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自然是好刀。
比起之前偶然得來的劊子手斷刀，還有邪異的秉燭司指揮使腰刀，這種既沒有副作用，來頭大的驚人，威力也超群的刀，自然是他的夢中情刀。
那可是掀起神火逐雀的燧明帝啊！
還吸食了朱雀之血啊！
久經沙場啊！
什么概念？
當年后勤部長張萬和連日本娘們都不要，也要用二十箱手榴彈換李云龍一把大佐軍官刀。
那還只是個大佐，還不是天皇。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把刀，起碼甩了天皇用過的刀三十條街，硬要比喻的話，那就是李世民用過的！
放到常世里面那就是國寶！
價值連城！
收？
還是不收？
這是一個問題。
明晃晃的寶刀擺在眼前，但是陳歲心知肚明，葉望舒也心知肚明，陳歲心知肚明葉望舒心知肚明，葉望舒心知肚明陳歲心知肚明她心知肚明……
這送的哪是刀啊？
這送的特么的是個大人情啊！
陳歲一萬個確定，這后面肯定還有別的逼事兒，只要他敢拿這個刀，對方肯定就要接一句“但是”。
除了超市試吃，和排隊要領的免費雞蛋。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陳歲搖了搖頭，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但他此前二十來年受到的教育，不支持他做沒把握的事！
“對不起，我……”
“對了，還有一卷名為《內景禳病烘爐經·心神篇》的功法。”
陳歲伸手按在刀鞘上，深吸了一口氣后笑了出來：“看人真準……”
是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陳歲也不例外。
神火逐雀刀加內景心神篇，這簡直不是一般的香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覺得現在就算對面是邪神，他都敢上去拔刀干一干！
當然葉望舒并不是想讓他干死邪神，而是說了一個秘密。
這么多年與藥師打交道，讓她明白藥師制作長生不老藥的依仗，其實是來自于一件本命物形成的禍土。
那是一件名為‘月光寶盒’的本命物，可以吸收月華形成月種，讓服食者潛移默化變年輕變漂亮的同時，也會汲取對方逸散的生氣……
月兔制藥的減肥美容藥，就是用月種制成的。
而如果這件本命物被擊碎，禍土消失，那么長生不老藥強行留存的生氣也會隨之逸散。
換句話說，月兔制藥被檔案署繩之以法的那一天，就是她重新變老的那一天。
所以她請求陳歲，在檔案署之前先拿到這件本命物，交給她，她會將其他的生氣交還給女孩，但她需要一點點普通人逸散的生氣來維持自己的青春。
直至，等到侯毅醒來的那一天。
因為這種危險物品一般不會交給個人留存，這在檔案署中算是一種違規操作，所以她只能拜托陳歲了。
陳歲摸著刀鞘和那卷古譜，沉思了片刻，很顯然這種請求十分危險。
他根本無法保證葉望舒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藥師，就算現在不會，也難保以后不會，況且這種可以隨意操控他人衰亡的能力本身就很危險……
他有點猶豫了。
然而還沒等他猶豫多久，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是從遠處傳來的。
通過風聲，穿過的圖書館窗戶，傳入他的耳際。
緊接著，就聽到圖書館內傳來了一陣驚呼，桌椅在地面挪動的聲音。
“臥槽！”
先是史愛民的叫聲響起。
“臥槽這什么東……”
還不等陸錚然把話說完，爆炸聲的巨響就瞬間吞沒了一切，熾烈的熱浪撲面而來，圖書館的書架解體，無數書本散落震飛而出，耀眼的火光倒映如眼簾。
陳歲反應飛快的將古籍收入包裹，抽出神火逐雀刀的同時，黝黑色的刀身便折射出一張純白色的面具，和臉頰兩側緩緩浮動的針織形花紋……
人皮替身！
隨著包裹里紅粉畫皮被使用，一道和他如出一轍的身影出現在身前。
緊接著陳歲身上的衣服隨之消失，墜著紅線銅錢的五帝銅錢紅線衣赫然出現，叮當作響的相互碰撞。
抬腳瞬間將身前的桌子踢飛，擋在了他和葉望舒的身前。
“轟！”
幾乎是幾個呼吸，這一切的變故就突然發生。
被震碎的玻璃嘩啦啦飛舞出去，又在空中燒融成圓潤的形狀，連帶著震爆的熱浪，一同將圖書館內的一切掀翻！
再度起身的時候，圖書館二樓的墻壁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大坑，四周墻壁還帶著燒熔的紅光，和放射性的焦黑痕跡。
四周狼藉一片。
到處都是坍塌的設施，散亂的書籍，還有呻吟的人們。
很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殃及，頭破血流的躺在書架堆里，有的大腿被飛來的鋼筋或者碎石刺穿，還有些被坍塌的重物堆埋不得動彈。
更多的則是一臉茫然。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在極度的恐懼中哭出來，又或者尖叫不止。
陳歲搖搖晃晃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皮替身，站起身來，抖落下身上的碎石和灰塵，耳邊依舊是火焰灼燒發出的爆鳴聲。
在火光和濃煙的映照下，目光掃過全場。
葉望舒還活著，披頭散發的躲在書桌后面狼狽喘息著，陸錚然像是被剛才的爆炸熱浪震暈了過去，黃唯一和史愛民架著他躲在書架旁邊，只是滿身黑灰，看上去稍顯狼狽。
陳歲腦海中忽然想到了升棺鎮。
游戲中的文字是冰冷的，哪怕描繪的場景再細膩，他也感受不到其中萬分之一的慘烈。
然而當他身臨其境。
眼前的一幕幕慘劇與升棺鎮的慘劇重合，他終于有所動容。
“人！鮮血！肉！”
突然一陣意義不明的叫聲從外面響起，隨著如同植物根須般蔓延的血肉攀上窗沿，一個長著雙頭四臂的怪物像是被剝了皮一般，裸露著筋肉從炸開的缺口處緩緩起身。
碩大的頭顱搖動，從嘴角留下涎水，四只瘋狂亂動的眼珠不斷在四周掃視著。
緊接著在他身后，一個帶著黑色口罩，黑色鴨舌帽的紋身少年走出，伸手攤開一團火焰，笑瞇瞇的看向眾人：“去吧，打響我天命教的威風，這里的血食，你可以盡情享用……”
隔著遙遠的距離，陳歲的目光像是倏忽落在了對方滿是笑意，卻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上。
“轟！”
又是一處過熱爆炸，火舌舔舐著激活了煙霧報警器和消防噴頭，引得在場眾人一陣尖叫恐慌。
一陣熱浪鋪面，陳歲卻渾然不覺。
耳邊就只剩下那三個猖狂至極的名字——天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