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騁看著她懂事的模樣，心里既心疼又欣慰，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我們玥玥最懂事了。”
說完，重新發動車子，向軍區醫院駛去。
走進病房，蘇承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顧怡。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里滿心疼。
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忍不住涌了上來。
顧怡也恰好看到了她，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眶里的淚水再次滑落，掙扎著想要抬起手，卻怎么也抬不起來。
“外婆……”
蘇承玥再也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跑到病床前。
小姑娘輕輕握住外婆的手，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
“外婆，我來看你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你快說話呀，你快看看我……”
顧怡看著最疼愛的外孫女，情緒愈發激動，淚水流得更兇了。
喉嚨里的“嗚嗚”聲也變得更加急切，像是在回應蘇承玥的呼喚，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委屈。
祖孫二人，一個躺在床上，無法言語。
一個蹲在床邊，泣不成聲。
兩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病房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格外沉重。
蘇曼卿和蘇文漢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卻只能默默陪著，時不時輕聲勸慰幾句。
“玥玥，別哭，外婆在呢，你乖乖的，外婆才會開心，才會快點好起來。”
“阿怡，別激動，玥玥來看你了，你好好陪著她，別太激動了。”
蘇承玥哭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爸爸在路上的叮囑。
她連忙用袖子擦干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然后湊到顧怡的耳邊，小聲說道。
“外婆，我不哭了，你也別難過。”
“你要好好養病，乖乖吃藥，聽醫生的話。”
“等到了夏天，我還想讓你給我做小裙子穿，外面賣的裙子太難看了，我就喜歡外婆做的。”
顧怡看著外孫女懂事的模樣，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緩緩點了點頭。
她不能倒下，她要好好養病，要給玥玥做小裙子，要看著孩子們長大。
晚飯的時候，顧云騁打來清淡的小米粥和蒸雞蛋。
蘇承玥主動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確認不燙了，才慢慢送到顧怡嘴邊。
“外婆，慢點吃，不著急。”
外孫女喂的飯，顧怡格外配合。
她乖乖地張開嘴巴，一點一點地吞咽著。
看到有粥從嘴角滑落，蘇承玥立即學著媽媽的樣子幫外婆一點點擦拭。
一點都沒有嫌棄。
在蘇承玥的照顧下，顧怡難得吃的多了一些。
喂完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顧云騁看了看時間，輕輕摸了摸蘇承玥的頭。
“玥玥，咱們該回家了，讓外婆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她，好不好？”
蘇承玥舍不得松開顧怡的手，她蹲在病床前，小聲對顧怡說道。
“外婆，我回家了，明天我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睡覺，好好養病。”
顧怡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雖然滿是不舍，但還是緩緩的松開了。
臨走前，蘇文漢走上前對顧云騁說道。
“云騁，你把曼卿也帶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
聞言，蘇曼卿連忙搖頭。
“爸，不行，你年紀大了，不能熬夜，照顧病人是個體力活，你扛不住的。”
“我在這里陪著媽，你回去休息。”
蘇文漢卻堅持道。
“我年紀大了，覺少，照顧你媽，我能行。”
“我們是夫妻，照顧起來方便。”
“而且有護士幫忙，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時喊人，你放心吧。”
“你明天還要去電視臺工作，不能再耽誤休息，也不能耽誤工作。”
“曼卿，聽話，回去吧。”
蘇曼卿看著固執的父親，心里猶豫了片刻。
她明天確實有重要的錄制任務，白天的時候還想著怎么跟師父繼續請假呢。
可臨時找人，哪里找得到？
思慮片刻后，蘇曼卿還是點了點頭。
“爸，你一定要注意身體，要是累了，就喊護士，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你放心吧。”
說到這里，蘇文漢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媽生病的事情就不要告訴承恩和承澤了。”
“別耽誤了他們的學習和訓練。”
“等他們放假回來再說。”
蘇曼卿微微頷首。
“爸，我知道了。”
在回大院的路上，車廂里格外安靜，蘇承玥靠在蘇曼卿的懷里，漸漸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
蘇曼卿望著窗外飛逝的路燈，沉默了片刻后緩緩開口說道。
“云騁，我想跟電視臺請長假，專心在家照顧媽。”
顧云騁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同意了她的決定。
“好，我支持你。”
“中風這種病，需要長期護理，身邊不能離開人，外人照顧，咱們也不放心。”
“你放心，家里的事情還有我，孩子們的事情，我也會安排好，你不用操心，專心照顧媽就好。”
蘇曼卿點了點頭，心里的石頭落了大半。
有顧云騁的支持，她就能安心照顧母親，陪著母親慢慢康復。
醫院里，夜色漸深。
蘇文漢打了一盆溫水，小心翼翼地給顧怡擦拭著身體。
他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擦完后，他坐在病床邊，握住自己妻子的手，靜靜地看著她憔悴的臉龐。
顧怡則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蘇文漢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
“阿怡，是不是心里還在想事情？”
顧怡輕輕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微微動了動，攥緊了蘇文漢的手。
蘇文漢見狀，滿是愧疚的說道。
“這些年，我忽視了你，對不起。”
“我總覺得男人就該拼事業，尤其是咱們經歷下放的事情后，還能得到工作實屬不易，所以就格外地珍惜賣力。”
“卻忘了，你也需要陪伴，需要關心。”
“這些年我都沒有好好地關心你，陪伴你。”
說到這里，蘇文漢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阿怡，我想辭去工作，在家好好陪著你，陪你一起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