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點，你們那房子40平，一個月2塊錢的租金，平均下來，每平米的租金才5分錢，實際是因為單位替你們承擔了大部分的費用，你們只用負擔小頭，只用意思意思一下。”陳浩道。

“真要實打?qū)嵉模迅黜椯M用算上，這點租金肯定不夠。”

單位分的福利房在法律上來講，其實是職工租的單位的房子，還有很多費用要算，如折舊費、維修費、管理費，利息費，等等。

按照正常的情況，這些費用是成本，肯定都要算到租金里頭去，客觀上，這些費用加起來，平均一平米需要至少1塊錢。

但實際上，每平米的租金才5分錢，只是成本價的5%。

成本低于利息，就成了倒掛。

就跟糧食一樣，相關(guān)部門在農(nóng)村收的糧食，收購價比在城里賣的銷售價還要高，等于是不賺錢，還往里頭貼錢。

這種就屬于倒掛。

很多單位福利房的租金都存在倒掛現(xiàn)象，里頭的差額由單位直接補貼了，職工承擔的租金才會這么便宜。

這就不是正常的市場行為。

“那倒是，有單位還是好，會分房子，包括許多其它方面，單位也能幫著解決。”童永昌說道。

提到福利房，他臉上就很有光，“市酒廠雖說比不了茅臺廠，跟其他一些大的酒廠比，也比不過，但在省里來說還算是不錯的。”

“我分了40平的福利房，租金方面還補貼，大大降低了職工的生活成本，在這一點來說，市酒廠對職工是很不錯的。”

他能拿出來炫耀的資本很少。

尤其是在陳浩發(fā)跡后，就更是如此了。

福利房這一點恰好在炫耀的點上，他看著陳浩，“當初還打算將你和小倩介紹到市酒廠去工作，你倆要是去工作，也能分上福利房，租金方面也能這么便宜，才5分錢一個平方。”

陳浩看著他，就像打量傻子一樣。

“陳隊長得是多想不開，才會丟下生產(chǎn)隊的副業(yè)，跑去單位里頭，還是市酒廠這樣的單位。”周柱堅說道。

“市酒廠不行，里頭的酒水在省里都賣不出什么名堂，跟省里其它一些普通的酒廠比，也比不過，就連省優(yōu)質(zhì)名酒都沒拿到，空有一個市酒廠的名頭。”

“市酒廠的確不行，就是要喝自已省里的酒，那也是喝襄樊特曲，喝松江大曲，這兩個酒跟市酒廠一樣，都是省里的酒，還不是江城市的，只是在普通縣市，廠子不一定有市酒廠大，但酒水的名氣比市酒廠的酒水要大的多，也更受歡迎。”趙金甲也跟著點頭。

他看著童永昌，“這位同志，你是在市酒廠工作？”

“我老丈人在市酒廠場工作，還是個小領(lǐng)導(dǎo)，是業(yè)務(wù)科的科長。”陳浩笑著說道。

周柱堅和趙金甲就是他的嘴替。

老丈人剛剛揚起來的小尾巴，馬上就被拍了下去。

“還是業(yè)務(wù)科的科長啊，那的確是個領(lǐng)導(dǎo)，不過工作方面怕還是有些欠缺，市酒廠場好歹是江城市的國營酒廠，投入也不低，但酒水怎么就一點不爭氣？”趙金甲道。

“我也喜歡喝酒，但是一般都喝散酒，不喝市酒廠的酒水，散酒價格低，味道還好，市酒廠的酒水要味道沒有味道，要價格沒有價格。”

“你業(yè)務(wù)科的工作的確是不好做，一年到頭，市酒廠的酒水怕是也賣不出去多少。”

市酒廠的產(chǎn)品定位，其實很嘎嘎。

價格處在散酒和一些地方知名酒水的中間。

江城市酒廠的酒水，其實是漢汾酒，相傳最早是有人到山西的汾陽杏花村學(xué)了制造汾酒的技術(shù)，后面在漢口定居，開設(shè)了酒坊，打著漢汾酒的名頭，借此招攬生意。

可李鬼終究不是李逵。

比茅臺，五糧液，汾酒這類酒水，味道比不過，雖說打著漢汾酒的名頭，可市場不認可，比散酒，味道又沒特別大的優(yōu)勢，價格還貴。

靠蹭終究不是解決辦法，止不了癢。

“慢慢總會好起來。”童永昌說道。

他臉有點尷尬，本來是說福利房的，怎么扯到了酒水上面了，話題沒有按照他的節(jié)奏來。

福利房可以炫耀，因為他的確有分，但是酒水不好炫耀，因為市酒廠的酒水真的賣的不好，產(chǎn)量有，銷量卻不行。

“要我說，跟領(lǐng)導(dǎo)也有關(guān)系，要是讓陳隊長去市酒廠當領(lǐng)導(dǎo)，市酒廠肯定能好起來，要不然依我看，估計夠嗆。”周柱堅道。

“好多單位里的那些領(lǐng)導(dǎo)就不是干實事的，就想著喝茶看報，哪是真心為單位好？”

他還舉起了例子，“就跟我之前在公社的食堂工作，里頭的那些領(lǐng)導(dǎo)干部天天開小灶，吃香的喝辣的。”

“稍微差一點的饅頭還不吃，非得要吃好面粉做出來的饅頭，甚至吃一半丟一半，喂給腳邊的狗，但是外頭的農(nóng)民別說饅頭，就是一口紅薯飯都難得吃上。”

“現(xiàn)在想想，真是造孽。”

小灶，中灶，大灶，這是干部伙食待遇的分級制度，小灶是給主要領(lǐng)導(dǎo)，伙食標準能享受到葷腥菜，白面，甚至是牛奶，中灶是給中層干部，隔幾天能見到葷腥，大灶則是給普通同志，以窩頭為主。

公社里頭的干部，實際都是基層干部，真按照級別分，連中灶就享受不了，但按照伙食標準看，的確又屬于小灶。

“那可不，就是紅薯飯，還得是趕上紅薯有收成的時候，平常時候就只能是多挖些野菜，里頭再放點米，熬出來的野菜粥都能用來照鏡子。”趙金甲也跟著感嘆，“還得是要有好領(lǐng)導(dǎo)才行。”

他倆在食堂工作，實際也跟著得了些便宜，不過人都是這樣，很少有反思自已的，都習(xí)慣的說別人的不是。

“不說這事了，過來不是說棚子的事情嗎？陳隊長挺忙的，趕緊說這事，你要不要租，要租的話就把錢先付了，別耽誤陳隊長的時間。”周柱堅對趙金甲道。

“對，對，說棚子的事，怎么就說到吃大鍋飯的時候？現(xiàn)在都分田到戶了，肚子也能吃飽了，尤其是紅旗生產(chǎn)隊，這些都多虧了陳隊長。”趙金甲點頭。

他看著陳浩，“陳隊長，我想租棚子，具體是個怎么租法，能租多久，租金交給誰，一次都交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