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向葛建軍,仔細打量了他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說:“你是……葛建軍?”
“是我,蔣書記,我是葛建軍。”葛建軍連忙點頭,語氣依舊恭敬,“沒想到蔣書記您還記得我……我真是太感動了!”
蔣震看著郭曙光,疑惑地問:“老郭,你怎么把他叫過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這件事情,找個辦事員級別的干部去辦就好,不要找這些高級別的官員嗎?”
郭曙光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你別生氣,我也是想著,這件事情,交給葛建軍去辦,更穩妥一些。葛建軍是公安廳廳長,辦理警察學院入學的事情,他最熟悉,也最有話語權。交給他去辦,我也放心,也能給你辦得妥妥當當。呵,你放心,他去辦,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他轉頭看了眼葛建軍后,回過頭繼續道:“而且,葛建軍為人機靈,辦事穩妥。后面也能按照你的要求低調辦理,不會聲張,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是你托我辦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蔣震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滿。
但是,葛建軍已經來了,他也不好再發作。
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行了,既然來了,就坐吧。”
“謝謝蔣書記,謝謝郭書記。”葛建軍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坐在餐桌旁。
而后,把手里的兩瓶好酒,放在餐桌上,語氣恭敬地說:“蔣書記,郭書記,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么酒,就隨便買了兩瓶,你們別嫌棄。”
“不嫌棄,有心了。”郭曙光笑著說道,給葛建軍倒了一杯酒,“來,建軍,你敬蔣震書記一杯……當年,咱們在南云調查販毒案件的時候,蔣書記可是咱們的領頭人,也是咱們仕途上的恩人吶。”
“我知道,我知道!”
葛建軍連忙端起酒杯,對著蔣震,語氣恭敬而激動地說:
“蔣書記……當年,在南云,您帶領我們,出生入死,破獲了那么多販毒案件。每當想起那些往事,我一直都非常敬佩您,非常崇拜您!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有機會,能當面感謝您!今天,終于有機會了,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隨意!”
說著,葛建軍一飲而盡,臉上滿是真誠和敬佩。
蔣震看著葛建軍,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擺了擺手說: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當年,咱們一起在南云打拼,一起辦案,都是我們分內的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再這么客氣,我可不舒服了。”
“是是是,蔣書記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葛建軍連忙點頭,臉上滿是恭敬。
郭曙光看著兩人,笑著說道:“好了,建軍,咱們也別光顧著喝酒……今天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郭書記,您說,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推辭。”葛建軍連忙說道,語氣堅定,眼神里滿是認真。
郭曙光點了點頭,把蔣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葛建軍。
而后,當著蔣震的面,語氣嚴肅地說:
“建軍,這件事情,是蔣書記托付給我的,也是我交給你的重要任務。所以,你一定要辦得穩妥一些,合理合規,不能出任何差錯。蔣陽這孩子,成績很好,進入警察學院,完全沒問題。重點是幫他的三個朋友,安排一下。只要他們沒有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成績不是特別差,你就想辦法,讓他們順利進入漢東警察學院。
“還有,這件事情,一定要低調辦理,不要聲張。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是蔣書記和我托你辦的。蔣書記說了,不要讓蔣陽接觸到權力人物。你安排一個辦事員級別的干部,跟蔣陽接觸,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就好。”
葛建軍聽后,當即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郭書記,蔣書記,你們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絕對不會出現任何違紀違法行為,一定會合理合規,低調辦理,給你們辦得妥妥當當。”
他繼道:“蔣陽成績這么好,愿意來漢東警察學院上學,是我們警察學院的榮幸。我也很期待,他在警察學院的表現。明天,我就去安排這件事情,一定盡快給你們答復。”
蔣震聽后,擺了擺手,說:“不要這么早安排。這么早安排,會讓孩子覺得,這件事情太過簡單。如果太簡單,他就不會珍惜,也會讓他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你等一段時間,三天之后,再聯系蔣陽,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來,你記一下他的電話。”
說著,蔣震報出了蔣陽的電話號碼。
葛建軍連忙拿出手機,認真地記了下來。
“好,蔣書記,我記住了。三天之后,我一定準時聯系蔣陽同學,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絕對不會提前聯系,也絕對不會聲張。”
“好,好,那就麻煩你了,建軍。”蔣震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辦好。”
“蔣書記,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葛建軍連忙說道,臉上滿是恭敬。
三人又喝了幾杯酒,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葛建軍一直都很恭敬,說話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放肆。
蔣震和郭曙光,也偶爾和他聊幾句,氣氛還算融洽。
又喝了一會兒,蔣震覺得有些疲憊,便起身說道:“老郭,建軍,我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蔣陽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
“好,震哥,我送你。”郭曙光連忙站起身,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跟建軍再聊會兒,我自已回去就好。”蔣震擺了擺手,說:“建軍,蔣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低調辦理,不要讓他接觸到權力人物。”
“蔣書記,您放心,我一定記住您的話,絕對不會出錯。”葛建軍連忙點頭,恭敬地說道。
蔣震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郭曙光的宿舍,驅車朝著自已的住處趕去。
他坐在車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心里的擔憂,又漸漸泛起。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蔣震也是百密一疏啊。
剛開始,他想得很好,想要找個辦事員類的人物去接觸蔣陽,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
蔣震不想讓蔣陽接觸到權力人物,不讓他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可是,他未曾想,自已一時大意,留下了蔣陽的電話號碼,卻成了一個非常重大的“隱患”。
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這句話,用在葛建軍的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蔣震本來是想,幫蔣陽一把,讓他能順利進入警察學院,讓他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卻沒想到,自已這個看似平常的舉動,卻徹底改變了蔣陽的人生軌跡。
讓蔣陽走上了一條,他從未想象過的道路。
葛建軍在蔣陽的人生道路當中,當真是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如果不是葛建軍,如果蔣震沒有留下蔣陽的電話號碼,如果葛建軍按照蔣震的要求,安排一個辦事員級別的干部去接觸蔣陽。
蔣陽或許,就不會成為后來漢東省的地下皇。
也不會發生后來那么多重大的人生轉折,更不會卷入一場又一場的風波之中。
畢竟,蔣陽的出身不凡。
華紀委副書記的蔣震,手握重權,威嚴赫赫;
姥爺,是徐老,歷經風雨,深不可測,在官場之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母親是跨國公司的總裁,手握巨額財富,人脈廣闊。
這樣的出身,注定了蔣陽,不會是一個平凡的人。
當他走向一條非常不同的道路時,那生命的延展力,是常人絕對絕對無法比擬的。
無論是官道,還是黑道,他的能量層級,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就算是那些在漢東省叱咤風云的大佬,也不可能跟這個年輕的小伙子相比。
他的身后,有蔣震和徐老的光環,有母親的財富和人脈,這一切,都是他最堅實的后盾,也是他最強大的資本。
而葛建軍這個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當真是蔣陽人生中,異常重要的一個人物。
他不僅幫蔣陽和他的三個朋友,順利進入了漢東警察學院,更在后來,成為了蔣陽復仇之路和崛起之路,最堅實的助力。
如果沒有葛建軍,蔣陽的復仇計劃,或許就不會那么順利,也不會那么快就在漢東省站穩腳跟。成為人人敬畏的地下皇。
蔣震忘了,葛建軍是公安廳廳長,是手握重權的官員。
他習慣了居高臨下,習慣了親自處理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會真的按照蔣震的要求,安排一個辦事員級別的干部去接觸蔣陽?
在葛建軍看來,蔣陽是蔣震的兒子,身份尊貴。
他必須親自出面,才能顯示出對蔣震和徐老的尊重,才能把事情辦得妥帖。
所以,三天之后,葛建軍并沒有按照蔣震的要求,安排辦事員去聯系蔣陽,而是親自撥通了蔣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蔣陽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