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頓了頓,繼續道:“這次危機,給我們所有人都深刻地上了一課,哪有什么一路風景美好,總會遭遇狂風暴雨。記得我剛來時就說過,每個人都要有危機感,包括我在內,要是干不好,遲早要滾蛋。”
“你們也一樣,昨天還是春和景明,今天就是驚濤駭浪。咱們華同上上下下接近六萬人,每個月的開銷三個億左右,一年就是三十多個億,多么恐怖龐大。其中,光工資開支就占三分之二。”
“前段時間,我下去和大家同吃同住同勞動,發生很多崗位有無可無,有的是正式工不干活讓臨時工干,有的是本來是職工自已的職責,卻承包給第三方,還有的長期請假不見人工資照發,甚至還有冒領的,這些問題不在少數。已經發現了問題不去解決,那就是領導層的失職。”
“裁員是必然的,但怎么裁,需要分類考慮。比如說臨時工,為什么會存在這個工種,是走后門托關系進來的,還是確實是工作需要,必須臨時聘用來完成。這部分人群,下一步要逐步消化解決,確實需要臨時用工的,要報人力資源部審核,領導同意后才能聘用,否則,完全不承認。”
“再說第三方勞務派遣,這個需要結合各公司實際情況考慮。確需第三方的,同樣是上面的流程,而且要嚴格進行考核。還有正式工,人力資源部牽頭,要認真仔細排查,長期不上班的,不管什么理由,立即開除,絕不留情!”
喬巖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道:“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都不愿意丟掉工作,有的干了三四年,有的干了十幾年甚至更多。形勢好的時候,我們也不愿意辭退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但現在情況特殊,你們都要有個心理準備。”
“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完善裁員方案,分層分類分步分階段實施。各公司拿出各自的考核標準自行執行,集團不再牽頭實施,只要你們能發得起工資,用多少人隨便。我要說明的是,必須一碗水端平,即便辭退也要讓離開的人心服口服。”
“一會兒散會后,大家就回去吧,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安心工作。這個階段對你們每個人都是考驗,誰要是再組織鬧事,不好好工作,到處散布謠言,評頭論足,裁得就是你。”
喬巖講完,會場鴉雀無聲,個個目光呆滯,神情恍惚,沒有一個人說話。
喬巖環顧一周,見沒人跳出來提出異議,起身準備離開。剛下了主席臺,突然有個人站起來大聲喊道:“喬書記,非裁員不可嗎?”
喬巖停止腳步,循聲望去,與其點點頭道:“有些話我不想在大會上說出來,有些人當初怎么進來的,心里比誰都清楚。不是說進來了,就要求華同養你一輩子。對于表現好的,工作積極的,肯定會酌情考慮留下來,但對于那些既不想出工又不想出力的,好意思繼續待下去嗎。”
又有人問道:“那如何考核,標準又是什么?”
喬巖看過去道:“我剛才說了,各公司制定各公司的辦法和標準,如果有異議,將來可以和你們領導溝通反饋,總部不可能事無巨細地抓每項工作,像今天的會議,以后不會再開。”
喬巖回到辦公室,餓得渾身顫抖,額頭滲出密匝匝的汗珠。張雄杰進來后看到他臉色煞白,表情扭曲,立馬明白怎么回事,趕忙從包里掏出糖和巧克力,快速剝開遞過去,又倒了杯白開水放到前面。
看著他吃下去,臉色漸漸泛紅,遞上紙關切地道:“書記,好點了嗎,用不用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前段時間已經檢查過了,低血糖,沒辦法,給我沖杯咖啡吧,以后每天早上喝一杯。”
喬巖平時喜歡喝茶,從來沒喝過咖啡,也就沒有準備。張雄杰跑到辦公室吼了一嗓子,七八個人立馬響應,紛紛拿了出來。沖好后端到跟前道:“書記,速溶咖啡,您先湊合喝點,我馬上安排人去買。”
喬巖對咖啡沒有研究,不像高梵那樣,家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咖啡設備,還有一整柜子的咖啡豆,每天換著花樣喝。道:“速溶就可以,沒那么多講究。”
不一會兒,彭國安進來了,坐在對面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喬巖看著他道:“收起來,不用記。我有兩個朋友要過來,下午四點到,你不用參會了,去接一下,并妥善安排好,晚上再準備一桌飯,相關信息一會兒給你發過去。”
彭國安合上筆記本道:“好嘞,希爾頓酒店行嗎?”
“京城來的朋友,晚上要宴請省委曹宇副秘書長,省紀委于東恒副書記吃飯,還有棠安汽車集團董事長蔡毅東等。”
聽到如此高規格,彭國安不敢大意,快速思考道:“那就去濕地公園吧,環境好,也比較隱蔽。”
喬巖想了想道:“可以,吃飯去36號,雄杰知道怎么安排,你和他對接,高規格接待。”
彭國安調回來沒幾天,喬巖就請假了,而且私事都是帶著張雄杰,很少讓他參與。這次安排給他,等于帶他進入其圈子。點頭道:“好的,放心,搞接待,我擅長。”
喬巖看著他笑了起來,道:“把下午的會安排好,你就去吧。先陪著他們喝喝茶,或者到處逛逛,會開完了我就過去。”
彭國安出去后,白小樂敲門進來道:“書記,華信能源陳家維董事長想見您一面。”
喬巖看了看表道:“讓進來吧。”
陳家維進來后微微鞠躬,站在那里道:“喬書記,給您添麻煩了。這件事,是我沒有處理好,向您作深刻檢討。”
邵進事件后,原董事長孫建亭停職,喬巖把陳家維調過去接任,暫時主持工作。這個位置是副廳級,由集團黨委常委兼任,他的資格閱歷完全夠條件,但不能給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