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傭兵們雖然彪悍,但面對人數近乎是他們兩倍、而且同樣兇悍的瘋狂圍攻,一時間也顯得有些左支右絀,疲于應付。
他們組成的防御圈被不斷沖擊,時不時有外圍的雇傭兵被拖出去,淹沒在人潮中。
借著混亂的掩護,柳山虎、孟小賓、龍森、阿武四人從不同方向接近了陳正所在的位置附近!
貼身保護陳正的是四名身材異常魁梧的雇傭兵,他們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四人與眾不同的危險氣息。
當柳山虎等人靠近到一定距離時,四名親衛毫不猶豫地迎了上來,試圖將他們攔截在外圍。
戰斗,在瞬間爆發!
龍森正面迎上其中一人。龍森步伐詭異,瞬間貼近,一手格開對方揮來的重拳,另一只手手指并攏成刀,閃電般戳向對方咽喉!
那雇傭兵反應極快,側頭躲過,但龍森的膝蓋已經狠狠頂在了他的小腹!雇傭兵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龍森毫不留情,抓住他的頭發,猛地向下一按,同時抬膝上頂!
“咔嚓!” 雇傭兵滿臉開花,慘叫著仰面倒下。
柳山虎則更加直接兇悍。面對撲來的雇傭兵,他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肩膀扛了對方一拳,同時右手如鐵鉗般抓住了對方的手腕,身體猛地一旋,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雇傭兵被他巨大的力量掄起砸在地上,頓時口噴鮮血,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從交手到解決四人,前后不過十幾秒鐘!快、準、狠,毫不拖泥帶水!
陳正就站在一片狼藉的桌椅之間,腳下躺著幾個呻吟的傷者。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驚慌,只是冷冷地看著柳山虎等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柳山虎四人腳步不停,再次加速朝著陳正沖去!
最先沖到的是龍森!他借助前沖之勢,一記迅猛無比的直拳直取陳正面門!他要一擊建功!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陳正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地讓龍森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同時,他的右腳如同閃電般踹在龍森的小腹上!
龍森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后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一張沉重的鐵制餐桌上!餐桌被撞得移位,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竟然一時沒能爬起來!
阿武緊隨其后,看到龍森被一腳踹飛,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攻勢已出,無法收回。他同樣以一記兇狠的直拳轟向陳正面門!
陳正一把抓住了阿武的手腕,順勢向前一帶,緊接著身體猛地一矮,肩膀頂入阿武懷中,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
阿武魁梧的身體被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陳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阿武落地的瞬間,他已經單膝壓在了阿武胸口,雙手抱住阿武的頭顱,用力一擰!
阿武的身體猛地一僵,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神瞬間渙散,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再無聲息。
死了!一個照面被陳正擰斷了脖子!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龍森被踹飛到阿武被擰斷脖子,前后不過五秒鐘!陳正展現出的恐怖戰斗力、狠辣果決的殺人技,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孟小賓從側面偷襲而至!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掃向陳正的太陽穴!
然而,陳正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他仿佛能預判孟小賓的攻擊路線,在鞭腿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猛地一矮身,同時右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孟小賓掃來的腳踝!
“過來吧你!” 陳正低喝一聲,抓住孟小賓腳踝的手猛地發力,向自已身前一拉!同時身體旋轉,借助旋轉的力量,竟然將孟小賓整個人凌空掄了起來!
孟小賓人在空中無處借力,陳正看準旁邊一張鐵餐桌尖銳的桌角,就要將孟小賓的頭顱狠狠砸下去!這要是砸實了孟小賓不死也得殘廢!
就在這時,柳山虎如同鬼魅般,從陳正背后撲了上來!他沒有選擇攻擊,而是雙臂從后面死死鎖向陳正的脖頸!標準的裸絞起手式!他要逼迫陳正松手,救下孟小賓!
陳正顯然察覺到了背后襲來的致命危險!他果斷放棄了砸孟小賓的動作,抓著孟小賓腳踝的手猛地松開,將孟小賓如同沙包一樣朝著前方甩了出去!同時他的雙腳蹬地,借助反蹬之力主動向后倒下,帶著從背后鎖喉的柳山虎,兩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兩人摔作一團,陳正雖然被柳山虎從背后鎖住,但摔倒的沖擊力,讓柳山虎的裸絞動作出現了瞬間的松動!
就是這一瞬間!
陳正竟然在倒地的情況下,硬生生擺脫了柳山虎的束縛!緊接著他身體如同泥鰍般一滑,從柳山虎身下脫出,一個“烏龍絞柱”,翻身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柳山虎那足以致命的裸絞,竟然被他如此輕易地破解了!
柳山虎也站了起來,與踉蹌爬起的龍森、以及驚魂未定的孟小賓,三人呈三角站位將陳正圍在中間,卻不敢再輕易上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深深的忌憚。
陳正微微喘息,保持著警戒的姿勢盯著三人。
剛才的交手雖然短暫,但兇險萬分,兔起鶻落之間,龍森受傷,阿武斃命,孟小賓差點殘廢。
陳正展現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這分明是一個將殺人技錘煉到骨子里的、真正的格斗大師、戰場殺神!
就在這劍拔弩張、戰斗一觸即發的時刻——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而巨大的槍聲,在食堂門口炸響!是霰彈槍特有的、震懾力十足的轟鳴!
“所有人!趴下!立刻趴下!否則格殺勿論!”
監獄方面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不再滿足于催淚瓦斯。大批手持泵動式霰彈槍、穿著全套防暴裝備的獄警,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各個入口涌入食堂!
他們不再警告,不再區分,見到還在站立、扭打、或者僅僅是動作幅度大一點的人,抬手就射!
我靠在一根柱子后面,躲避著流彈和混亂的人群,看到陳正如此恐怖的身手,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一個距離我不到十米的獄警,在驅散了面前幾個人后,猛地調轉槍口,將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我!
我渾身汗毛倒豎!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砰!”
突然感覺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一股巨大的、鈍痛的力量傳來,讓我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幾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完了!這回死定了!這是我在倒地的瞬間腦海中唯一的念頭。胸口傳來的劇痛如此清晰,讓我以為自已被實彈打中了心臟。
倒在地上幾乎喘不過氣。但我很快發現,雖然劇痛,但意識卻異常清醒,胸口也沒有溫熱液體涌出的感覺。
我艱難地扭頭看去,只見旁邊的林世杰也和我一樣,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臉色扭曲,嘴里罵罵咧咧,但顯然也沒有生命危險。
原來用的是豆袋槍!
“砰砰砰!”
豆袋彈如同雨點般射向還在混戰的人群。無論“新囚犯”、雇傭兵,還是老囚犯,只要站著的立刻成為靶子。
被這種特制的、裝滿塑料或橡膠顆粒的彈頭擊中雖然不致命,但沖擊力巨大,足以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劇痛難忍。
暴亂的場面迅速被控制住。慘叫聲、倒地聲、求饒聲響成一片。還能站著的人,紛紛雙手抱頭趴倒在地,不敢再動。
緊接著,更多身穿沙漠迷彩、手持M4卡賓槍的士兵沖了進來,槍口指向所有趴在地上的人。
“所有人!不許動!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美軍軍官用擴音器厲聲命令。
獄警們拿著帶有鎖扣的塑料束帶,上前將每個人的兩個大拇指緊緊綁在一起,這種束縛方式比手銬更難受,而且幾乎無法自行掙脫。
這場突如其來的、慘烈無比的食堂暴亂,終于被血腥鎮壓。
食堂里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經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和催淚瓦斯的刺鼻氣味。
獄警和士兵們開始清理現場,將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人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拖出食堂。
確認死亡的尸體也用擔架抬走。阿武的尸體也被拖走。
那個之前在營地出現過的美軍黑人軍官,在一隊士兵的簇擁下走進了食堂。他目光冷峻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后落在了陳正身上。
黑人軍官對身邊士兵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兩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陳正,拖著他朝食堂外走去。
陳正只是任由士兵架著,面無表情地離開了,誰也不知道他會被帶去哪里。
我們這些剩余的人,則被一個個重新戴上了冰冷沉重的手銬和腳鐐,在獄警粗暴的推搡和呵斥下,被押送著丟回了狹小的單人牢房。
回到那間狹小的監室,
手和腳都被沉重的鐵鏈鎖在一起,我只能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蜷縮在硬邦邦的水泥床上。稍微動一下,手銬和腳鐐就發出冰冷的撞擊聲,磨得手腕和腳踝生疼。
胸口被豆袋彈擊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身體上的痛苦,遠不及心中的郁悶和震驚。
柳山虎、孟小賓、龍森、阿武……他們四個隨便哪一個,身手都遠在我之上。
可他們四人聯手,在陳正面前竟然還落了下風!
陳正……竟然強橫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簡直就像個人形兇獸!要知道,他已經年近四十了!還能保持如此巔峰的體能和恐怖的格殺技巧,他年輕時又該是何等模樣?
這次的刺殺竟然失敗了!還搭上了阿武的命!
陳正還被那個美軍軍官單獨帶走了,是去審訊?還是另有安排?想到這一點,我心中就一陣發寒。
只能祈禱,索馬里政府軍或者美國人,能因為他在索馬里的所作所為,直接把他槍斃了!或者讓他永遠消失在某間秘密監獄里。
這次沒能殺了他,反而讓他見識了我們殺他的決心。如果讓他活著離開,以后肯定會瘋狂的報復我們!
胡思亂想中,疲憊、疼痛、挫敗、恐懼……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涌來。不知不覺,我蜷縮在那冰冷堅硬的床上昏睡了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啪!”
臉上傳來一記不輕不重的拍打,將我猛然從昏睡中驚醒!
我猛地一個激靈,想坐起來,但手腳被鐵鏈緊緊鎖在一起,一動就扯得生疼,只能以一個狼狽的姿勢勉強抬起頭。
眼前站著三個人。兩個是手持警棍的獄警。而中間那個,正是那個美軍黑人軍官!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他對著旁邊的獄警示意了一下。獄警上前,掏出鑰匙將鎖在我手腳上的沉重鐐銬打開。
我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腕腳踝,警惕地看著他們。
黑人軍官看著我,用英語緩緩開口道:
“你的身份信息,我們已經核實清楚了。美利堅合眾國公民,張辰,對嗎?援非醫療項目志愿者?”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本來,明天你們大部分人都可以離開。”
“但是,鑒于你們今天在食堂引發的這場大規模、致命的暴力沖突,造成了多人死亡和重傷……”
“所以,情況發生了變化。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刑事犯罪,索馬里政府有權對你們提起訴訟和關押。”
“考慮到你們的特殊身份,美方愿意出面與索馬里政府進行溝通,為你們中的一部分人提供擔保。”
“保釋金需要多少?” 我直接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黑人軍官似乎對我的直接有些意外,他看了我一眼:“具體數字,明天大使館的領事會親自跟你談。我只是來通知你,做好準備。”
說完,他對旁邊的獄警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獄警,從隨身攜帶的袋子里掏出一包用透明塑料袋密封著的軍用壓縮餅干,隨手丟在了我旁邊的水泥床上。
“好好待著,別再惹事。否則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黑人軍官丟下最后一句話,帶著兩名獄警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監室。
“哐當!”
鐵門再次被關上、鎖死。監室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撕開餅干的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口。粗糙,干硬,沒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蠟。
但我還是強迫自已,一口一口將這塊能提供最基本熱量的東西,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