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回到了超市的四樓。
剛走到門口,就能聞到屋里飄出來的飯菜香味,只是那氣氛聽著一點也不熱鬧。
推開門一瞧,崔平安他們正圍坐在桌子旁,手里雖然拿著筷子,卻沒幾個人在認真吃飯。
“二姐!二姐夫!”
崔平安第一個發(fā)現(xiàn)門口的人,他手里的半個饅頭直接掉進了菜盤子里,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緊接著,一桌子人全放下了碗筷,一窩蜂全部都朝著門口跑過來。
“爸爸!媽媽!”
萱萱那小小的身子像顆炮彈,直接撞進了崔小燕懷里。
她兩只小手死死拽著媽媽的衣服,哇的一聲就嚎了出來。
“乖寶貝,不哭了,爸爸媽媽這不回來了嗎?”
崔小燕眼眶一下就熱了,彎腰把女兒緊緊摟在懷里,也忍不住跟著掉起了眼淚。
顧國韜也蹲下身子,大手蓋在女兒后腦勺上,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審訊室里被銬著都沒皺一下眉頭,這會兒聽見女兒嘶啞的哭聲,嗓子眼堵得難受。
“萱萱乖,是爸爸不好,讓咱們萱萱受驚了。”
顧國韜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愧疚。
顧滿妹和崔小瓶也湊了上來,一人拉著一個,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他們身上少了塊肉,或者受了點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崔小瓶抹著眼淚,嘴唇哆嗦著。
“下午平安打電話的時候,我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真怕你們出點啥事。”
顧滿妹也紅著眼睛點頭,她膽子小,這一天下來,感覺魂兒都丟了一半。
崔平樂和崔平康兄弟倆看到姐姐姐夫,也高興地原地跳腳。
他們雖然智商只停留在七八歲,但也知道家里今天出了天大的事情。
小萱萱哭了一天,這兩個當舅舅的也跟著抹了一天的淚,這會兒看見人全了,咧著嘴嘿嘿直樂。
“姐,吃飯,吃飯!”
崔平康拉著崔小燕的袖子,指著桌子上的菜。
林秀站在人群后面,雖然沒像家里人那樣撲上來,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也全是后怕和欣喜。
她心里一直把崔小燕當偶像,是崔小燕給了她尊嚴和穩(wěn)定的生活。
她真不敢想萬一老板倒了,她該去哪兒?又該怎么辦?
難道又要像以前那樣顛沛流離嗎?她不想再過那種日子,現(xiàn)在在這里真的很好。
“都別站著了,坐下邊吃邊說。”
崔小燕拍了拍女兒的背,拉著她坐回了飯桌。
“平安,去給萱萱倒杯溫水,加點蜂蜜,這嗓子都哭成啥樣了。”
崔小燕吩咐著,心疼地摸著女兒的小臉。
“好嘞。”
崔平安動作飛快,端來水看著女兒喝下去,才松了口氣。
“二姐,現(xiàn)在情況到底是咋樣的?還有魏大哥,下午我也給他打電話了。”
崔平安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顧國韜剛要開口解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老板!”
陳明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衣服扣子都扣錯了一個,看著狼狽得不行。
他一進屋,就看見顧國韜和崔小燕正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著吃飯,那口氣才算徹底松了下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由于跑得太急,臉漲得通紅。
“顧老板您們回來了?回來就好。”
陳明一邊說,一邊有些局促地往屋里走,臉上的表情又是欣慰又是羞愧。
顧國韜趕緊站起來,拉過一把椅子讓他坐下。
“陳明,快歇會兒,這么晚了還跑過來,辛苦你了。”
陳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但還是快速的坐下了。
看了看這一屋子人,最后目光落在顧國韜臉上,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顧老板,對不住,我一點忙都沒幫上。”
他低著頭,兩只手在膝蓋上不安地絞著。
“我去找了我表舅,還有我爸媽,想讓他們幫著托托關(guān)系,可他們!”
陳明說到這兒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他們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不該在外面瞎混,還說這種事誰沾誰倒霉,死活不讓我管。”
“我是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從二樓窗戶爬出來的,我想著要是你們還沒出來,我再去想別的法子。
顧老板,真對不起!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一點都幫不上忙。”
陳明越說越愧疚,慢慢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眾人。
顧國韜聽完,心里一點兒也沒怪他,反而覺得這小伙子實在。
他心里清楚,陳家那種書香門第,最看重名聲,遇到這種“投機倒把”的罪名,躲都來不及,怎么可能伸手?
至于王家,那就更不要指望了。
王家老首長可不是一般人,更重要的是,他們才剛剛拿給自已20萬。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還好,可這是經(jīng)濟調(diào)查科,跟錢有關(guān)。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王家都不會出面。
只是沒想到,王志鵬也沒有出面,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以為王志鵬是一個沖動,又特別講義氣的人。
“陳明,快別這么說,你有這份心,我和你嫂子就知足了。”
顧國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真誠。
“王家那邊,我也能理解,這事兒不怪你。
現(xiàn)在我們一家都沒事了,這件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
你就別再往心里去,以后該干嘛就干嘛,別多想。”
陳明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顧國韜,沒想到他竟然一點怨言都沒有?
他坐在椅子上,緩了好半天,那股子愧疚勁兒還沒過去。
“顧老板,謝謝你的理解。
表舅身份不同,他們又才剛剛給你投資了20萬,也怕牽連。
所以我也不敢強求他們什么,現(xiàn)在你們沒事了就好。”
主要是這件事情,他沒幫上忙,心里一直就很自責,所以就想好好解釋清楚。
“你表舅的做法,才是最正常的。
他們剛給了我二十萬,這時候我去經(jīng)濟調(diào)查科,萬一被定性為非法集資,他們王家也得跟著吃掛落。”
“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明不白的經(jīng)濟牽連。
他不落井下石,已經(jīng)是看在志鵬的面子上了。
好了,別再自責了,這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顧國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這小子已經(jīng)很不錯了,最起碼他沒怕,還盡心盡力的去想辦法解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