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尾上每一根絨毛都亮起細微的符文,形成一座小型的禁錮結界!
這結界不強于硬碰硬,卻專擅封鎖法力、隔絕神識、制造幻象!
東方昊剛剛提起的法力,撞在這柔韌的狐尾結界上,竟像是泥牛入海,被層層削弱、分散、吸收!
同時,無數旖旎幻象在他眼前、心頭滋生,企圖擾亂他的心神!
若是平時,東方昊全力爆發,這狐尾結界未必能困住他多久。
但此刻他先是心神被邊境軍務和過往思緒所擾,又被參茶和幽香暗算,靈覺反應慢了半拍,驟然遭遇這精心準備的襲殺,竟一時被禁錮住了!
“孽畜敢爾!!”
東方昊暴怒,頭頂光芒一閃,本命法寶赤霄焚陽劍的虛影就要浮現,更強大的法力在元嬰催動下即將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到底是身經百戰的元嬰中期強者,更是青州都護,豈會如此輕易被制?
然而,狐妖刺客為這一刻準備了十年,豈會沒有后手?
就在東方昊掙扎,狐尾結界光芒狂閃,即將被撐破的千鈞一發之際!
月桃的本體動了!
她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因為狐尾結界的阻擋,從外部看,仿佛是她主動投入了那團粉白色的毛茸茸“大繭”之中。
實際上,她的真身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和速度,穿透了自己布下的結界縫隙——這結界對她而言如同無物。
兩人近在咫尺!
東方昊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那冰冷刺骨、毫無情感的殺意,與之前我見猶憐的柔媚模樣天差地別!
月桃的右手一直自然垂在身側,此刻才抬起。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匕首。
這匕首長約七寸,通體漆黑,毫無光澤,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唯有刃尖一點,閃爍著一種妖異的暗紅色。
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淬煉了無數次的劇毒精華。
匕首造型古樸,柄部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狐貍頭顱,狐眼處鑲嵌著兩點細小的紅寶石,閃爍著幽幽光芒。
這匕首出現的瞬間,東方昊的元嬰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是專門針對元神、元嬰的恐怖殺器!
絕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擁有!
“為了萬妖國,為了青丘榮耀!東方都護,請上路吧!”
月桃的聲音冰冷如九幽寒泉,最后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她握著那柄詭異黑色匕首的手臂,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直刺東方昊的頭頂百會穴!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劇烈的能量波動,所有的殺意、妖力、詛咒、劇毒,都凝聚在那一點暗紅的刃尖之上!
東方昊的護體靈光在匕首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穿透。
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玄色常服,實則是件品階不低的防御法衣,自主激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
但匕首刃尖觸及光罩的瞬間,光罩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無聲湮滅!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狐尾爆發到匕首刺出,連一息都不到!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那柄漆黑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從東方昊的頭頂百會穴刺入,直至沒柄!
百會穴乃人體要害,更是修士神魂與元嬰溝通天地的關鍵竅穴之一!
這一刺,不僅僅是物理上的致命傷,匕首上凝聚的恐怖力量專破元嬰的誅魂毒咒。
狐族秘傳的滅神妖力、以及那暗紅刃尖上不知名的劇毒——瞬間爆發,如同決堤洪水,順著竅穴瘋狂涌入東方昊的識海,直奔他的元嬰而去!
“呃啊——!!!”
東方昊雙目驟然瞪得滾圓,眼球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
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驚駭、憤怒與難以置信!
他張開嘴,卻只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痛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飛速流逝,識海劇震,紫府元嬰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匕首上的力量惡毒無比,不僅重創元嬰,更在瘋狂侵蝕他的神魂本源!
“元嬰出竅!!”
生死關頭,東方昊爆發出最后的求生本能和元嬰強者的決絕!
他知道肉身已遭致命重創,難以挽回,唯有舍棄肉身,讓元嬰遁走,才有一線生機!
只要元嬰能逃出,憑借東方家族的底蘊,肯定能找到重塑肉身奪舍或者轉修散仙的方法。
轟!
一團熾烈如小太陽般的金光,猛地從東方昊頭頂被匕首刺入的傷口處沖了出來!
金光中,是一個高約尺許、眉眼與東方昊一般無二、身披迷你版麒麟戰甲的小人,正是東方昊的元嬰。
此刻這元嬰小人臉上滿是驚恐與痛苦,金光黯淡,顯然受創極重。
元嬰出竅,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就要施展瞬移之術,沖破書房禁制,逃往外界!
“早就等著你呢!”月桃冷笑一聲,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她那五條包裹著東方昊肉身的狐尾,在元嬰沖出的剎那,如同五條靈蛇般陡然轉向,以更快的速度纏繞而上!
狐尾上的粉色光暈大盛,無數細密的符文鎖鏈虛影浮現,形成一張專門針對靈體元嬰的天羅地網!
“靈狐鎖元!收!”
五條狐尾瞬間將東方昊的元嬰緊緊纏住,任憑那元嬰如何掙扎,爆發金光,都無法掙脫這特制的束縛。
狐尾上的力量不僅禁錮元嬰,還在不斷消磨其本源。
月桃另一只空著的手一翻,掌中出現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如玉的寶瓶。
寶瓶瓶身上銘刻著九尾狐的圖騰,瓶口有氤氳霧氣繚繞,散發出強大的吸攝之力。
她將瓶口對準被狐尾纏住的東方昊元嬰,輕喝一聲:“攝!”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寶瓶中傳出,東方昊的元嬰發出無聲的、充滿絕望的哀鳴,化作一道金光,被強行吸入了寶瓶之中。
月桃迅速用一枚刻畫著封印符文的塞子塞住瓶口,并貼上數道符箓。
寶瓶微微震動了幾下,便徹底安靜下來。
書房內,瞬間死寂。
東方昊的肉身還僵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駭,頭頂插著那柄漆黑的匕首,鮮血正順著額頭、臉頰緩緩流下,染紅了玄色衣襟。
生機已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