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喬巖還在睡夢中，艾琳父親艾德森來了電話。這么多年了，從來沒主動給他打過電話，難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喬巖立馬起床，來到客廳接了起來：“喂，爸，起這么早啊。”
艾德森道：“年紀大了，天一亮就醒來了，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我也剛起床，有事您說。”
艾德森道：“昨天晚上，南江銀行行長莊勝杰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見你一面，你可能有事沒接他的電話。今天早上又給我打了過來，還是說此事，聽他語氣挺著急的。”
沒想到莊勝杰找到了艾德森。艾德森在銀監(jiān)會南江分局時，莊勝杰在國開行南江分行，倆人算是一個系統(tǒng)，估計私交也不錯。
聽到此事，喬巖不想讓艾德森多想，輕松地道：“這事還用得著您親自出面，昨天有應酬了，沒顧上給他回電話，待會兒給他回過去。”
艾德森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事，道：“我和莊勝杰因為工作關系走得比較近，其他也沒什么，不要有任何顧慮。假如他有什么事需要你解決，不必考慮我，按照正常程序辦理即可。”
喬巖明白他的顧慮，道：“爸，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處理，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嗯，挺好的，天氣暖和了，過段時間我就回遼寧了，你呢，一切還順利吧？”
“順利，都挺好的。今年清明節(jié)本來想回去給艾琳掃墓，那幾天市里正好發(fā)生了件大事，就沒過去。五月底吧，我回去看她。”
艾琳出事后，艾家人從來沒埋怨喬巖，尤其是后來的種種舉動，對其佩服有加。道：“你如今和以前不一樣，工作肯定忙，不必來來回回跑，只要心里裝著就行……”
倆人聊了一會兒結(jié)束通話沒多久，莊勝杰的電話打了進來。喬巖等響了二十多秒后才接了起來，道：“莊行長，有日子沒聯(lián)系了，有何指示？”
莊勝杰沉著氣道：“單位事情比較多，一直在忙活著改革的事，我這行長也干不了幾天了。”
全省改革任務清單中，金融領域改革也是重頭戲。從南方調(diào)過來的副省長季功民上任后，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也沒見有什么大的動作，估計是正憋著大招了。
金融領域改革，南江銀行首當其沖，畢竟這是由省政府百分之百出資的銀行。聽外界傳，要對南江銀行混改，引進外資對抗風險。這段時間，估計在做前期準備。
聽莊勝杰口氣，改革即將拉開帷幕，道：“莊行長，您的業(yè)務能力沒得說，別那么悲觀，省里在選人用人時肯定會綜合考慮，我覺得您完全可以勝任。”
莊勝杰道：“再說吧，我是要和你說件事，你們縣鑫農(nóng)集團，在南江銀行先后貸款了二十六個億，這段時間正在清算資產(chǎn)……”
聽到這個天文數(shù)字，喬巖吃驚地道：“多少？二十六億？”
莊勝杰平靜地道：“嗯，他算是我們的大客戶，當時我剛調(diào)任南江銀行時，時任縣委書記張書堂帶著他親自找到我，包括后來的齊佳偉書記，都在一起吃過飯，以縣里的名義做擔保，我們才敢給他放貸的。如今在清賬，但是突然就聯(lián)系不上鄭潤健了，這不趕緊給你打電話，了解下情況。”
莊勝杰的一面之詞，喬巖當然不信，道：“莊行長，咱倆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些事不必和我兜圈子。從銀行貸款，可不是你說的那么簡單，鑫農(nóng)集團全部資產(chǎn)加起來撐死超不過一個億，你就敢貸給他二十六億？”
“再說縣里擔保一事，我來了這么久了，從來沒聽說過，口說無憑，你的拿出證據(jù)證明縣里做過擔保，否則我是不會承認的。如果是領導口頭答應，只能誰答應的找誰去。”
“鑫農(nóng)集團是民營企業(yè)，是招商引資回來的，縣里每年除了給他減免稅費，還有額外的優(yōu)惠補貼，但政府是不參與不干涉該公司的日常運營的。如果發(fā)生借貸，充其量是你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要把縣里牽扯進去。”
聽到這話，莊勝杰急了，道：“喬書記，都是老朋友了，你不能新官不理舊賬。當初放貸，就是張書堂從中牽線搭橋的，否則，我敢貸給他嗎。還有，鑫農(nóng)集團當初貸款時是將你們縣的扶貧項目打包起來，向我行提交的貸款申請書，怎么能說沒關系呢。如果真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我們肯定要找縣政府討要說法。”
鄭潤健剛剛失聯(lián)，莊勝杰就打來電話，是巧合嗎，不可能，說明他已經(jīng)知道了情況。喬巖不予他胡攪蠻纏，道：“莊行長，電話里說不清楚，還是那句話，口說無憑，把證據(jù)拿出來，咱們也好對話。如果是我的孩子，你放心，我肯定抱走，但不是我的孩子要強行塞給我，對不起，我不是慈善家，縣里也不是孤兒院，我是不會接手的。”
“這樣吧，我在外面出差，你們先走你們的程序，有什么見面再說吧。”
掛了電話，喬巖大為惱火，莊勝杰滿嘴謊言，這是要把屎盆子往臨江縣身上扣，盡想美事。張書堂牽線搭橋，這個有可能，縣里擔保貸款，也有一定可能，但絕不會是這個數(shù)額。他不是瘋了，給自已找麻煩嗎。
還不等喘口氣，張書堂的電話也進來了。今天早上真是熱鬧，不出事沒一個電話，一出事全都冒出來了。
“喬巖，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書記，您說。”
張書堂直奔主題道：“我聽說鑫農(nóng)集團出了點事，有些事得和你解釋一下。該公司確實是在我手里引進回來的，正值脫貧攻堅，而我擔任書記時主打發(fā)展農(nóng)業(yè)，不光是鑫農(nóng)集團，好多涉農(nóng)企業(yè)都是在這個時期進來的。”
“鄭潤健是南方人，在廣東東莞有食品廠，當時我?guī)ш犎⒂^考察過，覺得不錯才引了過來。主要是想把初級農(nóng)產(chǎn)品就地加工成產(chǎn)品，增加農(nóng)產(chǎn)品的附加值，提高農(nóng)民的收入。運行下來，效果是不錯的，確實讓農(nóng)民的收入翻了一倍，還得到省里的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