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悟手掌一翻,將一枚青色丹藥送入了口中。
下一刻,她身上冒出淡淡的血霧,略顯虛浮的氣息瞬間暴漲,在眨眼間便重回巔峰!
她眼眸微抬,寒芒四射。
“分光——萬劍誅邪!”
英悟似乎將全身實力都灌注在這一式之中,剛剛恢復(fù)的法力,又急劇涌向劍陣。
英悟雙手十指翻飛如殘影,將一道道劍訣打入劍陣。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那剛剛才充盈起來的法力,正被這一式“萬劍誅邪”瘋狂抽取,氣息再次變得虛浮。
“錚——”
一百零八柄飛劍齊齊震顫,嗡鳴不止,震徹云霄。
霎時,每柄飛劍,都不斷分化出劍影。
成千上萬道劍影,密密麻麻出現(xiàn)劍陣內(nèi)的高空。
“去!”
英悟一聲輕吐,無數(shù)劍光頓時傾瀉而下。
首當(dāng)其沖的,是那些翻涌而起的黑霧。
黑霧瞬間被撕開一道道裂口;如同破網(wǎng)一般,千瘡百孔。其間那些扭曲哀嚎的身影,也紛紛被絞碎。
但那些劍光,也都猶如深陷泥潭,越發(fā)深入黑霧,劍勢便越發(fā)放緩。
冥淵枯槁的臉上,眼角微微跳動,兇光畢露。
“竟然連殘厄命煞,都能撕開。英悟,你這劍陣,還真是讓本門主大開眼界。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殘厄命煞,凝!”
黑霧驟然開始收縮,轉(zhuǎn)瞬便在冥淵周身形成一道百丈大小的墨黑圓球。
無數(shù)劍光斬在黑球之上,紛紛無功而返,倒飛了回去。
“英悟,你的法力應(yīng)該快要耗盡了吧。方才那種丹藥,你可還有?就算有,你的肉身,還能支撐你第二次服用嗎?”
“英悟,接下來便是你的死期!”
冥淵的厲喝聲,從黑球內(nèi)部傳出。
英悟臉色煞白,身形微晃,一副搖搖欲墜之態(tài),但她手中的劍訣并未停止。
“萬劍歸一!”
諸多劍光頓時匯聚成一劍,爆發(fā)出耀眼的寒光,猶如旭日初升。
一明一暗,兩股力量轟然相撞。
“轟——”
在震天的轟鳴聲中,天地失色,狂風(fēng)忽現(xiàn)。
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沖擊,迅速朝著四周擴散。
英悟連同那一百零八柄極品靈寶飛劍,全都倒飛了出去。
緊接著,劍陣屏障轟然破碎。
而殘厄命煞所凝結(jié)的那個黑球,也瞬間潰散。
冥淵的身影顯露而出。
狂暴的能量,如澎湃怒潮,沖擊在冥淵身上,在他腐黑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裂口,溢出粘稠如墨的液汁。
冥淵撐起法力護(hù)盾,破開能量怒潮,直逼英悟而去。
“英悟,你如今已是油盡燈枯,本門主看你還如何負(fù)隅頑抗?”
趕在冥淵逼近之前,率先擊中英悟的,是那股奔涌的能量怒潮。
但周身氣息萎靡至極的英悟,卻并未后退半步,而是雙眸冷冽的注視著迅速逼近的冥淵,同時抬手拍向了腰間的一個靈獸袋。
霎時,一團赤紅如火的熔巖,頓時浮現(xiàn)在英悟身前。
熔巖散發(fā)著熾熱高溫,周遭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在熔巖的核心處,隱約可見一頭飛禽的身影。
它不過尺余大小,生有三足,正在熔巖之中游弋,好似游魚戲水。
熔巖剛一出現(xiàn),便涌向英悟,于她周身流淌盤繞。
霎時,英悟全身被隱于熔巖之下,只能看到一具赤焰滾滾、熔巖流轉(zhuǎn)的人形。
英悟的身形,隨之拔高了幾分,看起來魁梧高大了不少。
她那萎靡的氣息,也瞬間蕩然無存,變得熾熱而狂暴,好似一座隨時都將噴發(fā)的火山。
她手掌一翻,本命飛劍——青鸞劍驀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手中。
青鸞劍也隨即有赤紅熔巖流轉(zhuǎn),烈焰熊熊升騰。
見此一幕,正欲施展‘替死法術(shù)’,替英悟擋下冥淵接下來的攻擊的宋文,驀然罷手。
宋文頓時想起了,當(dāng)年英悟贈送給他的七血蜈蚣,與之合體之后,宋文也變成了人形的妖獸,肉身強度和近戰(zhàn)實力都有大幅提升。
但英悟與熔巖、或者說是與熔巖中的三足火鳥融合后,實力明顯提升得更多。
宋文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而冥淵見狀,亦是瞳孔驟然一縮,同時信手往空中一伸。
那桿百里之巨的幡旗,當(dāng)即急劇縮小,化為丈長,落入冥淵手中。
冥淵手持幡旗,旗桿頂端尖銳如矛,直取英悟而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劍幡相交。
火光四濺。
英悟連人帶劍,倒飛了出去。
冥淵身形微微一頓,眼中驟然閃過驚慌之色。
只因,在劍幡交擊之際,一道半月狀的赤紅劍光,脫離劍身而出,直逼冥淵的面門。
這道劍光,比那一百零八柄極品靈寶飛劍、以及先前劍陣所凝聚的任何一道劍光,都要恐怖銳利得多,還蘊含熾熱高溫。
冥淵真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赤紅劍光近在咫尺,銳利劍意和灼灼高溫直撲冥淵面門,幾乎要將他枯槁的身軀引燃。
他手中的幡旗,先前被青鸞劍劈到了身側(cè),雖未脫手,但已來不及回撤救主。
冥淵只得,全力催動法力,凝聚法力護(hù)盾。
同時,身形向著左側(cè)橫移,意圖避開赤紅劍光。
然而——
在接觸到赤紅劍光的瞬間,尚未完全成型的法力護(hù)盾,當(dāng)即破碎。
而冥淵的身軀也未能完全避開。
“滋滋——”
燒得火紅的利刃,斬中皮肉的聲音響起。
冥淵手持幡旗的右臂,瞬間被斬斷,脫離肉身,拋飛了出去。
斷臂的傷口處,繚繞著一縷烈焰。
烈焰迅速蔓延,轉(zhuǎn)瞬便包裹了整條斷臂。
斷臂頓時化作飛灰,四下飄散。只剩那面幡旗,在空中翻轉(zhuǎn)不休。
而冥淵左臂的傷口上,也殘留一縷赤紅烈焰。
這抹烈焰,同樣試圖擴散、吞沒冥淵全身。
冥淵當(dāng)即調(diào)動全身法力,涌向傷口處。
但那一小縷烈焰,卻猶如附骨之疽,在冥淵渾厚法力的圍剿下,雖無法擴散,卻也頑固不滅。
最終,冥淵只能自行削掉了被烈焰附著的一小團腐肉,方才徹底擺脫了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