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折沖府待了一會兒，跟秦瓊繼續(xù)聊了一會兒，陳衍覺得肚子餓了，便告辭回家。
沒想到，回來之后，一位意外的人在等他。
“許姑娘，有什么事嗎？”
陳衍一屁股坐下，順手拿起青兒端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許憐月道：“你上次說的世家的人找上來了，不過他們好像并沒有來找你，而是找到了在縣衙的我，一過來便跟我說細談合作，說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他們的意思是，合作盡快，爭取在七月中派出一支商隊，然后八月再度派出一支商隊。”
“我詢問過了，他們想每二十天派出一支，到后年初，第一支出發(fā)的商隊應(yīng)該可以趕回來。為防有意外情況發(fā)生，所以最好是組建二十五支商隊！”
“嗯？”陳衍詫異道：“二十天派出一支商隊？”
“是的。”許憐月語氣多了些變化，似乎有些懷疑，“通過絲綢之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大唐擊敗了東突厥，在絲綢之路的中段，也就是從玉門關(guān)到碎葉城的這段距離安全性大大提高，但他們的意思是要走出碎葉城，售賣至‘康國’，一匹‘錦’的價格可以達到二十五貫到四十貫錢。”
“價格相當誘人，但需要承擔的風險很大，因為既然要跑這么遠，那當然要拿出最好的‘錦’去售賣是最劃算的。”
“可按照預(yù)估，至少要后年初，也就是貞觀七年才能收獲第一筆回報，而在此期間，我們還要不斷提供貨物，他們需要不斷派出商隊，風險實在太高。”
“他們難道就不害怕商隊出現(xiàn)意外覆滅，從而導(dǎo)致血本無歸嗎？”
聞言，陳衍陷入思索，“按照我提前跟他們談的條件，他們需要給予與貨物價值相同的保證金，等于說，我們只需要提供貨物，那就永遠不會虧，風險幾乎全是由他們承擔的。”
“不過，我最初可沒有跟他們說過要合作賣絹帛，我說的是先合作賣白糖......”
許憐月臉色一變，“抱歉，我并不清楚這一點，我以為你跟他們談的是售賣絹帛和白糖，加上他們也并未提及，而且談的都是白糖與絹帛，所以下意識認為絹帛包括在內(nèi)。”
“無妨。”陳衍呵了聲，“他們已經(jīng)給出誠意了，二十天派出一支商隊，總共需要派出二十五支商隊，直到貞觀七年初才有第一筆回報，他們的誠意給得很足，那么合作絹帛也沒關(guān)系。”
“我倒是沒想到他們野心那么大，竟然想跑出碎葉城，需要一年半的時間才能有收獲。”
“一年半收獲一次，那么長的時間，期間可能會發(fā)生太多太多意外，誰知道世家還能跟我合作幾次呢？”
陳衍頓了頓，“你們應(yīng)該還沒有決定下來吧？等回頭告訴世家的人，既然要走出碎葉城，那么保證金按照十貫錢一匹的價格給，商隊由兩方共同監(jiān)管，包括商隊出發(fā)與回歸的地點需要兩方共同商定與見證。”
“除了保證金之外，等商隊返回，如果屬于我們一方的利潤超出十貫錢，那么他們得為我們補齊剩下的利潤。”
“最后，再告訴他們，渭南縣要新建立三座制造絹帛的工坊，以此來保障與他們合作的貨物供應(yīng)，需要大量招收人手。”
聽完陳衍所有的話，許憐月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這樣的條件......世家能答應(yīng)嗎？
一匹‘錦’十貫錢的保證金，超出市價接近三倍，售賣利潤超出十貫錢，人家還得把剩下的利潤補給我們。
不是......
全大唐就只有咱們賣絹帛了嗎？
許憐月有點不理解了，他們只是絹帛制造的速度遠遠超出其他人，成本也更低而已，但也不至于讓世家花這么大代價來購買吧？
市場上三貫到五貫的‘錦’很多啊，世家干嘛不直接去買斷，然后拿去自已售賣？
許憐月想了半天，回想起陳衍最后那句話，有些明悟了。
“所以......世家不是沖著合作來的，而是沖著我們的技術(shù)來的？”
“你不知道嗎？”陳衍意外道：“我沒跟你說嗎？”
你跟我說過嗎？
許憐月暗自吐槽，你明明只說跟世家有合作好不好？
“算了，那不重要，反正你現(xiàn)在知道了。”
陳衍無所謂地揮揮手，“反正條件給出來了，誠意我們也同樣給了，白糖的處理方式也跟絹帛一樣吧，暫時只合作這兩樣。”
許憐月遲疑了片刻，還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問道：“你......不擔心他們把制造絹帛的技術(shù)學(xué)走嗎？”
“如果技術(shù)到了他們手中，咱們可就沒有了一點優(yōu)勢了，畢竟咱們渠道不如人家，人脈同樣沒有人家廣。”
“倘若他們拿到技術(shù)，我們或許會有大麻煩，失去成為大唐最大絹帛商的機會。”
“無所謂。”陳衍漫不經(jīng)心道：“他們?nèi)绻斜臼聦W(xué)走，那就讓他們學(xué)，反正我們的技術(shù)預(yù)計在明年年初更新?lián)Q代，到時候制作絹帛的速度會大大提升，成本還能進一步壓縮，更重要的是，我有信心制作出來的貨物成色、質(zhì)量更好。”
“水力紡織機的技術(shù)本就是我丟給他們的誘餌，學(xué)就學(xué)吧。”
“再說了，建造工坊需要時間吧？只要我們看好水力紡織機，不讓他們找到機會拆開仔細鉆研，他們沒那么快把制造水力紡織機的技術(shù)學(xué)走。”
“而等他們學(xué)走，咱們早就起飛了。”
許憐月嘴角一抽，心里開始為世家默哀。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幾乎已經(jīng)注定要被坑了。
但這也沒辦法，誰能想到陳衍還能拿出更好的機器呢？
她仔細想了想，沉吟道：“那依然存在問題，按照你所說，目前水力紡織機只是丟給他們的誘餌，即使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他們不那么快吃到誘餌，但誘餌存在的目的就是給他們吃的。”
“這個時間可能就在明年，而明年我們的合作還在繼續(xù)，甚至還沒拿到第一筆回報......”
話未說完，陳衍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意思，嗤笑道：“一匹‘錦’十貫錢的價格，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更何況，我不是說了嗎？商隊需要雙方共同監(jiān)管。”
“世家想要我的技術(shù)，我想要他們通過絲綢之路的路線與渠道！”
“在這場合作里，我們已經(jīng)贏了，唯一的問題，就是贏得多和贏得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