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不甘心!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窩囊過,從來沒有被人這么欺負過!
更何況,還是被自已親手提拔起來的人!
他咬了咬牙,決定反向敲打王利軍,想要找回一點面子!
他想要讓王利軍知道,自已雖然現在被動,但依舊有能量,依舊能收拾你王利軍。
“王利軍……你這是什么口氣?嗯?我警告你……我警告你別太過分了!”
常老語氣冰冷,眼神里帶著一絲威脅,“你以為你投靠了蔣震,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以為你手里有一點權力,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嗎?”
“王利軍!我現在嚴重地警告你——我能提拔你,就能把你拉下來!你以前干的那些齷齪事,我全都知道!只要我一句話,只要我把那些事情捅出!蔣震就算再信任你,也不會放過你!你最好想清楚,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常老的話,帶著一絲威脅,想要逼王利軍服軟。
可他沒想到,王利軍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早就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這么多年,他早就已經看透了官場的無……
此刻常老的這些威脅,在王利軍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王利軍冷笑一聲,語氣平淡地說道:“常老,您就別跟我來這套了。現在的情況,您還是先想想如何自保吧……我現在的調查,已經越來越深。查到的線索,也越來越明確,指向也越來越清晰。您知道我在說什么,我就不多說了。”
他說著,轉身就走,忽然又停住腳步,看著愣在那里,臉上陰晴不定的常老繼續道:
“我今天跟您說這么多,完全是因為您是我的恩師,完全是念及您當年提拔我的情分。我今天跟您說的這些話,已經泄露了不少的機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還望您仔細斟酌,好自為之。”
說完,王利軍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朝著客廳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留戀。
常老站在原地,看著王利軍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陰沉得嚇人。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冰涼刺骨。
一股深深的恐懼,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為官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見過無數官場的爾虞我詐、無情無義。
可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如此絕望、如此無助。
他知道,官場上的無情。
他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會落到如此被動的境地。
他想起了自已這一輩子的仕途,想起了自已曾經的輝煌,想起了自已提拔過的那些人,想起了自已曾經的野心和抱負。
可現在,這一切,都即將化為泡影。
王利軍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響。
他知道,王利軍沒有說謊,調查已經越來越深入,線索已經越來越明確。
倘若處理不好,自已隨時都有可能被查,隨時都有可能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就在這時,秘書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看到常老失魂落魄、臉色蒼白的模樣,心里泛起一絲同情。
連忙走到常老身邊,低聲說道:“常老,您沒事吧?”
見常老沒有說話,秘書又繼續說道:“常老,我看王利軍的翅膀真是硬了!他剛才跟您說話,是什么態度啊!瞧瞧他那眼神,他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咱們是不是該敲打敲打他了?再不給他點兒教訓,怕他會得寸進尺,真的會反咬您一口呢!”
秘書一邊說,一邊觀察常老的神色,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
他跟在常老身邊多年,對常老忠心耿耿,看到王利軍這么欺負常老,心里也很生氣,想要幫常老出一口氣。
可他沒想到,常老聽到他的話,卻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異常冰冷,沒有絲毫波瀾,低聲說了一句:“你也該考慮考慮去哪兒高就了……想好了跟我說,晚了,興許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秘書的心上。
秘書瞬間傻眼了,臉上的憤憤不平,瞬間被震驚和恐懼取代。
他怎么會不知道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常老這是在告訴他,大勢已去,他自已都自身難保了……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能力再保護他,想要讓他趕緊為自已找退路,趕緊離開。
否則,等他倒臺了,秘書也會被牽連……
到時候,就再也沒有機會脫身了。
秘書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連忙說道:“常老,您……您什么意思?您別嚇我啊!我們還有機會,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的!”
他不死心,連忙跑到常老身邊,拉著常老的胳膊,急切地做著工作:“常老,您別灰心!這些事情,都是因為蔣震搞出來的!都是蔣震在針對您!咱們現在不能認輸,咱們要針對蔣震做工作,咱們可以聯系那些老領導,一起聯名舉報蔣震,咱們一定能把蔣震扳倒,一定能扭轉局勢的!”
“夠了!”常老猛地甩開秘書的胳膊,厲聲呵斥起來,語氣里滿是失望和憤怒,“你們都是蠢蛋!我也跟著你們犯蠢!我從政以來,最大的失誤,就是想要搞蔣震!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我現在不會這么被動,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常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帶著深深的悔恨:“王利軍這條狗,都已經不聽話了,都已經背叛我了!你覺得,其他人誰還會聽我的?那些老領導,一個個都是趨炎附勢之徒!現在看到我失勢了,看到蔣震勢不可擋了,他們早就已經想著如何撇清關系!怎么可能還會跟我一起聯名舉報蔣震?”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常老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絕望,“從張思齊被抓的那一刻起,所有這一切,就都結束了。我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秘書看著常老失魂落魄的模樣,聽著他絕望的話語,心里充滿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常老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形勢,已經無力回天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可他還是不愿意認輸,還是不愿意接受這個現實,連忙說道:
“常老,您別這么說!刑不上大夫啊!您這么多年為組織做了這么多貢獻,組織不會這么對您的!咱們不能就這么認輸,咱們再想想辦法,咱們一定能找到退路的!”
常老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沒有絲毫希望,只有一片死寂。
他看著秘書,搖了搖頭,再沒有說一句話。
他心里很清楚,刑不上大夫,只是一句空話。
在絕對的權力和鐵腕的反腐面前,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去找領導,主動承認自已的錯誤,主動交代自已的問題,爭取從輕處理。
這,或許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吹過,帶著一絲蕭瑟,仿佛在為常老的落幕,奏響一曲悲涼的挽歌。
王利軍走出常老的院子,坐進車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跟常老的交鋒,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試探和威脅,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王利軍的司機是多年政府老司機,兩人的感情已經二十多年。
別看是個司機,但是,官場上的事情,確實非常明白……
剛才來的路上兩人就商量過如何跟常老溝通,這會兒見王利軍上車,連忙問:“事情辦得怎么樣?”
王利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堅定地說道:“辦妥了。蔣震交代的事情,咱們能不辦嗎?辦好了我們還有出路,辦不好咱們都得卷鋪蓋回家……不過,這次過來,真的是蔣震的神來之筆啊!常老已經被敲打住了……短期內,他不可能再亂說話、亂插手了。”
他知道,自已這一趟,沒有白來。
他不僅完成了蔣震交代的任務,敲打了常老。
同時,還徹底斬斷了自已跟常老之間的最后一絲聯系,徹底表明了自已的立場。
接下來,他只要繼續好好辦案,繼續討好蔣震,就能保住自已的前途。
就能在這個官場上,繼續站穩腳跟。
“走,回紀委。”王利軍睜開眼,語氣平靜地說道,“我要立刻回去,向蔣書記匯報情況。”
車子再次發動,緩緩駛離了老胡同,朝著華紀委大樓的方向駛去。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王利軍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他此刻的處境。
——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
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每一個選擇,都關乎著自已的生死存亡。
而常老的院子里,依舊一片死寂。
常老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他的腦海里,反復浮現著自已這一輩子的仕途,反復浮現著王利軍冰冷的眼神和決絕的話語,反復浮現著張思齊、李彥民被抓的場景。
悔恨、絕望、恐懼,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地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自已的仕途,自已的人生,都被蔣震給封死了!
他干過紀委,了解紀委。
王利軍這次過來確實算是泄露了秘密。
同時,也讓他看清了自已的未來。
官場上從來不存在所謂的刑不上大夫,只是看領導用什么辦法“上”而已。
現在,自已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動認錯,爭取一絲生機。
過了許久,常老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朝著門口走去,腳步緩慢,卻異常堅定。
他知道,自已該去面對這一切了,該去承擔自已犯下的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