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何落云車開的很快。
她知道何文娟找她無非兩件事。
要么是關于齊等來的。
要么,是關于陸姨的。
她看似平靜,可內心帶著幾分擔憂。
而何落云往天堂村趕去的時候,一輛車從后方追來,與何落云的車在不同車道上相并而行。
隔著車窗,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一名男子。
……
B座。
電梯直達十八樓。
這上面是一個商務中心,東齊集團名下的財產之一。
或者說,屬于齊家。
何落云從電梯出來,就看到何文娟在里面坐著。
“何教授。”何落云拿著挎包快速走了過來。
何文娟轉過頭,微笑道,“落云你來了?這么快?”
何落云抿嘴笑道,“你一給我發來信息我就趕過來了,路上耽誤了點時間。”
何落云坐下。
這里只有何落云和何文娟兩個人,所以,何落云也就開門見山了。
“何教授,有什么事嗎?”何落云問。
“我昨天來的南山,醫院里有一個特殊的手術要我親自來做,剛剛做完手術,還要馬上趕回基地?!?/p>
“離回去還有一點時間,有些話,我想和你說說,要不然的話,我可能會后悔一輩子。”何文娟道。
何落云輕輕點頭,嗯了一聲,“何教授您說?!?/p>
何文娟遞給何落云一杯茶,“是關于漫兮的,她在實驗室里感染了一種細菌,我們稱它為XTN,是再生的關鍵一步。”
“這個TN雖然不是特別強大,但它是一種冰凍在巖層的遠古細菌,之前從來沒有發現過,所以,也就沒有能夠治療的藥物?!?/p>
“單憑免疫力,阻擋不了這個細菌,最多只能遲緩它們攻擊大腦的步伐?!?/p>
……
何落云的嬌軀一頓,眼神呆滯了下來。
她雖然不懂醫學,但明白這種細菌意味著什么。
很多細菌入侵人體,因為是一種醫學常見的細菌,所以都研究出了對抗的藥物。
如果沒有藥,人會死的更多。
“什么時候感染的?”何落云喃喃地問。
“齊楓去世之前就已經感染了,所以,齊楓的葬禮她并沒有回來參加,怕傳染給其他人?!?/p>
“在基地,細菌沒有傳播的渠道,但是出了基地,外面的條件非常適合TN傳播?!焙挝木昕粗温湓?。
何落云呆愣了一會兒,眼角落下了幾滴眼淚。
她伸手擦了擦,輕聲問,“有其他辦法嗎?”
“有,但是她不愿意做。”何文娟點頭說。
“我們基地的材料,研究出TN的抗細菌藥物應該不是問題,但是漫兮不肯這么干,她想要繼續研究再生?!?/p>
“漫兮讓我替她瞞著你們,但我認為,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我替她瞞著,等于害死了她?!?/p>
何文娟很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瞞的。
何落云回道,“何教授,您做的很對。她總是這樣,自已什么事情都不告訴我們,卻讓我們有事不要瞞著她?!?/p>
何文娟嘆了口氣,“她付出太多了,她跟我說,如果齊家非要死人的話,那么,就讓她死吧?!?/p>
“落云……”
何文娟抓住了何落云的手,“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告訴你,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考慮一下?!?/p>
“漫兮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細菌入侵大腦,就算我們合成了抗細菌的藥物,恐怕也為時已晚。”
“所以,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我們是可以救她的?!?/p>
何落云深呼了一口氣,點點頭,“何教授,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該怎么做。”
“我會找她談談的?!?/p>
“好了,時間不早了,落云,我就先回基地了,有事情我再聯系你。”何文娟站了起來。
“嗯!”何落云嗯了一聲。
“您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您了?!彼?。
何文娟進了電梯,沖何落云微笑了一下。
電梯緩緩合上。
何落云在桌子上趴了下來,一個人在這里坐了很久,很久很久。
沒有哭鬧。
沒有喊叫。
只是默默的,消化著。
等消化完畢,何落云站了起來,走進電梯下了樓。
這件事情她并不打算告訴沈初葉,也沒有要和姐妹們說的意思。
但對于何落云來說,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
“何夫人?!?/p>
就在何落云準備上車離開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何落云一陣疑惑,轉頭看了過去。
何落云看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讓她覺得有幾分熟悉的男人。
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見過。
他背靠著路燈桿,一身黑色的休閑服。
男人四十歲左右,不知道是不是用了藥的原因,看起來如同一個二十歲的青年。
何落云的年紀其實已經很老了。
只不過,因為再生的原因,這二十年來她基本沒什么變化。
何落云看著對方,皺了皺眉,“你是?”
青年微微一笑,雙臂抱懷,“何夫人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
何落云仔細去辨認,不過終究是認不出來。
自從跟了齊楓之后,何落云就已經和自已的從前告別了。
何落云從來沒有朋友。
她現在的所有朋友,其實都是齊楓的朋友。
何落云沒有理會,拉開了車門。
對于不認識的人,她一句話都懶得去說。
……
“何夫人還記得張四方嗎?”
那男子突然開口。
何落云聞言腳下一頓,再次轉過了頭來。
張四方?
她太記得了。
她昔日的老同學,是個天才,出國留學后跟著袁大同混。
最后,被齊楓給抓到,用他的器官救了火烈鳥的女兒。
這時候的何落云也許想了起來。
她,開口問,“你是,張五洋?”
男子聞言,笑道,“我還以為何夫人現在是貴人多忘事,沒想到這么多年了,落云姐姐還記得我的名字?!?/p>
說罷,張五洋露出一抹微笑,上下掃了何落云一眼。
何落云穿的是一條牛仔長褲,自從齊楓不在之后,她幾乎已經不穿裙子了。
“我確實記得你,那個時候,你才十歲。”何落云說道。
何落云本意上不太想要回憶過去。
她不愿意回憶的,是認識齊楓之前的回憶。
那時候何落云得了抑郁癥。
不過,她還記得,張四方兄弟五個,大哥、二哥、三哥夭折,張四方是老四。
眼前的張五洋比張四方小了十幾歲,讀書期間,張四方經常把張五洋帶到學校里。
那時候的何落云在張五洋眼中,也算是鄰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