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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樹枝的力量確實強大,能硬生生壓制住這些詛咒的惡念。
但只能鎮壓,卻無法斬斷這牢籠的根基。
“怪不得這么多年伊芙從未成功過。”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緊閉雙眼的女孩身上,“照這么下去,哪怕再堅持一萬年,一百萬年,也只是維持現狀,根本不可能打破這詛咒的牢籠。”
那惡念和詛咒氣息凝聚而成的邪龍們似乎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氣息。
“吼——!”它們紛紛轉過頭,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陳懷安發出低沉的咆哮。
“有點意思……明明是個詛咒,居然還誕生出了一縷自我意識么?”
他嘗試揮出一道劍意。
近前的惡念被一劍斬斷,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但很快,牢籠中又涌出一陣惡念,凝聚成新的邪龍。
即便被斬殺了一次,它們依然無所畏懼,反而朝著陳懷安涌來,想把陳懷安一并吞噬。
“嗯……”陳懷安皺起眉頭。
這詛咒力量對他來說倒是簡單。
畢竟他的力量層級在滄瀾界之上,金龍神的力量對伊芙、波塞冬等神明來說非常棘手,于他而言卻不夠看。
他要全力施展,這詛咒輕松可破。
但被詛咒纏繞的辛德拉也別活了,同樣會被他一劍抹殺。
現在這詛咒就像寄生在辛德拉的身上,沒法暴力解決。
再者,他全力抹殺這詛咒也有可能打草驚蛇,讓金龍王警惕他的實力,那么之后再想偷偷發育就難了。
陳懷安沉吟片刻,心神沉入體內。
“鳳凰前輩,你有解決的辦法嗎?”
鳳凰火爆的聲音很快響起:“這詛咒……有點難搞啊。
它的力量并不復雜,就是用惡念控制了那個孩子的心智。
只是布置詛咒的存在留下了一絲靈魂印記。
那靈魂印記不好對付,很難抹除。
不過…我和朱雀聯手,應該能試一試。”
陳懷安:“不會傷到她?”
“不一定,只能說我們小心些,只針對詛咒本身。”
鳳凰頓了頓,“不過得讓清然那丫頭也來,朱雀的力量需要她配合。”
陳懷安點點頭,元神退出辛德拉的靈魂。
他睜開眼,看向李清然。
“丫頭,過來。”
李清然正緊張地盯著辛德拉,聞言一怔,快步走到他身邊:“怎么了夫君?”
“需要你幫忙。”陳懷安簡短解釋了一遍,“朱雀前輩和你配合,我們一起試試能不能清除詛咒。”
李清然眉心的火焰印記微微跳動,朱雀的聲音傳了出來:“可以,不過小安子,我可說好,只能試試,不一定成。”
剛剛陳懷安解釋情況的時候,她就已經和鳳凰交流過了。
“盡力就好。”陳懷安微微頷首,隨后拉著李清然走到辛德拉面前。
那頭巨大的海怪此刻安靜地趴伏著,眼睛緊閉,胸口微微起伏。
那些猙獰的觸手無力地垂落在地,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
伊芙站在一旁,神情緊張,屏住呼吸,不時看看陳懷安的臉色。
波塞冬沉著臉,面無表情,但握著三叉戟的手青筋暴起,顯然內心也不平靜。
陳懷安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他伸出手,按在辛德拉的額頭上。
李清然有樣學樣,也伸出手,按在辛德拉眉心。
“準備了。”陳懷安低聲道。
話音剛落——
“唳——!”
兩道清越的鳥鳴同時響起!
金紅色的火焰從陳懷安身后沖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鳳凰虛影。
那鳳凰展開雙翼,羽翼如燃燒的云霞,熾烈卻溫和,光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幾乎同一瞬,暗金色的火焰從李清然身后炸開,朱雀虛影振翅高飛。與鳳凰不同,朱雀的火焰暴烈而霸道,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之意,卻又被某種力量約束著,只朝一個方向涌去。
鳳凰。
朱雀。
一陽一陰,一溫和一暴烈。
兩股火焰在半空交織、融合,化作一道金紅與暗金相間的光柱,直直灌入辛德拉眉心!
辛德拉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卻沒有任何掙扎。
靈魂深處。
那些由詛咒惡念凝聚而成的邪龍正在瘋狂咆哮。
它們感受到了威脅!
來自兩大圣獸的火焰道韻涌入的瞬間,無數邪龍撲殺上來,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吞噬這入侵的力量。
可接觸火焰的瞬間,就像積雪遇火,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化為虛無。
十頭……
百頭……
詛咒惡念凝聚的邪龍成片成片地消失,那黑暗氣息籠罩的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明。
可當所有邪龍都被焚燒殆盡后,火焰撞上了一道屏障。
那是一層淡淡的黑色光罩,像一個巨大的蛋殼,將最深處那團蜷縮的人魚女孩牢牢鎖在其中。
火焰灼燒著黑色光罩。
滋滋作響。
黑光顫抖、扭曲,卻沒有立刻破碎,反而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一個個符文散發著古老而詭異的氣息,將鳳凰和朱雀的力量一層層削弱、阻擋。
“嘖!”
朱雀暴躁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炸響:“這破殼子!讓老娘全給它燒了!”
“冷靜。”鳳凰的聲音依舊沉穩,“你要是全力出手,里面那丫頭也活不成。”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干看著?”
鳳凰沒理她,對陳懷安道:“小安子,我們力量過于爆裂。
這詛咒的本源太深,除非連這孩子一起毀掉,否則破不開。”
陳懷安眉頭緊皺。
鳳凰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和朱雀不行,不代表別人也不行。”
“誰?”
“青龍和麒麟。”鳳凰緩緩道,“那倆家伙的力量比我們平和得多。
青龍主生機,麒麟主祥瑞,都能安撫靈魂、凈化污穢。
要是他們在,或許能在不傷到這孩子的情況下,一點點磨掉這道詛咒的囚籠。”
朱雀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顯然也認可鳳凰的說法。
只是沒幫到陳懷安和李清然,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陳懷安沉默片刻,緩緩收回手。
李清然也跟著收手,轉頭眼巴巴望著他:“夫君?”
陳懷安搖搖頭,轉身面向不遠處神情緊張的波塞冬和伊芙:
“詛咒清除了一部分,但最核心的囚籠還在。”
他看了眼兩位神明手里攥著的神格碎片,沉聲道:
“接下來,就看二位信不信得過陳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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