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里
不是主堂，是這片空間里，鐵山把拳頭握了一下，沒有說話，往楚焰旁邊，楚焰往前看著，也沒有說話。
“你要我們打，”姜成說，“但你的方向，是宇宙消亡，我的方向，是守住，我們不是一路的。”
“不是一路，”暝燼說，“但這件事，是兩路人都需要做的，邊界文明進來，不是消亡，是耗盡，宇宙耗盡了，連消亡都沒有，就是什么都沒了，”他第一次，聲音里有了一點別的什么，“這不是灰潮族想要的，”他往四周，“所以我在這里，等你來。”
鐵山往楚焰旁邊，“他是想讓邊界文明出局，然后宇宙自己慢慢消亡？”
楚焰，“差不多。”
“那他和我們，在這件事上，是同一邊的。”
“是，”楚焰說，“就這件事。”
“好，”鐵山把手搓了搓，“那打就打，老暝，你準備好了嗎。”
暝燼，“……老暝。”
鐵山，“你不叫這個名字嗎，我叫習慣了。”
暝燼，“隨便，”他把手往下壓，整片空間的氣息往下沉，那種老化的壓力，往四面擴，擴到鐵山站的地方，鐵山感覺到了，把生命之力往外推，兩股力量在他腳下頂了一下，“你，先上。”
鐵山，“我先上？”
“你的拳，感應一下，”暝燼說，“感應完了，輪楚焰，最后姜成，這不是要打贏你們，是給你們試試深淺。”
鐵山往姜成旁邊，姜成點了一下頭，鐵山把拳套往手上握緊，往前走，“行，我來了，你接好。”
鐵山第一拳，全力，生命之力推到最高，往暝燼正面打。
暝燼沒有躲，一掌接住，兩股力量在接觸點撞上，鐵山感覺到了，像是往一堵很厚的墻上打，墻沒有動，但墻里面有東西往手上滲，是那種古老的、重的力量，不是疼，是沉，往修煉根基里滲。
鐵山往后退了一步，把那股滲進來的東西用生命之力往外逼，逼了一圈，清掉一大半，還有一小半沒清，留在手腕里，感覺不舒服。
“夠厚，”鐵山說，“比上次在古星域那兩個老人，厚出去一倍。”
“我比他們強，”暝燼說，語氣平，“你的生命之力，清掉了大半，但不夠快，正面對抗，你會被磨掉，”他往鐵山，“但你的拳，進來了三分，上次古星域那兩個老人，一分沒進來，你這個，練出來了。”
鐵山，“夸我呢。”
暝燼，“描述，”他往楚焰，“你來。”
楚焰出劍，劍氣從側面送出去，找暝燼氣息的薄點，送進去，暝燼往旁邊轉，把薄點護住，楚焰換方向，再找，暝燼再轉，兩個人轉了三圈，楚焰找到一處，切進去，進去了兩分，暝燼往旁邊退了半步。
“劍道，”暝燼說，“你是那個磨了多少年的，”他把退的那半步走回來，“你的劍，比他的拳，更準，但深度不夠，你劍意是切的，不是推的，推進去了才能破我的東西，切進去，出來了，沒有用，”他停了一下，“想想，怎么改。”
楚焰，“你在教我。”
“不是教，”暝燼說，“是告訴你，你的對手不是我，是邊界文明，邊界文明的東西，比我厚，你現在這把劍，進不去。”
楚焰把劍握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往旁邊退，往自己的劍意里，轉了一圈，把什么東西往更深處壓了壓。
然后，往前一步，劍往前送，這次不是切，劍氣在進去的瞬間，往下扎，扎進暝燼的氣息里，往里壓，暝燼往旁邊避，避開了劍，但那股氣息，留了一道深痕，比之前深了一倍。
暝燼，“就是這個，”他把那道痕感應了一下，“記住。”
楚焰，“記住了。”
鐵山，“這個場面，好奇怪，我們來打他，他在給我們上課。”
“不是課，”戰皇在旁邊，一直沒有動，這時候開口，“是他需要我們強，才能把邊界文明擋住，他在幫我們，用他能幫的方式。”
暝燼沒有否認，往姜成，“你來。”
姜成往前走，把神鐮拿出來，十道神紋全亮，始古紋透出來，在這片老化濃度極高的地方，始古紋亮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清晰，像是認出了這里，認出了暝燼身上的古老氣息。
暝燼，“你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姜成說，“這里，有什么。”
“三百年前，歸淵在這里，”暝燼說，“他進虛空深淵之前，在這里停過，留下了一些東西，始古紋在這里，感應最強，”他往姜成，“打一次，深一點，第十一道，在這里，能逼出來。”
兩個人，在這片空間里，對著站。
老化之力和混沌之力，還沒有碰，但已經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一種東西繃著，像是風來之前的那種靜。
鐵山在旁邊，把拳頭握住，不說話了，這一次，不是他該開口的時刻。
楚焰把劍握住，站在原地。
戰皇，把手放在腰間，往前看著。
暝燼，“準備好了？”
姜成，“來。”
暝燼動了——
整片空間，往下沉了一截，老化之力從地面往上涌，從四面往里壓，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是整片空間的改變，像是這里的規則，被他一把握住，往里拉緊。
鐵山腳下開始沉，往下半步，把生命之力全催，頂住，楚焰劍氣往外放，把旁邊的老化往旁邊推，戰皇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減少消耗，撐著。
姜成往前沖，不躲，混沌之力全開，十三片花瓣全亮，始古紋往外透，在暝燼老化之力最密的地方，正面撞進去。
撞上的一瞬間，空間又扭了，比上次古星域那次扭得更深，鐵山往旁邊讓了一步，楚焰把劍插進地面撐住，整片空間的規則，在這一刻，有一個瞬間的震蕩。
然后，在姜成和暝燼正面撞上的那個點，第十一道神紋的輪廓，出現了。
不是清晰，就是出現，隱隱的，但真實，在始古紋旁邊，像是某個古老的東西，被碰到了，往外探了探。
暝燼，“出來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力道收回來，“還差，再深一次，就成了。”
姜成把神鐮收住，把那道輪廓往里感應，暝燼說得對，出來了，但沒有完整，就是一個影子，還差一次。
“歸淵，”姜成說，“現在帶我去見他。”
暝燼，“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