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赤嶺縣衙門。
大廳之中，牧長明看著地上遍地趙家的尸體和土匪們的尸體臉色極為震驚的看向了長青。
長青直接把勾結土匪的密信，還有趙家內的黑賬丟給了牧長明。
“這些都是你帶人殺的？”牧長明按捺住心中震驚問。
長青平靜道：“有了這些東西足以給趙家定罪了吧？”
牧長明連忙翻看這些黑賬，還有和土匪勾結的密信，他嘴角漸漸揚起了弧度，微笑道：“夠了，楊氏武館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啊。”
“鐺——鐺——鐺——”
銅鑼聲劃破赤嶺縣清晨的寧靜，縣衙的捕快們分成六隊，沿著縣城各條主街奔走相告。
為首的捕頭王鐵柱滿臉通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掩不住眼中的興奮。
“父老鄉(xiāng)親們聽著！”
他站在城南菜市口的石階上，聲音洪亮如鐘：“縣尉大人昨夜帶領楊氏武館剿滅趙家，明日午時將在縣衙公開審判趙家罪行！”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挑著擔子的小販放下貨物，酒樓的伙計探出腦袋，連二樓窗戶都接二連三地推開。
整個菜市口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狗吠。
“什、什么？”賣豆腐的老張頭手中的木勺啪嗒掉在地上，豆花濺了一地：“趙家...被剿滅了？”
“不可能！”
綢緞莊的李掌柜擠到人群前面，山羊胡一翹一翹的：“趙家在赤嶺縣盤踞百年，連歷任縣令都要給他們三分薄面，那個新來的縣尉才多大年紀？”
王鐵柱挺直腰板，銅鑼在手中轉了個圈：“千真萬確！趙家大宅昨夜火光沖天，趙家嫡系數(shù)十口全部伏誅！縣尉大人親自帶人攻入的！”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騷動。
賣肉的孫屠戶手中的砍骨刀咣當一聲掉在案板上，他渾然不覺，只是瞪圓了眼睛：“老天開眼了...老天終于開眼了，爹啊——”
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突然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孫大哥，你這是...”旁邊賣菜的劉嬸剛要詢問，卻見孫屠戶猛地站起來，臉上的淚水混著油光。
“十年前，趙家二少爺看中我家三畝祖田，硬說我爹欠了他們高利貸。”
孫屠戶的聲音顫抖著，“我爹氣不過去縣衙告狀，第二天就被人發(fā)現(xiàn)淹死在護城河里...縣衙說是失足...我知道，就是趙家干的。”
他的話像打開了閘門，人群中接二連三響起哭訴。
“我閨女去年被趙南那個畜生搶走，現(xiàn)在生死不知...”
“趙家收租的打死我大哥，就因為他病了交不上租子...”
“我家的房子被趙擒虎他們強占，說是違建...”
哭聲、罵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整個菜市口沸騰如滾水。
突然，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年人推開人群，顫巍巍地走到王鐵柱面前。
“官爺...”他枯瘦的手抓住王鐵柱的衣袖：“小老兒的孫女...小翠...就是被趙冬害死的那個...她...她能瞑目了嗎？”
王鐵柱看著老人渾濁的淚眼，喉頭一哽：“老人家，趙冬已經(jīng)被押入大牢，趙家嫡系也是，明日午時...當眾問斬！”
老人聞言，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松開王鐵柱的衣袖，轉身對著縣衙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在青石板上留下血印。
“青天大老爺啊！”他的哭喊撕心裂肺。
這一幕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整個菜市口的人群轟然跪倒，朝著縣衙方向叩拜。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仰天大笑，更多人則是反復念叨著“報應終于來了”。
“鐺——鐺——”
王鐵柱再次敲響銅鑼，聲音卻已哽咽，：縣尉大人有令，今日午時開放趙家糧倉，貧民區(qū)按戶發(fā)放救濟糧，普通民區(qū)的百姓們可以去糧店買糧食了，價格和以前沒漲價的時候一樣。”
這個消息比前一個更令人震驚。糧鋪前排隊的人群瞬間散開，爭先恐后地往趙家糧倉方向涌去。
“快去看看！”
“趙家糧倉？聽說里面堆的糧食十年都吃不完！”
“狗日的趙家，寧愿糧食發(fā)霉也不肯降價...”
人群如潮水般涌動，王鐵柱不得不讓捕快們手拉手組成人墻維持秩序。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著這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突然明白了縣尉大人為何要冒險剿滅趙家。
與此同時，趙家最大的糧倉前，周武百夫長正帶著二十名縣兵撬開厚重的銅鎖。
當三寸厚的橡木大門被推開時，一股混雜著谷物香與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的娘咧...”年輕的縣兵王小二瞪圓了眼睛，手中的火把差點掉落。
火光照耀下，糧倉內的景象令人窒息。
三十丈長、十丈寬的倉庫內，糧食麻袋堆砌如山，幾乎觸到五丈高的房梁。
最底層的麻袋已經(jīng)腐爛，黃褐色的霉斑像毒瘡一樣蔓延，而最上層的麻袋還散發(fā)著新谷的清香。
“這...這得有多少糧食啊？”周武的聲音發(fā)顫。他走到最近的麻袋前，用佩刀劃開一道口子，雪白的大米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報告百夫長！”一個縣兵從倉庫深處跑來，臉色震撼：“后面還有六個這樣的糧倉，全部堆滿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周武皺眉。
縣兵咽了口唾沫：“最里面有個地窖，堆滿了發(fā)霉的糧食，有些已經(jīng)長了黑毛...旁邊還有幾十具尸骨，看樣子是...是被趙家害死的百姓...”
周武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想起長生教剛暴亂的時候，生產力沒有恢復，很多地方缺糧餓死人，而趙家兼并百姓土地囤積的糧食發(fā)霉也不愿意拿出來救災。。
“畜生！”
他一拳砸在糧袋上，白米四濺：“來人！立即清點所有糧倉，按縣尉大人吩咐，午時開始放糧！”
縣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有人跑去通知縣衙，有人開始搬運糧食。周武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遠處漸漸聚集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周大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周武回頭，看見韓元帶著十幾名楊氏武館弟子大步走來，每人都推著獨輪車。
“韓大人。”周武抱拳行禮：“你們這是...”
韓元擦了把汗，指著身后的車隊：“縣尉大人料到趙家糧倉規(guī)模驚人，特意讓我們帶工具來幫忙。這些獨輪車是武館平時運訓練器材用的，現(xiàn)在正好派上用場。”
周武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韓教頭，昨夜...傷亡如何？”
韓元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重傷七名弟子，輕傷十二人。
趙家圈養(yǎng)的死士比預想的難纏，尤其是那個趙鐵山，煉氣九重巔峰，差點折了我們三個好手。”
“值得嗎？”周武突然問。
韓元看向遠處漸漸多起來的百姓，他們眼中的期盼比朝陽更明亮：“你看他們的眼睛，就明白了。”
午時將至，趙家糧倉前的廣場已經(jīng)擠得水泄不通。
縣兵們不得不臨時搭建木柵欄，將人群分成十列。
最前排的百姓已經(jīng)能聞到糧食的香氣，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忍不住舔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