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回音還在四域的云層中激蕩,第二道敕令緊接著砸下。
“界壁碎裂,必生空間亂流,爾等速速開啟護山大陣,穩固心神,護持已身。”
沈蘊懸在天柱峰頂,俯瞰著腳下浩瀚的山河。
“扛不住波及的,生死自負。”
“本君只管開天,不管收尸。”
話音落下,天威盡斂。
但整個修真界,卻徹底炸了鍋。
天機閣內,星軌儀瘋狂旋轉,裴老死死盯著星軌儀,雙手劇烈顫抖。
“兩界歸一……重塑天地!”
裴老猛地轉頭,沖著身后呆若木雞的弟子們嘶吼。
“發什么愣!沒聽見天道之主的法旨嗎?開大陣!把庫房里所有的極品靈石都給我搬出來!填進陣眼!快去!”
弟子們如夢初醒,趕緊往庫房跑。
裴老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平時算姻緣算財運一個比一個精,到了要命的時候全成了木頭!這可是重塑天地的大劫,摳搜那一兩塊靈石,到時候大家一起被空間亂流刮成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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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仙宗的主峰大殿內,天律尊者還板著一張臉坐在主位。
此刻聽到這響徹天地的話語,倒吸了一口涼氣,胡子都扯斷了幾根。
“師兄……”旁邊一名長老咽了口唾沫,“今日那撕裂空間,一把將澄觀薅走的女子聲音,是不是……和這位天道之主,一模一樣?”
天律尊者臉皮抽搐。
何止是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剛才居然對天道之主出手了?還試圖阻攔她帶走自已的徒弟?
哎呀呀!
他糊涂呀!
能被天道之主相中,那是寒聲的福氣!
“傳令下去!即刻開啟九天十地護宗大陣!”天律尊者大袖一揮,“所有弟子停止一切外出,回洞府閉死關!快去!”
說罷,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天道之主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這個老糊涂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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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
深處,無數平日里兇焰滔天的高階妖獸,此刻全都夾著尾巴趴在地上,發出嗚咽的臣服之聲。
祁輝正坐在一頭七階妖獸的尸體旁,分解尸首,剝皮抽骨。
誰曾想呢?那妖獸前一刻還追著他咬,下一刻就被突然出現的沈蘊隨手切了腦袋。
而他自已,則被硬生生拔高到了化神期。
祁輝嘆了口氣,仰頭望天。
“師姐……”
他喃喃自語,眼神復雜。
別人聽到天道之主的法旨,想的都是如何保命,祁輝腦子里轉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她成了天道之主之后,還會吃我送過去的烤雞嗎?”
而后,他又低頭看了看那頭七階妖獸,摸了摸下巴:“七階妖獸的肉質應該比靈雞好很多吧?要不刷點蜂蜜烤一烤,給師姐送去當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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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劍門。
這里才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主峰廣場上,數萬名弟子齊刷刷地仰著頭,鴉雀無聲。
掌門東陽已經出關了,此刻站在大殿前,手里捏著半截剛掐斷的傳音符,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掌門師兄……”一名長老湊上前,壓低聲音,“方才天道之主說她叫什么來著?”
東陽眼角狂跳。
“叫炎曦。”
“那……咱們天劍門的炎曦尊者叫什么來著?”
“叫炎曦!”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長老同時炸開了鍋。
“炎曦尊者?!不會真是她吧?!”
“她老人家前些日子不是才在閉關養傷嗎?這傷養著養著……怎么一轉眼成天道了?!”
這時候,廣場上的弟子們也回過味來了。
“是炎曦尊者!絕對是她!這聲音我死都不會忘!”
“我當年有幸聽過尊者講道,就是這個調調,慵懶里帶著點清朗,清朗里帶著點氣死人不償命的勁兒!”
旁邊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好奇地問:“師兄,尊者講過什么道?是不是玄奧無比,直指大道本源?”
那師兄臉色古怪,干咳了一聲:“玄不玄奧我不知道啊,當年尊者和太上老祖一起滅殺了宗門叛徒金明風的殘魂,心情不錯,掌門師叔讓她在宗門大殿里分享心得感悟,當時,她在大殿上,是這么說的……”
師兄清了清嗓子,學著沈蘊的語氣:“既然讓我講兩句,那我就講兩句,具體是哪兩句呢,就隨便講兩句吧……有句古話叫,有句古話說的好……”
眾人:“……”
這也算講道?
“等等!”另一名弟子猛地反應過來,“意思是,咱們天劍門出了個天道?!”
這一嗓子,直接把整個天劍門點燃了。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差點把主峰的房頂給掀了。
“咱們上頭有人了!”
“那我們天劍門現在豈不是力壓凌霄宗,成為東域第一大宗了?!”
“以后出門誰還敢惹天劍門?天道是我家祖宗!”
“……”
東陽站在殿內,聽著外面的喧鬧,額角一突一突地跳。
他運足靈力,大喝一聲:“肅靜!”
聲如洪鐘,壓下了廣場上的喧鬧。
“不管天道之主是誰,法旨已下!全宗聽令,開啟護山劍陣,所有弟子結陣防御,迎接空間震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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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域各地,無數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是各大宗門、世家、散修聯盟還有各路城鎮開啟防護陣法的光芒。
五顏六色的靈光匯成一片巨大的光網,試圖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變局中,護住一方平安。
哪怕是平日里有血海深仇的修士,此刻也放下了恩怨,拼了命地往陣眼里輸送靈力。
而低階修士所在的偏遠城池中,凡人和煉氣期的小修士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跪伏在地,朝著天空頂禮膜拜,口中高呼神明保佑。
沈蘊站在天柱峰頂,看著下方亮起的點點靈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算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