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并沒有很多太高的樹木,眼前的這一棵算是唯一的一株了,
是林區較為常見的椴樹,樹高估計得有20米左右,人胸高處的直徑應該有一米一左右,算是一棵很大的樹了,
老曾走到樹前,趙勤緊隨其后,
這樹有講究,否則老曾不可能走過來看得如此認真。
“老哥,咋了?”
老曾指了指離地約七十公分左右的樹干,“看吧,兆頭。”
趙勤湊近了少許,只見樹上有橫七豎入的刀砍紋,但應該刻的時間過久,樹有自愈功能,也只是隱約能辨認。
老曾手撫在樹干左側的砍紋,嘴里念念有詞,“這橫著的八道紋,代表當時來放山的參幫是八個人,這豎的一道、兩道…,總共六道,說明當時抬出的棒槌是六品葉,大仙童啊。”
趙勤現學現賣的問道,“這里就是咱口中常說的老埯子?”
老曾點頭,一指中間的一個刀砍紋,“這刻上怕有四五十年,兆頭所指的方向都看不清了。”
“老哥,我說句行外話,你別不高興,要說老埯子能常出棒槌,這玩意又這么值錢,為啥不自已瞇下埯子,而是要刻兆,這不方便別人來撬咱的埯子嗎?”
趙勤之前就想問來著,只是當時與老曾還不熟,
現在老曾把如何看兆的方法都說了,想來不會生氣怪罪。
果然,老曾只是淡淡一笑,“爺們兒,棒槌不是天天有的,一個埯子出現棒槌,可能間隔幾十年呢,
就拿這個埯子來說,當年刻兆的前輩是生是死還難說,這也算是恩澤后人晚輩的一種方法,再有,一片山林木花草都差不多,
咱就算要教給自已孩子,也只能記說是哪座山一個大概的方位,他們要來找也得有記號不是,
所以這兆,一是給有緣人,二也是為自已所刻。”
趙勤一豎大拇指,“老哥,果然一行有一行的學問,一個簡單的兆就能看出咱參幫的無私和團結啊。”
說無私并不是抬舉,如果單純只是為自已人做兆,那么就沒必要有統一的格式,讓人能一目了然看到老埯子早先出過什么參,
突然想起一事,他一拍額頭,“老哥,咱昨天抬棒槌的地方,好像忘了留兆。”
老曾哈哈一笑,一指范二把頭,“你老范大哥留了。”
說完,一扭頭對著眾人道,“往南,排棍吧。”
參幫的講究確實不少,首先是錢的分法,
假設一苗參賣出100塊,首先把頭獨得一半50塊,剩下的50再和其他人分,小弟們一人一股,二把頭兩股,把頭三股,
而排棍中,找到這苗參的占四股,
再說找參,也不是你想咋找就咋找,所以便有排棍的說法,
一般把頭充當頭棍,二把頭是邊棍,其他人則叫腰棍,大家一字排開,間隔就以手中的索倫棍長短為距。
趙勤不是參幫的人,自然不會參與排棍,況且他也沒那個必要,
見人散開,他就往西又走了幾步,一叢雞樹條邊上,熟悉的紅艷艷果實再次出現,便饒有興趣的喊道,“棒槌棒槌。”
張欒二人聽到他喊,便湊了過來,老曾則快速的接山,“什么貨?”
“四品葉。”
“快當快當。”老曾接完口,便快速的走過來,又是下拜磕頭的一套流程后,這才叮囑副手范二把頭,“這苗棒槌你來抬吧,我再跟著找找。”
范二把頭自無二話,叫上一人幫忙,兩人蹲下身便開始忙碌起來,
趙勤接著去找第二苗,當聽到他越來越熟悉的喊山,老曾接完山笑著上前,在他胳膊上一拍,“小張說的沒錯,你確實是有大福的人,
你要跟著跑山,參幫拉你入伙都得拉起架來。
要是以前,像你這樣上山一天不空,那派兒可比我這個把頭都大,閑著有人給遞水,坐著有人給捶背,香煙都不用自已點的。”
趙勤聽他說的有趣,哈哈一笑往地上一坐,“煙呢?”
欒榮笑著上前,給他打煙點煙,“來,趙把頭,冒個火兒。”
笑鬧了一會,曾把頭親自蹲身抬這苗參,這是一苗五品葉,蘆頭撥出土,老曾面上便浮現了喜色,“到百年了,妥妥的小仙童。”
“中午不走了吧?”李輝湊到近前問道,
趙勤苦澀一笑,看兩人這謹慎勁,估計是沒法走了,“找地方先搭灶,中午肯定沒法走了。”
趁著大家都在忙,他很快就找到了此處的第三苗參,
這是一苗燈臺子,也就是三品葉,猶豫了一下,他將上邊的紅籽一擼,撒到一邊,并沒有告訴他人這苗參,
此處四苗參,即便有系統的指引,最后一苗他也費了點功夫才找到,
因為這苗參的四周,全是刺五加,這玩意不僅與人參苗長得非常像,最主要的是它全身帶著刺,
趙勤已經足夠小心了,但手臂還是被劃了一道血口子,
本想開口罵一句,但當看到那苗參時, 他瞬間忘了身上被刺劃之事,“棒槌,大棒槌。”
聽到他這么一叫,所有人精神一振,但參幫的幾人有點懵,這要不要應山呢?
喊了這么多年山,也沒見誰私自喊山時加修飾詞啊,還大棒槌呢。
“什么貨?”還是老曾反應最快,應了一聲,
“七品葉。”
相距有點遠,老曾以為自已聽錯了,然后也違背喊山接山的路子,重復問了一句,“什么貨?”
“七品葉。”
與他人對視一眼,確定聽到的是七品,老曾瞬間起身,小跑著往趙勤的方向,對于周邊的刺五加,他似乎感受不到其身上的刺,
“看,我沒數錯吧。”趙勤也很激動,
他如果沒記錯,上一次來發現的那苗四百齡的參,就是七品葉來著,
有系統的指點,再有自已逆天的運氣,上次也只碰到了一苗七品葉,可見其有多么的稀有。
“一、二、三…七,天啊,老天爺啊,山神爺顯靈了,真的是七品葉。”
范二把頭此刻也沒心思抬那苗四品葉,全都圍了過來,嘴唇哆嗦,好一會才小聲的道,“把頭,棒槌鎖。”
“對對對。”
“快搭老爺府,咱好好拜一下山神爺。”平復一下心情,老曾抽出紅繩,先給棒槌給拴住,
等到老爺府搭好,這次不是小棍了,老曾開口找趙勤要香煙,拿了三支點燃,就這么插在老爺府前,
跪拜祈禱后,曾把頭沒有起身,而是看向趙勤,“爺們兒,你也來給山神爺老把頭磕一個吧。”
趙勤信或不信不要緊,但他尊重這幫行內人的規矩,跪下后學著老曾的樣子,念了句‘千年不長繡,萬年不長斑…’,這才起身。
老曾這才對范二把頭道,“找布先把你我上一苗棒槌蓋上,咱先合力把這苗抬出來。”
參幫的動作很快,另兩苗參自有人拿雨布蓋上,
恰在此時,參幫六人中一個年齡最小的,大概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開口問道,“三爺,這參肯定很老,會不會真的跑了?”
聽得此話,參幫其他四人面上一變,曾把頭回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又快又響,“想死就選塊好地方投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