影降臨下界,實力不足本尊的一成。真要跟圣君級別的人動手,最多勢均力敵,無法戰勝。”
“若想強勝,只能暴露本體,可一旦本體氣息泄露,立刻會被這方天道察覺、并驅逐,到時候,我就不得不提前返回上界了……”
云知知眼中光芒閃爍,“那行,你不用出手。我自有手段!”
聶九重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云知知身上,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
這丫頭,究竟還有什么底牌?
云知知沒有解釋,而是低頭看向身旁的小五。
小家伙正仰著臉看她,無條件地相信著她。
云知知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小五,你先回去,等姐姐把這里的事情解決了,再叫你出來玩,好不好?”
“不要!”小五張開小小的手臂,一把抱住云知知的腿,抱得死緊,“小五可以幫姐姐!小五很厲害!”
云知知心頭一暖,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姐姐是怕你受傷。”
“小五不會受傷。”小家伙倔強地拽著她的裙擺,一副死不撒手的架勢。
云知知終于嘆了口氣,“……好吧。”
她直起身,再次抬頭,望向天空中那位出手的圣君。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了。
沒有了之前的吊兒郎當,沒有了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