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星的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她原本都不想再和溫棲梧糾纏了,但眼下被這一刺激,那股還沒有徹底被埋下的不甘又沸騰翻滾起來。
但她沒有再和蘇鸞鳳言語對擊,只是用那雙水霧未退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溫棲梧,像是突然就識大體了般地道:
“溫首輔,本公主的祝福已經(jīng)送到了,本公主也沒有別的事了,既然長公主找你了,那本公主就先走了。”
“只是本公主確實近日身體不適,溫首輔成親當(dāng)日,還不一定能抽得出身,到時若是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還請溫首輔莫要怪罪了!”
話落,遺星也沒有再看蘇鸞鳳,就那樣抬頭挺胸地走了。
這般平靜的遺星還真叫人不適應(yīng)。
尤其是了解遺星性格的溫棲梧,眉頭更是狠狠皺了起來。
別人聽不懂,難道他還能聽不懂遺星那潛臺詞嗎?
說是不一定能抽得出身參加婚禮,那就是在威脅他,若是現(xiàn)在不跟她走,那就要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捅出去,到時候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遺星下了臺階,那身影在寒風(fēng)中越走越遠,溫棲梧也越發(fā)心神不寧,心緒跟著她一起飄遠了。
溫棲梧抿緊了唇,回過頭來,目光看向蘇鸞鳳,正盤算著怎么跟蘇鸞鳳說離開一事,就見蘇鸞鳳打了個哈欠。
“起得太早,本宮又有些乏了!”
溫棲梧當(dāng)即心中一動,假裝關(guān)心地說道:“都怪微臣來得太早了,現(xiàn)在聘禮都差不多已經(jīng)清點入庫了,鸞鳳你若是真的累了,那就回房休息吧,微臣就不打擾了!”
蘇鸞鳳靜靜看著溫棲梧演戲,現(xiàn)在的結(jié)果正是她想要的,她自然不會揭穿。
于是她點了點頭,伸手扶過春桃的胳膊:“那本宮就回房補眠了,溫首輔請自便!”
溫棲梧含情脈脈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他是真的擅長偽裝。
即便此時心里急著去安慰遺星,還是盡到了一個未來夫婿應(yīng)該盡到的責(zé)任,亦步亦趨地將蘇鸞鳳送到了寢室門口,并且反復(fù)叮囑春桃。
“春桃姑娘,那就勞煩你照顧著鸞鳳了,她這般容易困乏,估計還是因為身上的傷沒有好全。等再過兩日,我和鸞鳳成親,我就能近身照顧她了!”
春桃心想著,這顯得你有多能啊,什么等再過兩日成親后就能照顧殿下,敢情沒有你的時候,她們就不能照顧殿下,殿下就生活不能自理了?
春桃心里是一百個看不上溫棲梧,但想著現(xiàn)在是在演戲,又想著要盡快趕溫棲梧走,也就把滿腹牢騷忍下了。
她笑吟吟地道:“溫首輔放心,奴婢會照顧好殿下。溫首輔對長公主一片真心,奴婢也看在眼里,到時也會轉(zhuǎn)告給殿下,溫首輔有事盡管先去忙。既然馬上要成婚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這還是春桃第一次這般認可他,溫棲梧雖然覺得春桃突然轉(zhuǎn)變得有些快,但心里還是很受用地點了點頭。
他終于不再糾纏,離開了長公主府。春桃讓人盯著,確認溫棲梧徹底離開之后,才返回來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蘇鸞鳳。
蘇鸞鳳根本沒有睡,而是換了一襲不打眼的男裝,滿頭青絲也用青布束了起來。
她一邊整理著衣袖往外走,一邊問進來的春桃:“人都走了?”
春桃點了點頭。
“那我們從后門走。”蘇鸞鳳說道。
大將軍府。
蘇鸞鳳為了不讓人知道她來了大將軍府,沒有遞帖子,也沒有讓人通報,而是干脆地爬墻而入。
她到的時候,趙慕顏已經(jīng)給蕭長衍施了針,可惜這次施針沒有任何作用。
那之前被壓制住的毒素,就像是突然爆發(fā)的山泉,怎么也摁不住了。
而且還在加倍蠶食著蕭長衍的身體。
“好了,這次是真的沒救了,現(xiàn)在你開心了!”
趙慕顏抽出了扎在蕭長衍手腕上的銀針,銀針沒入蕭長衍體內(nèi)的那頭泛著青黑,她捏著那根針,扭頭責(zé)備地看向遠明。
遠明垂手立在一旁,一雙眼睛里寫滿了深深的自責(zé),可面對眼前這種情況,他顯然也是無能為力。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側(cè)頭問身邊另一名侍衛(wèi):“百歲老人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嗎?”
百歲老人正是蕭長衍的師父。
那侍衛(wèi)搖了搖頭,自從消息傳遞出去,他們每天都在關(guān)注,可明明傳回來的消息說,百歲老人早已經(jīng)動身下山,往京城來了,可這么久過去,還沒有收到百歲老人來京的消息。
遠明抿緊了唇。
趙慕顏盯著遠明束手無策、吃癟的表情,突地就笑了。
她用手絹將那根染著黑血的銀針包了起來,一點點把上面的黑血擦拭干凈,放回到針灸袋中,這才向遠明說出了她的建議。
“師兄現(xiàn)在真的只剩下一口氣了,你也別再擔(dān)心移動師兄會加劇他的傷勢。”
“現(xiàn)在只有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把師兄帶出京城,回山上找其他師叔伯想辦法。而且我們迎著出京的方向走,也許中途說不定還能碰到師父。”
她確實有私心,親眼瞧著蕭長衍為了蘇鸞鳳連性命都不要了,她的思想也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滅吧。
她情愿蕭長衍死了,也不想要蕭長衍留在能看到蘇鸞鳳的地方。
遠明不是趙慕顏肚子里的蛔蟲,自然不會想到趙慕顏的思想已經(jīng)變得如此扭曲,他只是沉吟著,思索著趙慕顏這一建議的可行性。
“不行,你不能將長衍帶走。”
門簾浮動,蘇鸞鳳帶著滿身寒氣匆匆進來。
她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蕭長衍身上。明明不久前,還能開口和她說話的男人,仿佛只是片刻不見,就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他又一動不動地躺在了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次醒來。
蘇鸞鳳情不自禁地一步步往床榻邊走了過去。
此時屋內(nèi)除了趙慕顏和遠明,就只剩下幾個太醫(yī)了,這些太醫(yī)都是自己人,倒是不怕他們透露蘇鸞鳳過來的消息。
趙慕顏一看到蘇鸞鳳,就產(chǎn)生了濃濃的抵觸情緒。
她幾乎是想都不想,就插進了蘇鸞鳳和床榻之間,雙臂張開,隔絕了蘇鸞鳳的視線:“長公主,你不在府里籌備你的婚事,又來這里做什么?你不是和師兄劃清關(guān)系了嗎?”
“如果不是師兄知道你要嫁人的消息,他也不會大受刺激,拼著不殘即死的結(jié)果也要醒來。現(xiàn)在他真的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你還要來禍禍他嗎?”
蘇鸞鳳心神一震,喉間就嘗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
她的指尖顫了顫,是真的沒想到,蕭長衍的醒來是打破了常理。
他不是因為情況好轉(zhuǎn)而醒來,而是為了她,拼著一口氣醒來!
怎么那么傻!
蘇鸞鳳花了一點時間消化這個消息,她沒有和趙慕顏爭辯,而是直接看向了遠明。
“遠明,將楓葉居里的太醫(yī)都轉(zhuǎn)移到將軍府來。讓他們想辦法,無論如何先穩(wěn)定住你們家將軍,最晚明天早上本宮一定會交給你解藥。”
“真的嗎?”蘇鸞鳳的話,就像是漆黑夜晚中亮起的一束光。遠明方才還暗淡無光的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一時間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蘇鸞鳳的身上。
蘇鸞鳳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真的,若是明早給不到你解藥,那我會想辦法親自安排人送你們出京城。”
她想著,遺星那邊刺激得已經(jīng)夠了,溫棲梧滿心滿眼都是權(quán)勢,怎么可能在馬上就要謀算成功的時候回頭呢。
溫棲梧去找遺星,遺星注定還是要失望,所以遺星很有可能會拿解藥來和她交換。
若是遺星不拿解藥,她手里還有孫長安這張牌。
當(dāng)然,這張牌她要留到最后。
遠明聽到蘇鸞鳳的保證,那繃緊的情緒終于稍稍松懈下來,點了點頭答應(yīng):“好,那屬下就聽你的。”
趙慕顏還在謀算著帶蕭長衍離開京城,轉(zhuǎn)眼瞧見遠明三言兩語就被蘇鸞鳳說服,心底的怨氣一瞬間就爆發(fā)了。
她拔高了聲音,朝遠明吼道。
“遠明,你這就答應(yīng)了?你還有沒有底線和腦子?你忘記是誰,在你挽留時頭也不回地走了?現(xiàn)在她突然說回頭就回頭,如此反反復(fù)復(fù),你就不怕她再甩手不干了?”
以趙慕顏的角度,這樣想的確沒有問題。
她畢竟不知道蘇鸞鳳的謀算。
既然已經(jīng)撕破臉到這種地步,遠明自然也不會將真相告訴趙慕顏。
因為他真的信不過趙慕顏了。
遠明吐出一口濁氣,嚴肅地道:“趙大夫,做好你分內(nèi)的事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若是覺得自己在這里實在幫不上忙,也可以回楓葉居。”
雖說用針灸抑制毒素,趙慕顏的手法最好,但也不是完全離不開她。
遠明這話確實包含著威脅的成分,遠明表達得很清楚,趙慕顏也聽得很明白。她的視線在遠明和蘇鸞鳳身上來回晃動,突地就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走。遠明,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你別到時候又巴巴地來請我回來。我雖然很關(guān)心師兄,但也不是你一個做奴才的能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只是我走了,你別后悔!”
趙慕顏丟下這句話,扭頭往房間外沖去,甚至連隨身攜帶的醫(yī)藥箱都沒有帶。簾子被撩得前后劇烈晃蕩,可見她離開的時候,是有多么生氣。
和趙慕顏鬧到這個地步,遠明的臉色也非常不好。按理說,他和趙慕顏都是蕭長衍身邊最親近的人,實在不應(yīng)該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而且之前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確實很好。
遠明壓下心中那股別扭的情緒,回過頭來對蘇鸞鳳道:“長公主,您別管她。”
蘇鸞鳳收回看向那晃蕩簾子的視線,可她沉思著,卻無法真的做到不管趙慕顏。
她嘆了口氣道:“找個人盯著她吧。本宮在這里的事,不能讓溫棲梧知道。而且解藥還沒有到手,本宮剛才說的話,也不能被傳出去。”
遠明愣了愣,想明白蘇鸞鳳話中的意思之后,心情有些沉悶,忍不住替趙慕顏辯解道:“長公主,您是怕趙大夫去向溫棲梧和太后那邊告狀嗎?”
“我覺得趙大夫雖然鉆了牛角尖,始終沒有辦法認同您和大將軍的關(guān)系,但我覺得她也不至于會害大將軍。”
蘇鸞鳳深深看了遠明兩眼,明白遠明這是還惦記著和趙慕顏曾經(jīng)的感情。遠明重情沒有錯,但她為了蕭長衍,卻不得不防。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沒有否認遠明的話,只是說:“你說的也沒有錯。但為了以防萬一,該做的事情還是需要做。辛苦你了!”
蘇鸞鳳說的話很有水平,既不否認遠明,也沒有抬高自己,只是始終以蕭長衍的利益為出發(fā)點。
遠明心里就沒有那么堵了,點了點頭,立即出去安排。
遠明出去后,蘇鸞鳳站在床頭,盯著蕭長衍,手指伸出,摸了摸他又削瘦了不少的臉,聲音哽咽地說出了之前在府門口,始終不曾對他說出的話。
“蕭長衍,你是當(dāng)本宮傻,還是你自己本身就傻?怎么會問出那般傻的話。本宮眼睛又沒有瞎,怎么可能嫁給溫棲梧那只油滑的瘟山雞。”
“本宮已經(jīng)說了,喜歡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就是不聽呢?你只要堅信這一點就夠了啊。我嫁給他,只是一時的權(quán)謀之計。”
蘇鸞鳳絮絮叨叨地說著,可這次蕭長衍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蘇鸞鳳一直觀察著蕭長衍的情緒波動,見始終得不到反饋,她的心情也更加低落。
但她明白,現(xiàn)在真的不是只顧難過的時候,而且她出來的時間也有限,萬一被太后和溫棲梧那邊知道她來了將軍府,就不好了。
最后,蘇鸞鳳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水霧逼了回去。
她慵懶地伸出食指,點了點蕭長衍的腦門:“行了,本宮要去忙了。今日就和你說到這里,你要是再任性、不聽話,本宮說不定就真的找個人嫁了,到時候你可別又來本宮面前故意摔跤,像個孩童似的,讓本宮拉你。”
話落,蕭長衍還是沒有動靜。
蘇鸞鳳想著蕭長衍那故意摔下去、倒打一耙的姿勢,突然就笑了,只是笑中帶著澀意。
因為她回想起來,發(fā)現(xiàn)蕭長衍真的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用過倒打一耙這種爛招數(shù)。
而她卻像是個昏君似的,還特別吃這一套。
“真是個傻瓜啊。”蘇鸞鳳呢喃著,袍角浮動,轉(zhuǎn)身離去。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她自己,還是在說蕭長衍。
這邊,趙慕顏從大將軍府出來,沒有直接回楓葉居,而是站在大將軍府門口,緊緊盯著那座奢華的鎏金大門,腦子里在梳理著蘇鸞鳳對蕭長衍反復(fù)無常的行為。
明面上和遠明說,從此以后和蕭長衍兩不相欠。
私下里,卻女扮男裝來將軍府看望蕭長衍。
蘇鸞鳳這么做,很像是在故意作戲,蒙蔽什么人。
蘇鸞鳳從楓葉居離開沒多久,就被太后賜婚給溫棲梧,那她必然要騙的人,就只有溫棲梧和太后了。
趙慕顏經(jīng)過反復(fù)思考,如亂麻般的思緒被她理清了,她的眼底立即閃過一絲冷笑。
蘇鸞鳳,你說明早能拿出解藥,難道是從溫棲梧和太后那里拿嗎?
如果太后和溫棲梧知道你的心思,那他們會不會防范你呢?
趙慕顏雙手攥緊,心里有了初步的計劃,不再在門口停留,扭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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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真是個傻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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