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第一次進城的時候發現了一座糧倉，糧食就在下面。”蘇燼信口胡謅，“來的時候我去核實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都還在。”
“有這種地方？”凱爾眸光浮動，“有多少？”
“很多，加上城堡帶來的糧食，夠兩千人吃幾個月了。”蘇燼心中思忖，“當然沒考慮活動，如果活動加上這樣的天氣可能最多兩個月。”
“也就是說我們有最少兩個月的時間可以去籌糧，白爐之盾可以組隊外出狩獵，樂觀點來說能拖很久。”
“兩個月...”凱爾低下頭，表情有些糾結，“現在回暖的跡象完全不存在...”
“大公，我們能不能湊到兩千人還難說呢，而且糧食的籌集未必有那么難，起碼...血魘就可以吃。”
凱爾震驚抬頭，高文也毛骨悚然的看向一臉輕描淡寫的蘇燼。
“你在說什么？！”
“我說....血魘,也可以吃。”
“還有大大小小擅長在風雪中活動的敵對異族，埋在雪下的動物尸體都可以吃...吃到飽也沒問題。”蘇燼輕聲道。
“這怎么能允許呢！！！”凱爾面皮顫動，拍地而起，“所以這才是你的解決方案是么？！所以你才在城堡里不告訴我！”
原地休息的騎士紛紛朝著房間看去。
蘇燼抬手安撫凱爾：“沒到那個份上，這是我們最后的備選方案，可以先吃糧。”
“雖然不能把最壞的問題擺在眼前，但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是確保我們不被餓死最可行的方案。”
“而且....天生萬物以養人，為了活命，沒什么不能吃的。”
“可是血魘肉本身不能吃啊。”高文眉頭深蹙問道，“應該有毒吧？”
“高文你...”凱爾震驚。
“能吃，我剛才就吃了，沒毒....就是口味差了點。”
“爵爺你...”凱爾二度震驚。
高文倒吸一口涼氣：“你真吃了？”
蘇燼背過手假意掏了兩下，拿出兩塊烤肉舉起，望向二人。
“你們嘗嘗么？”
“我...”盯著烤肉高文嘴唇蠕動。
凱爾直接別過頭。
蘇燼直接撕咬一口，邊嚼邊道：“大公，我知道你們心里怎么想，但我覺得這計劃沒有任何問題！”
“你一定要想明白一件事！世界已經變了！末日明白么？！”
“我們這一代人會帶著傷痛回憶就活在這個破爛世界里！下一代人，可能戰爭、貧瘠、饑餓才是他們生活的常態，他們會把千瘡百孔的世界視之為正常！”
“我們現在遵守的一些舊世界道德，在未來...是會害死人的！今天能活下來越多人，就能給后人保留更多。”
凱爾高文沉默不語。
蘇燼艱澀的嚼著血魘肉：“你們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吃么，我起初不知道它有毒沒毒，但光聞就知道比他媽屎還難吃！”
“可那又怎么樣？只要能讓人活著，我什么都敢試...讓人活下去，這就是最大的道德，最大的體面！”
屋內一片死寂。
凱爾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高文盯著那兩塊烤肉。
過了許久，凱爾沙啞開口：“你瘋了。”
蘇燼咀嚼著血魘肉，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嚼，嚼了半天才咽下。
“這個世界現在不瘋的人才活不下去，你還有更好的辦法么？”
凱爾猛地轉身，脫口而出的話又噎在嗓子眼，蘇燼正靜靜看著他。
對方眼神只有冷靜，再無任何情緒。
凱爾干張了張口，一時無言以對。
高文忽然深吸一口氣。
“....真的沒毒？”
蘇燼抬了抬手里的肉：“我已經吃了兩塊，這是第三塊，要死早死了。”
高文盯著那肉看了幾秒。
伸手，又停住。
“腿肉。”蘇燼將剩下那塊原味的，撕了一半拍在他手上，“肉質還算好的。”
高文臉抽了一下，接過烤肉。
凱爾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你們兩個瘋子！”
蘇燼把另一塊肉遞過去：“如果領主發瘋，能讓領民活下來，這個瘋你發不發？”
高文凝視著血魘肉，嘗試送到口邊，糾結中又放了回去。
凱爾猛地看向他。
“高文！！”
高文呼吸略微加快道：“大公...如果天氣沒有回暖，我們糧食又消耗一空....那我們遲早要面對。”
“難不成...我們還能讓已經救下來的民眾再去送死么？！”
心里一發狠，高文拿起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一入口，他五官迅速扭曲。
“呃咔！！！”
強行咽下去之后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什么鬼味道！”
蘇燼淡淡道：“我說了，比屎還難吃。”
凱爾看著兩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屋外的騎士不清楚內情，一片面面相覷中
高文緩了好一會，又看了看手里的剩肉，忽然苦笑一聲。
“....確實能吃。”
蘇燼點頭，兩個人同時看向凱爾。
半塊原味血魘肉又往他眼前遞了遞。
“試試吧，大公....你遲早要做這個決定，糾結只能折磨自已。”
凱爾盯著那塊肉，顫抖著伸出手，最終還是接下。
“吃！不管是香還是臭，到了嘴里是塊肉，干啦！”
“你別說話！！”凱爾緊閉雙目，尋思將烤肉送入口中。
牙齒切斷纖維，烤肉與味蕾接觸的一瞬....味覺爆炸！
凱爾猛然睜眼，恐懼之情溢于言表。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酸腐、霉爛氣味。
像是泡出巨人觀尸體被剖開腸胃噴出腐氣，順著口腔直沖鼻腔。
喉嚨本能地收縮，胃部瞬間翻騰。
“唔.....”
凱爾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綠。
拼命想咽下去，但味道實在太過恐怖，舌頭像被泡進了漚糞池。
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那股從喉嚨里反涌上來的腥腐氣味。
最終....
“嘔——！！！啊！！嘔——！！！”
凱爾九十度角彎腰。
一口剛咽下去的肉連同胃里的酸水，地上瞬間濺了一片。
胃液混著還沒消化的食物殘渣，酸臭味瞬間彌漫開。
“嘔——！嘔——！！”
凱爾單膝跪地，手撐著地面，眼淚狂飆，腰背一陣陣抽搐。
酸臭味在屋里迅速擴散。
高文原本還在強撐，此情此景，加上這股氣味一激！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