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文件上“指揮中心”四個字。
“指揮，不是光管好自己那百十號人?！?br/>“是要能在未來的戰場上，調動該調動的力量，打在關鍵的點上?！?br/>他看向李建國。
“情報支撐模塊，你要盡快搭起來?！?br/>“不光是人力偵察。無線電偵聽、航拍判讀、甚至公開信息分析，都要有專人負責?！?br/>“我要一個能持續運轉的情報池。”
“是。”李建國神色凝重。
他知道這個擔子有多重。
“裝備和后勤模塊，許尚你繼續抓?！?br/>王衛國繼續說。
“但眼光要放出去。不光是保障‘雪狐’?！?br/>“要研究其他兄弟部隊可能需要的特種裝備，研究快速投送和補給方案?！?br/>“未來中心真要指揮跨區行動，后勤跟不上，一切白搭?！?br/>許尚點頭。
“明白。我會重新規劃?！?br/>“訓練和作戰模塊，周華你負責?！?br/>王衛國看向周華。
“訓練大綱要升級。增加聯合引導打擊、多兵種協同基礎、甚至基礎外語的內容?！?br/>“作戰預案庫要開始建。不同地形，不同對手，不同任務目標，都要有初步想定?！?br/>“不能等事到臨頭再想。”
“是！”周華挺直腰板。
“至于我?！蓖跣l國頓了頓。
“得去給這個中心，掙一張能坐穩的椅子。”
質疑來得很快。
甚至比預想的更快。
三天后。
軍區作戰部召開年度訓練形勢分析會。
各主力師師長、相關業務部門領導悉數到場。
王衛國作為新成立的“利刃”中心主任，也接到了通知。
座位被安排在長條會議桌的末尾。
他穿著常服，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輝。
走進去時，會議室里已經有了不少人。
交談聲、寒暄聲，在他進來的瞬間，低了下去。
許多目光投過來。
好奇的，審視的，不以為然的。
王衛國面色如常。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拿出筆記本和筆。
會議開始。
常規匯報。
各師訓練成績，存在問題，下一步打算。
輪到王衛國時。
主持會議的副參謀長看了他一眼。
“王主任，你們中心剛成立。這次會，主要是聽取匯報。你可以簡單說說構想?！?br/>這話客氣。
但也帶著距離。
意思是，你聽聽就好，不用多說。
王衛國站起來。
“是?！?br/>他打開筆記本。
卻沒有念。
“我們中心目前主要在做三件事?！?br/>“第一，完善戰區級特種作戰情報支撐體系。”
“第二，探索小規模精銳力量在聯合戰役中的運用模式?！?br/>“第三，建立對應的訓練和評估標準?！?br/>他語速平穩。
聲音清晰。
“目前已完成第一階段情報網絡框架搭建。覆蓋重點方向的邊境線，初步具備實時偵聽和快速反應能力?！?br/>“關于作戰運用，我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正好借今天的機會，向各位首長和老師匯報，也懇請批評指正。”
他看向副參謀長。
“如果可以，我想借用一下沙盤。十分鐘就好?！?br/>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副參謀長皺了皺眉。
看了看坐在主位的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首長。
那是軍區趙副司令員，分管作戰訓練的老資格。
趙副司令員抬了抬眼皮。
“沙盤就在隔壁。十分鐘，夠嗎？”
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王衛國回答。
“那就去看看。”趙副司令員站起身。
“大家都去。聽聽新鮮想法也好?！?br/>一行人移步隔壁的作戰推演室。
巨大的沙盤占據房間中央。
地形地貌栩栩如生。
代表著敵我雙方的藍紅小旗插在上面。
王衛國走到沙盤邊。
他沒有看那些小旗。
而是看向沙盤一側懸掛的大幅地圖。
地圖上，用更細致的線條和符號標注著更多信息。
“推演想定?！蓖跣l國開口。
“藍軍一個加強裝甲團，配屬炮兵和陸航分隊，從北線隘口突入?！?br/>“紅軍一個摩步師負責防御?！?br/>“戰斗已進行四十八小時。藍軍攻勢受阻，但紅軍傷亡較大，防線出現松動?！?br/>“目前態勢，大致如此。”
他說的，正是沙盤上呈現的局面。
也是這次會議分析的一個主要想定。
三位主力師的師長站在沙盤對面。
他們剛剛就這個想定發表了意見。
看法不一。
“我的推演很簡單。”王衛國繼續說。
“如果，我是藍軍指揮官?！?br/>“在正面強攻難以速勝的情況下?！?br/>“我會考慮使用一支特種分隊?！?br/>“目標不是殺傷紅軍有生力量?！?br/>“而是這個?！?br/>他的手，指向沙盤上紅軍防線后方。
幾個用微小模型代表的點位。
“彈藥囤積點。”
“油料中轉站?！?br/>“還有，這里，師屬炮兵團的預設陣地?！?br/>他停頓了一下。
“根據我們中心情報模塊的初步分析?！?br/>“結合航拍照片、無線電信號特征、以及地面偵察痕跡?！?br/>“這三處目標的準確坐標，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其警衛力量配置，活動規律，也基本摸清?！?br/>他拿起旁邊的一疊照片和圖表。
遞給趙副司令員和幾位師長。
照片有些模糊。
但能分辨出車輛、油罐、偽裝網。
圖表上則是信號強度曲線和時間標記。
“情報從哪里來？”一位面龐黝黑的師長問。
他是主力一師的鄭師長，以善打硬仗著稱。
語氣里帶著懷疑。
“綜合來源?！蓖跣l國回答。
“有些是‘雪狐’前期布設的傳感器回傳。”
“有些是無線電技偵部門共享的碎片信息拼接?！?br/>“還有些，是公開渠道信息的交叉印證?！?br/>“具體來源和手段，涉及保密規定，不便詳細匯報?！?br/>“但情報本身，經過三重驗證，可信度在八成以上。”
鄭師長哼了一聲。
沒再說話。
但眼神里的不以為然更濃了。
趙副司令員仔細看著照片和圖表。
“就算情報準確。你一支小分隊，怎么打掉這些目標？它們都在防線后方，有警衛?！?br/>“不是打掉?！蓖跣l國糾正。
“是暫時癱瘓?！?br/>他拿起幾面代表特戰分隊的小紅旗。
插在沙盤上三個不同的位置。
距離目標都有一定距離。
“使用遠程精確火力引導?！?br/>“或者，在關鍵節點實施精確定點爆破?！?br/>“比如，油料站的輸油管道閥門?！?br/>“彈藥點的通風和消防系統?！?br/>“炮兵陣地的指揮通信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