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被對方的聲勢嚇倒,反而極其冷靜地豎起一根手指,左右輕輕搖了搖。
“No.(不。)”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清晰。
然后,他側過身,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吉德翁,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仿佛在進行一項莊嚴的宣告:
“現在,我,靳南,正式代表5C傭兵團……向以色列國宣戰。”
他頓了頓,語氣中注入了一種鋼鐵般的意志和決絕:
“不奪回屬于約旦的戈爾凈農場,誓不罷休!”
“為此,5C傭兵團,將死戰到底!”
宣戰!
對象是以色列,而非美國。
靳南精準地將矛頭限定在沖突的直接當事方,巧妙地繞開了科羅拉多試圖將5C行為定性為“對美國宣戰”的陷阱。
這既表明了不惜一戰的決心,又在戰術上避免了將超級大國直接拖入不死不休的全面對抗,保留了回旋余地。
科羅拉多一下子被噎住了,有種蓄滿力氣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對方承認了戰爭行為,卻將戰爭范圍嚴格限定在“5C vs 以色列”的框架內,這讓他后續以“美國遭受戰爭威脅”為理由的施壓和干預,在法理和道義上變得有些尷尬。
而吉德翁在聽到靳南親口“宣戰”后,憤怒之余,更多的是荒謬和不解。
他嘶聲道:“值得嗎?! 就為了那一年區區20億美元的合同?你們就要跟我們整個國家全面開戰?你們知道這要流多少血,付出多大代價嗎?!你們瘋了嗎?!”
靳南看著他,嘴角那抹淡笑仿佛帶著一絲悲憫,又仿佛是對某種信念的堅守,他緩緩搖頭:
“吉德翁部長,你搞錯了。這從來,都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而鄭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落在5C與約旦簽署的那份無形的“契約”上:
“這是契約精神。白紙黑字,我們與約旦哈希姆王國簽署的防務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約旦的領土、領空主權,由5C傭兵團負責維護。 戈爾凈農場,無論從法理、歷史還是那份合同涵蓋的范圍來看,都毫無疑問是約旦的領土主權范疇。維護客戶的主權完整,是我們5C的職責,是我們對這份契約的承諾。”
他再次轉向魂不守舍的奧隆格倫,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所以,這場仗,就算約旦自已不敢打、不愿打……我們5C,也打定了!”
職責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奧隆格倫聽著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
感動于5C在此絕境下依然堅守承諾的“愚蠢”勇氣,激動于收復失地的歷史機遇近在眼前,但更多的,還是面對可能引發的滔天巨浪時,那刻在骨子里的、小國寡民的恐懼與猶豫。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用力地互相抓著,指節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仍然沒有勇氣,跟著靳南站起來,昂首挺胸地說出那句“約旦,向以色列宣戰”。
他只能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不安而無措地坐在那里,承受著各方目光的審視,也承受著自已內心的巨大煎熬。
你們的行為,是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暴徒行徑!”
科羅拉多聲音低沉,試圖用道德標簽和政治正確的利劍施加最后壓力,“而美利堅合眾國,最厭惡、最無法容忍的,就是這種無視國際規則、肆意破壞和平的暴徒!”
他期待看到對方一絲辯駁或不安,至少是沉默。
然而,靳南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靳南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坦然點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種“你說得對”的詭異認同:
“你們做強盜都做了幾百年了,全世界有目共睹。現在,輪到我們當一回‘暴徒’,難道不是很公平嗎? 強盜不許暴徒存在,這是什么道理?”
這番直接將美國歷史傷疤和雙重標準撕開晾曬的犀利反問,讓科羅拉多一時語塞,準備好的道德大棒仿佛砸在了自已腳上。
靳南不再理會他,身體前傾,右手握拳,“咚”地一聲重重砸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臉色慘白的吉德翁,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吉德翁部長,聽好了,這是5C傭兵團給你們以色列政府的最后通牒:”
“二十四小時!從現在開始計時,二十四小時內,以色列國防軍必須全部、無條件、干凈徹底地從戈爾凈農場撤出! 包括所有人員、裝備、設施!”
“如果二十四小時后,我們監測到戈爾凈農場仍有任何以色列軍事力量存在……” 靳南的眼神冰冷刺骨,“那么,5C傭兵團的地面作戰部隊,將正式登陸以色列本土,屆時,戰火會燒到哪里,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登陸本土作戰?!” 吉德翁倒吸一口冷氣,這已遠遠超出邊境摩擦的范疇,是赤裸裸的侵略威脅!
“靳南!你當我們美國是死人嗎?!” 科羅拉多再也無法保持表面冷靜,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他無法容忍一個私人武裝首領,當著他的面,如此赤裸地威脅要將戰爭引入一個美國的核心盟友本土。
“任何對以色列本土的進攻,都將被視為對美以共同防御承諾的挑戰,美國絕不會坐視不管!”
面對科羅拉多的怒吼,靳南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猛地抬手,食指筆直地指向科羅拉多的鼻尖,這一舉動極富挑釁意味。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和冰冷的算計:“來啊!你以為我怕嗎?!”
“我告訴你,科羅拉多,別以為你的航母和隱身轟炸機就能嚇住我!” 靳南語速加快,每一個字都像子彈射出,“你們在肯尼亞的辛巴海軍基地,在吉布提的萊蒙尼爾軍營,坐標、防御部署、關鍵節點,全在我們的導彈瞄準鏡里! 我承認,你們有強大的力量,有能力把我們在埃爾馬安半島的基地從地圖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