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龐北身上散發(fā)出的氣質，讓安東列夫本能地覺察到危險的味道靠近。
這不太像是一般人擁有的氣質，冷靜，但極具自信的肅殺性。
如果不是看到是個人的話，還以為對面有一頭西伯利亞虎正在盯著自己。
這雙眼睛讓人不舒服，他的笑更讓人不寒而栗。
阿琳娜也因為未婚夫的話，而多注意了龐北一眼。
她打量了一下龐北之后，也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自信，目光如炬，他看人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人看到了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反倒是好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狼，正欣賞著面前的兔子。
“你說得沒錯，對面那個人真的很危險。你看他的領章，好像還是個少校。”
“少校？”安東列夫皺起眉頭。
接著他指著對面說道：“那小子才多大？他怎么可能是個少校？那豈不是說，他跟我一樣級別？”
阿琳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看看安東列夫，然后再看向龐北這邊。
難道說，對面的軍事主官是這個小孩？
這太過兒戲了吧？
也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
這明顯是看不起他們，不然的話，怎么可能會安排這么年輕的一個小孩來邊境上？
要說是一個戰(zhàn)士還能理解，但這么小的孩子，也就是個新兵的年紀，怎么當上少校的？
難道是障眼法？但這孩子的狀態(tài)不對啊！
安東列夫說實話都快氣炸了，他咬著牙怒道：“他們早晚會為自己的傲慢而付出代價！”
說完，安東都不想搭理龐北，他直接轉身走回帳篷。
而阿琳娜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龐北，她想了想之后，在心里暗暗嘀咕：“希望傲慢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阿琳娜追著安東列夫走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后，進入帳篷之后，因為對方還是有不少的人，所以他們不能撤退，只能在這里對峙著。
反正誰也不會動手，就干坐著吧，他倒要看看，對面想干啥！
隨著午夜的臨近，蘇聯(lián)傳統(tǒng)的新年鐘聲，將在紅場上響起。
長波收音機里，雜音很大，但還是能聽到講話，那是新年的賀詞，隨后鐘聲的倒計時來臨，大家都圍在收音機前，等待著，等待著！
當！當！當！
鐘聲響起的時候，河岸灘涂上一群士兵手拿伏特加，端著土豆燉牛肉，興奮地手舞足蹈。
而就在這個時候，對岸的人都出來了。
這邊……
一個歲數不小的老兵，拿著一個二胡，大家都看著他。
老兵是偵察排的老炊事班長。
二胡一直是跟著他走南闖北的，閑暇下來，他就會拉一段。
而另外一名小戰(zhàn)士則從口袋里拿出口琴。
口琴先吹了一段副歌，副歌聽著婉轉哀傷，口琴一響，大兵就都停下來了。
他們看著對岸的那東大的士兵。
啥情況？
接著老兵的二胡進入，前奏響起。
林紅霞面帶笑容地抬起手，戰(zhàn)士們分成兩個聲部筆挺地站直。
隨著林紅霞手指一點，戰(zhàn)士們用蹩腳的俄語，唱起經過林紅霞重新專門修飾過的俄語歌。
“寒風飄飄落葉，軍營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zhàn)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跨年夜，讓自己的戰(zhàn)士唱他們聽不懂的詞兒，給聽得懂的人聽。
兩方都是背井離鄉(xiāng)。
林紅霞口中的缺德，就從這兒來的！
隨著進入副歌，因為戰(zhàn)士沒經過訓練，所以就采用最簡單的二重唱。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里話！”
“待到離別時兩眼淚花——”
這第一段唱完，接著就是第二段開始。
從想家，想媽，到想故鄉(xiāng)的好姑娘。
一直到“故鄉(xiāng)有個好姑娘”開始，這安東列夫這邊的人竟然有人開始不自覺地哼唱。
不但有人哼唱，甚至有人熱淚盈眶。
安東列夫聽到這兒覺得不對勁了！
這歌……不對啊！
他沖出來的時候，結果人家那邊用俄語高喊新年快樂之后，就都沒影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霎時間人沒影了。
也不知道他們啥時候撤掉的帳篷！
安東列夫左右看看，他這邊的戰(zhàn)士一個個都低著頭，還有人哼著小曲。
這時候不能阻攔，一旦阻攔的話，會出大問題的！
安東列夫眉頭緊皺，他攥緊拳頭，對面山林太密，他不敢貿然追過去，這要是追過去，他們要是在制高點上。
這邊過河的時候，他們就要被屠戮殆盡。
所以，不能硬干。
“通知下去，隊伍帶回！”
他們那邊也有政委，不過他們的政委是帶頭沖鋒的，跟這邊的不一樣。
這邊的政委是大家的思想老師，那邊的就是帶你沖鋒沖得最猛的那個。
所以，他們的政委陣亡率最高。
甚至一度下令禁止政委沖鋒。
但那也沒用。
可問題，這不是打仗。
對方不跟他們打物理戰(zhàn)，跟他們玩心理戰(zhàn)！
你說缺德不缺德？！
而且這個歌的旋律容易被記住，還朗朗上口。
當時還沒什么，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一夜過去，好幾個戰(zhàn)士狀態(tài)不好，一個個哭著要回家……
畢竟，這是龐北當兵的時候，部隊里面的禁曲。
后勁兒老大了！
當年忘了是哪個班長，帶頭帶著新兵在新兵連里唱這個，結果晚上好幾個新兵要回家。
指導員拎著班長這頓收拾。
龐北也算是放大小能手。
對面對思想建設方面，他們沒有著重加強，這就導致了后面的禍患。
龐北這一手，真的比開火打他們一頓的殺傷力還要大。
阿廖沙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他慌張地說有幾個兵跑了。
這讓安東列夫氣得差點原地升天！
他小看了那個小孩！
東大的小孩怎么都這么陰險的么？
安東列夫實在是想不出來，一個小孩兒怎么做到那么陰險的？
難道說，他真的就是一個障眼法，實際上背后還有其他人在操控？
如果是，那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如果是那小孩……
這事兒就更加可怕！
“馬上把人都給我抓回來，這件事必須要想辦法給我摁住！不能讓這件事蔓延開！通知部隊，最近原地休息，暫時我們先減少巡邏頻率，不管你們用啥辦法，先把士氣給我穩(wěn)住！”
“是，安東列夫團長同志！”
阿廖沙也意識到，這首歌的殺傷性太大。
尤其是時間恰恰好好地卡在他們過年。
這不是沒事兒找事么？
阿廖沙才出去，在門口就與阿琳娜撞了正面，他看到阿琳娜小心地點點頭，投來求助的眼神。
阿琳娜示意讓他先忙，自己則走進來說道：“我問了一下，關于那個小孩，我們沒有任何的資料。不知道是從哪兒調來的。有可能是別的地方調來的。”
“還有，就是曾經在火雀手里得到一些情報，對面后線的警衛(wèi)部隊里面，似乎有一支不明番號的部隊，帶領他們的，就是一個小孩，極有可能就是我們看到的那個孩子，再者就是，寒號鳥發(fā)來情報，對面有狙擊手，是能把白樺殺掉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