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部主任摘掉口罩，她笑了一下，因為以前的關系，彼此都非常熟悉。
“李書記，王局說的其實也有一些道理，除非是發現案情存在重大問題，否則輕易不會重啟案件調查，尤其是已經完結的命案。”
李威看向她，“你是想勸我放棄？”
重啟命案調查，那就意味著對過去案件存疑，不僅僅是案件本身，公檢法系統的參與人員可能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這個道理李威當然懂，但是絕對不能成為放棄調查的條件。
“當然不是，否則我也不會私下里聯系朱局，最近連續發生命案，兇手的作案手法非常老道，現場處理的極其干凈，我做法醫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在兩起命案現場的尸體上一無所獲，這也說明兇手極其小心，每次作案前準備充分，擁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
“那是因為有人急著結案，心思根本沒放在查案上面。”
李威只是簡單看了法醫的報告，聽了大致的講述，立刻就發現這里面的貓膩。
兩起命案死者的嘴里出現完全相同的東西，這是典型的連環命案，昨天市公安局發布的命案告破媒體發布會成了什么？
某些人的業績？還是一場鬧劇？
這件事既然自己知道了，那就必然要管。
從王東陽對這件事抵觸態度，還有警方急于結案兩個方面，李威隱約感覺到案件背后可能隱藏更多不為人知的貓膩。
“好吧。”
法醫部主任點頭，“要不要把朱局也調回來幫你。”
“他那邊也非常重要，你們兩個的事，也該辦了。”
“忙。”
客套了幾句，李威同樣離開法醫部，剛剛在來的路上接到了朱武的電話，命案的事，朱武并不知情，這次是法醫部主任發現女死者嘴里的東西和第一起命案完全相同，索性和他聯系，其實目的就是想把真相告訴李威。
“領導，現在去哪？”
“檢察院，去見見那個所謂的殺人兇手。”
李威快速離開市公安局，上了車直奔檢察院。
王東陽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面都看到了，他此刻正在和吳剛通電話。
“李書記剛剛上車走了，我猜是去見趙勇，案子的事瞞不住了，沒辦法，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不是趙勇？”
吳剛這個時候故意裝糊涂，趙勇確實有重大嫌疑，孫昀被殺的那個晚上偷偷留在市法院，想從孫昀那弄錢，后來沒等到人他就害怕偷偷溜了，擔心債主找他，于是躲了起來。
“有嫌疑，應該不是他。”
“胡鬧。”
關鍵時刻就甩鍋，這是吳剛的特點，總之絕對不能影響到自己，“我只是說想盡辦法盡快結案，但是沒要求你這么做，這可是命案，你怎么這么糊涂。”
王東陽現在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確實是急了點，但是趙勇也承認了，絕對沒有刑訊逼供，他還交代了作案過程，完全能對得上，這樣結案也沒有任何問題。”
“那還好。”
吳剛在電話那頭清了清嗓子，“你就抓死這一點，李威也拿你沒有任何辦法，這個時候只能期待趙勇能繼續咬死，那就成了鐵案。”
“希望吧。”
王東陽嘆了一口氣，“還是應該做最壞打算，李書記要重啟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領導，您給我交個底，那個案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問題有多嚴重，重啟調查能查到什么程度？”
“沒有問題，而且查無可查。”
吳剛的回答算是給王東陽吃了一顆定心丸，“這我就放心了，他想查就讓查好了。”
“你還是要盯緊了，市公安局是你的地盤，大小事都是你來做主，而不是外人。”
吳剛拿著手機，畢竟過去了八年，很多事他也記不清，當年是否真的完全處理干凈，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我盡力。”
“知道你為難。”
吳剛這時也意識到剛剛說的有點過，還是要維護好這層特殊關系，“李威那個人太狡猾，我和他打過很多次交道，算是了解他，不要過分關注，那樣反而容易出問題，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孤掌難鳴，你那邊誰幫他？”
“侯平，刑偵副支隊長。”
“那是他的人。”
吳剛對侯平有印象，而且印象很差，那小子是個刺頭。
“我知道。”
王東陽咳嗽一聲，“不管是誰的人，都得按規矩辦，規矩自然是我定的。”
“你能有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安排人把張子航案的卷宗復印一份，我安排人去拿。”
“我親自送過去。”
“好吧，辛苦了，東陽。”
吳剛掛了電話，立刻打給鐘以祥，畢竟事情是因為他的寶貝兒子而起，出了事也要他來解決。
“鐘行長。”
“領導，昨晚還不錯吧，今晚又有好東西，聚聚。”
“哪有心思。”
吳剛嘆了一口氣，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
“領導，這是遇到難事了？”電話那頭，鐘以祥聽出吳剛的語氣不對，“說出來，想辦法解決了，不能讓領導為難。”
“原本都解決的事，偏偏有人見不得好。”
吳剛故意弄出一些動靜，鐘以祥的社會關系非常復雜，背景更是不得了，關鍵是這個人手黑，為了他的寶貝兒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誰啊？媽的，找死啊。”
“別亂說。”吳剛頓了頓，“是市委的李書記，凌平市的大英雄。”
“狗屁。”
鐘以祥和李威見過面，市里的招商引資會議，他每次都會參加，也是凌平市保障企業發展的關鍵一環。
“捧他是個人，不捧他屁都不如，老子在凌平市道上混的時候，他還穿開襠褲。”
“說這些干啥，就是給你提個醒，我這邊會盯緊，總之這件事你放心，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案子翻過來。”
“情在心里，以后事上見。”
吳剛放下手機，這是他的底限，李威想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影響到自己。
鐘以祥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