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冷的地牢里，水滴從石縫間滲出，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劉蘭花蜷縮在角落，雙手被鐵鏈鎖住，手腕早已磨出血痕。
她臉色蒼白，嘴唇干裂，腹中饑餓感如刀絞，但她仍死死咬著牙，不肯屈服。
對面牢房里，她的女兒趙雯兒同樣被囚禁著。
二十歲的姑娘，本該明媚如花，此刻卻憔悴不堪，長發凌亂地散在肩上，素白的衣裙被鞭子抽得破爛，露出幾道猙獰的血痕。
“雯兒……”劉蘭花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趙雯兒抬起頭，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娘，我沒事……您別擔心?！?/p>
可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作響。母女二人已經被餓了整整五天，每日只給半碗餿粥，勉強吊著性命。
劉蘭花眼眶發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恨透了那個賭鬼丈夫——趙武！
若不是他沉迷賭博，輸光了家產，甚至把她們母女賣給人牙子，她們又怎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地牢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刺眼的火把光芒照了進來。
一個穿著錦緞華服的老.鴇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
老.鴇臉上涂著厚厚的脂粉，嘴角掛著假笑，手里搖著一把繡著牡丹的團扇。
“哎喲，兩位娘子，可想通了？”她聲音尖細，帶著幾分假惺惺的關切。
劉蘭花冷冷抬頭，眼中滿是厭惡：“滾！”
老.鴇笑容一僵，隨即又擠出一絲陰冷的笑意：“何必這么倔呢？你們母女倆都是修士，姿色又不錯，只要肯接客，我保證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那個賭鬼強多了！”
趙雯兒咬牙道：“休想！我們死也不會接客！”
老.鴇臉色驟然陰沉，團扇“啪”地合上，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這么硬氣，那就繼續餓著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多久！”
她一揮手，身后的護衛上前，將一碗散發著香氣的紅燒肉放在母女二人面前。
“聞聞，香不香？”老.鴇譏諷道，“只要你們點頭，馬上就能吃上這樣的好菜，還能住進上等廂房，穿綾羅綢緞，吃靈米。”
劉蘭花猛地抬手，將那碗肉打翻在地，湯汁濺在老.鴇的裙擺上。
“滾出去！”她怒喝。
老.鴇勃然大怒，一腳踹翻食盒，熱湯潑在劉蘭花腳背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賤.人！給臉不要臉！”她厲聲道，“繼續餓著！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什么時候！”
說完，她轉身離去，鐵門重重關上，地牢再次陷入黑暗。
腳步聲漸遠后，劉蘭花再也支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雯兒……過來……”她顫抖著伸出手，穿過鐵柵欄的縫隙。
趙雯兒艱難地爬過來，將臉貼在母親掌心。
“娘，別哭……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劉蘭花卻突然死死盯著女兒，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雯兒……娘對不起你……”
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女兒的脖子！
“娘？！”趙雯兒瞳孔驟縮，本能地掙扎了一下，但隨即，她竟緩緩松開了手，眼中浮現出一絲解脫般的釋然。
“娘……我明白……”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劉蘭花淚如雨下，手指卻越收越緊：“雯兒……娘不能讓你淪落成青樓女子……與其讓你受盡欺辱……不如……娘親手送你走……”
趙雯兒臉色漲紫，呼吸越來越微弱，但她沒有反抗，只是顫抖著握住母親的手腕，仿佛在安慰她。
“賤.人找死！”
一聲暴喝炸響，地牢的鐵門被猛地踹開！
一個手持雷電長鞭的護衛沖了進來，鞭子“啪”地抽在劉蘭花身上！
“啊——！”劉蘭花痛呼一聲，被電光擊飛，重重撞在墻上，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娘！”趙雯兒顧不得自己喉嚨的疼痛，猛地撲過去，擋在母親身前。
“啪！啪！”
又是兩鞭抽下，趙雯兒后背瞬間皮開肉綻，但她死死抱住母親，咬牙硬抗。
“賤骨頭！”護衛獰笑，揚起鞭子準備再打。
就在這時——
“住手！”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地牢外傳來。
地牢門口，劉捕快和韋九捕快一左一右拱衛著一名青衫男子走了進來。
正是牧長青！
他目光冷峻，掃視了一圈地牢，最終落在劉蘭花和趙雯兒身上。
青樓掌柜連忙迎上去，諂媚道：“哎呀，這不是牧貢士嗎？您怎么親自來了？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長青淡淡道：“我要替她們贖身?！?/p>
掌柜一愣，隨即笑道：“哎喲，您看您說的，您要帶走她們，那是她們的福氣，哪還用花錢啊？直接帶走就行！”
長青搖頭，取出一袋靈石：“兩百靈石，夠了吧？”
掌柜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您能光臨我們沐春風，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能收您的錢？”
長青直接將靈石塞進他手里，語氣不容置疑：“拿著?！?/p>
掌柜不敢再推辭，只得收下，賠笑道：“那……您請便！”
長青走到母女二人面前，蹲下身，輕聲道：“能站起來嗎？”
趙雯兒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茫然，還有幾分畏懼。
眼前人，她們認識，因為當時她們去看了武比。
說實話，兩女對長青還是有點小小的怨恨，人之常情。
畢竟是因為丈夫全部押了他的對手，然后輸掉了她們也淪落到此。
劉蘭花顫抖著問：“您……您是牧貢士？”
趙雯兒也眼神復雜，畏懼中又帶著幾分敬佩看著少年，她親眼看著這個少年一步步奪冠，但是也是他的奪冠導致母女淪落這里。
長青微微點頭，道：“你們跟我走吧，我救你們出去？”
趙雯兒咬著嘴唇道：“你為什么要救我們？”
長青沉默片刻，道：“因為你們不該在這里?！?/p>
事實上，長青心中另有計劃！
他伸手，輕輕扶起趙雯兒，又攙起劉蘭花。
“走吧，我帶你們離開?！?/p>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淚水再次涌出。
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