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把這個結果消化了一下，小聲說，“他讓步了？”
“讓了一步，但不是認輸。”戰皇說，“他開放數據，是因為不開放更被動，但后面他還有棋，這件事沒結束。”
“那咱們也沒贏？”鐵山說。
“贏了一局。”楚焰在旁邊，“但還沒贏全場。”
鐵山把這個差別想了一下，然后往姜成那邊看了一眼，姜成正在端著茶杯，往旁邊喝了一口，整個人，和剛進來的時候比，沒有任何變化。
就是喝茶。
鐵山往楚焰旁邊低聲，“你看姜大哥，贏了一局了，怎么跟沒事人一樣。”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最后一局。”楚焰說。
鐵山點頭，把茶端起來，往嘴里喝了一大口，也學姜成的樣子，往旁邊放下，端得很穩。
楚焰往他旁邊掃了一眼，沒說話，把視線重新放回殿里。
大會還沒散，后面，還有的談。
大會還在繼續，議會那邊在走程序，把封印數據開放的細節往下落實，說哪些族可以派人去查，查的時間，查的范圍，說得很細，像是在用程序拖時間。
姜成坐在那里，把議會的動作看著，心里有一個感覺，說不清楚，就是哪里不對。
不是議會的反應，是別的什么。
他把混沌青蓮的感應往外放了一下，就是習慣性的，隨手放出去，掃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那個感應，碰到了什么。
不是在殿里，是在更遠的地方，方向是封印所在的宇宙深處，那邊有一股波動，極細，像是一根弦被撥了一下，只有一下，但弦的另一端，在哪里，他感應不到。
姜成把這個感應壓住，往旁邊看，戰皇正在聽議會說話，楚焰坐在旁邊，鐵山在喝茶。
他沒有立刻開口，把那股波動在腦子里判斷了一下。
混沌青蓮對虛空之力天然敏感，這股波動的質地，不是普通的封印震動，是封印里面有什么東西動了，不是議會的干擾源，是比干擾源更深的地方。
姜成站起來了。
不是在回應議會的什么話，就是站起來，往殿中間走了幾步。
星辰議主在上面，停住了，往他那邊看，“盟主有什么——”
“議主。”姜成打斷他，聲音平，但殿里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聲音里有什么東西，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封印，現在有異常。”
殿里的聲音，全停了。
“什么意思。”星辰議主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裂縫。
“我混沌青蓮的感應，剛才碰到一股波動，來自封印方向，不是你們的干擾源，是封印本體里面的東西在動。”姜成說，“如果我判斷沒錯，封印里面，有一處次級入口，正在打開。”
殿里，徹底靜了。
然后，星觀瀾站起來，把袖子里的推算盤取出來，往上面推了幾下，臉色變了，“盟主說的是真的，我這邊剛收到感應，第六宇宙區方向，封印波動異常，強度在上升。”
這句話，把殿里最后一點平靜壓碎了。
各族代表開始動，有人往傳訊石上聯系自己族里的人，有人直接站起來，有人互相拉著在問，聲音亂成一團。
赤炎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來，往妖皇旁邊，“封印真出事了？”
妖皇沒有回答，把手邊的感應往外放，沉默了一下，點了頭。
星辰議主在上面，把臺面上的東西撥開，往旁邊的長老低聲問了什么，長老臉色發白，回了一句，議主的手，按在桌上，收緊了。
姜成往上面看了一眼，“議主，現在還要繼續走程序，等七天嗎？”
這句話，不是質問，就是問，但殿里所有人聽見了，都把視線往星辰議主那邊轉。
星辰議主站在上面，把姜成那邊看了一眼，然后往下掃了一圈，把所有族代表的反應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殿里有人開始不安地動了。
然后，他往旁邊的長老說了一句話，長老往下走，把一個東西交給了姜成。
是一枚令牌，議會的，銀色，上面的紋章是議會最高權限的標識。
“臨時授權。”星辰議主說，“聯盟對封印的處置，議會授權配合，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期限，封印危機解除為止。”
鐵山把那枚令牌看了一眼，往楚焰旁邊，聲音極低，“這是……議主認輸了？”
“不是認輸。”楚焰的聲音同樣極低，“是他知道，封印要真出了事，他們一族扛不住，他需要聯盟，就算他不想承認。”
“那他之前干的那些……”
“等封印的事解決了，再算。”楚焰說，“他算準了姜大哥現在不會翻舊賬，因為封印更急。”
鐵山把這個邏輯捋了一下，咬了咬牙，“這人，精得很。”
“嗯。”
姜成把那枚令牌接過來，在手里托了一下，重量不輕，然后往各族代表那邊掃了一圈，開口。
“各位，現在不是開大會的時候了。”姜成說，“封印次級入口開啟，第一波沖出來的，是虛空蟲族，速度快，數量多，第六宇宙區最近的駐地，半天之內會被沖擊。”
“聯盟這邊，戰皇，發聯盟緊急動員令，所有聯盟成員按照合練時定的方案執行，星辰族負責監測，海族負責水系星域預警，天神族守第六宇宙區外圍，妖族——”
他往妖皇那邊看了一眼。
妖皇站起來，“妖族赤炎，帶赤翎軍，配合聯盟，往封印方向去。”
赤炎把手往胸口一拍，轉身往外走，大步，每一步都帶風。
殿里，亂中有序，各族開始聯系自己的人，安排調度，議會的長老們往各個方向跑，這次沒有互相推，是真的在做事了。
鐵山往姜成旁邊，“我呢？”
“跟我去第六宇宙區。”
鐵山把新拳套往手上緊了緊，“好。”
姜成往楚焰旁邊，楚焰已經站起來了，劍掛好了，等著。
兩個人對了一眼，往外走。
走廊里，快出殿門的時候，身后有人追上來。
是云離。
他追上來，在姜成旁邊站定，聲音壓低，“盟主，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在進殿之前我本來沒打算說，但現在不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