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李玄臉色猛的大變。
就連他都沒想到,李景昌的親信竟然會下殺手。
李玄一個箭步沖上去,那親信卻譏諷地一笑,直接用短刃割破了自已的喉嚨。
李玄腳步猛地停住。
看著倒地身亡的兩人,他神色陰沉如水。
“景昌……”李元癱坐在地上,蒼老的臉上老淚縱橫。
他這一世,跌宕起伏,經歷無數輝煌時刻,可這一刻的李元,卻恍若一個無力的老者,悲痛欲絕。
為什么他英雄一世,卻在老了之后又經歷了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帝王家的殘酷。
手足相殘的悲痛。
宿命般的悲涼。
成為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李元心態終于崩潰,放聲大哭。
“太上皇……”蘇言來到李元身旁,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安慰。
雖然同情一個太上皇是很愚蠢的想法,可此刻蘇言看著李元那崩潰的樣子,心里的確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他親眼目睹長子死于李玄刀下。
今日又一個兒子以謀逆者的身份,在他面前慘死。
若李元只是個尋常人,恐怕已經早就崩潰了。
李玄走到李景昌身旁,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和倒在旁邊的親信,神色卻冷靜下來。
“蠢貨!”
良久,他對著李景昌的尸體痛罵一聲,這才轉頭看向蘇言,“將他尸首帶回去吧,今日之事也不要外傳,給他和皇室一個體面?!?/p>
無論如何,李景昌都是皇室之人,是大乾的漢王。
原本李家因為他當年的事情,就已經被人說三道四。
今日謀反之事若是傳出去,對皇室的顏面也會有巨大的損失。
“臣遵旨!”蘇言說完,對飛虎隊副隊長順子使了個眼色。
順子連忙安排人,砍了些樹枝準備做個簡易的擔架。
其他人則是隱藏在四周戒備。
……
另一邊。
密林深處。
侯偉申放下手中茶盞,神色凝重地看向遠方。
黑袍女子眼神中同樣帶著凝重。
兩人都聽到了之前宛若驚雷的爆炸聲,自然知道李景昌那邊出了事。
不過現在探子還未回來,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
終于。
一個黑衣人穿過密林,快步來到兩人面前。
“發生了何事?”侯偉申問道。
“大人,原本漢王那邊已經圍住了目標,可那蘇言帶人及時趕到,以詭秘手段襲殺,和奇異火器將漢王的隊伍盡數斬殺……”探子急忙道。
他將飛虎隊的情況,大致地講了出來。
黑袍女子聽完后勃然大怒:“廢物!蠢貨!我就知道這漢王是攤爛泥!”
她本來就看不起那漢王,如今聽到漢王這么多人追殺李玄父子,不但沒有成功,反而還被別人反殺。
頓時怒火中燒。
侯偉申混濁的老眼也是微微一凝,不過他還是淡然處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露出沉吟之色。
“都這時候了,你還能喝得下茶?”黑袍女子見狀冷哼道,“那廢物若是將咱們身份供出,你我都得死!”
“放心,他沒機會說出來的?!焙顐ド晟钗跉?,輕笑道,“老夫本想借漢王之手,除掉李二父子,你我就能在幕后操縱,會少些風險,那李二不愧是當朝天子,有天命護身,逢兇化吉,這都能被救下來……”
李景昌只不過是他的一個棋子。
只要他把李玄父子給抓了。
侯偉申就能立刻給他安個謀逆的大罪。
到時候聯合太子鏟除奸佞。
太子繼位自然順理成章。
可現在,李景昌穩贏的局面,竟然失敗了。
“你還笑得出來,本座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這么好的機會,卻被這廢物給浪費了!”黑袍女子眉頭緊鎖。
“慌什么?”侯偉申搖了搖頭,“漢王失敗雖然讓老夫有些意外,可并不代表老夫沒有提前布局。”
“你還有后手?”黑袍女子問道,“快說,別賣關子!”
侯偉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打量著黑袍女子,緩緩開口:“既然漢王的人失敗了,接下來自然就要用到你的人了?!?/p>
“我的人?”黑袍女子眼神中露出遲疑之色。
“若你這時候若還想和老夫隱瞞,那才真是浪費機會?!焙顐ド杲o自已倒了杯茶,吹了口茶沫,繼續說道,“你白衣教徒應該早在山下等著了吧?”
黑袍女子聽到白衣教時,眼中寒芒一閃:“你怎知白衣教之事!”
她雖與侯偉申合作,可從來沒有向對方說過白衣教之事。
畢竟這白衣教是她最大的底牌。
如今侯偉申當著她的面提出來,無疑是讓她起了殺心。
誰知,侯偉申對她的殺意恍若未聞,依舊淺抿著茶水道:“你創立白衣教,不正是為了今日嗎,怎么現在又畏首畏尾了?”
“你想得倒是簡單,你可知本座創立白衣教,花費了多大的代價,若白衣教徒出手,那就是謀逆的大罪,若是失敗,朝廷定會派兵圍剿!”黑袍女子沉聲道。
白衣教屬于江湖勢力。
這么多年一直盤踞在各個州縣默默發展。
李玄繼位之后,下過幾次命令打擊匪患與邪教。
所以白衣教一直都在暗中,并未大規模活動。
朝廷見他們沒有掀起多大的浪花,也就沒有嚴打。
可如今白衣教若是敢襲殺當朝皇帝,殺掉還好說,若是失敗了,那對于白衣教來說就是毀滅地打擊。
頓了頓,她又冷笑一聲,“況且那突然支援來的隊伍,如此強,還有那么多手段,漢王可是帶了數百人都被全殲,你把漢王那蠢貨當成棋子,如今又想把本座當棋子,讓本座的人替你去賣命送死,然后你就能不費一兵一卒,達到目的?”
“呵呵,你這是什么話?!焙顐ド険u了搖頭,“老夫的兵馬不都用來拖住了影衛了嗎,況且這次老夫有十成把握能夠殺了李二,這李二一死,白衣教就算暴露也無傷大雅。”
“十成?”黑袍女子嗤笑,“口氣倒是不小。”
“反正話已至此,就看你的選擇了。”侯偉申也沒有過多解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白衣教也只不過是老夫丟出去的幌子,而且老夫讓你們佯攻,并非去死戰,你們只需配合即可,不會有多大的死傷?!?/p>
黑袍女子聞言,心里雖然很不爽,可若只是佯攻,對人員沒什么損失,她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遲疑后,深吸口氣道,“再信你一次,若這次失敗,本座定要你也討不到好!”
“放心即可。”侯偉申哈哈一笑,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