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去。
四個村子的瀝青路修了一半。
黑黝黝的路面從村口往里頭延伸,看著就敞亮。
水塔村、水井村那邊也差不多,機器轟隆隆響,工人忙得腳不沾地。
楊旭那三層小洋房也有了雛形,紅磚砌到二樓了。
劉金旺幾個天天收工后跑去看,指指點點說這兒得加個陽臺,那兒得開個大窗戶。
這天下午。
醫館沒啥病人。
楊旭在后院教蔣波最后一招。
“這段時間我教的和古長風教的,都練熟了沒?”
蔣波沒應聲。
他轉身朝院中那棵老槐樹走去。
正好借這棵樹,試試自已這段時間的練手成果。
來到樹前站定。
下一秒。
他猛地屈膝蹬地。
一個跳躍騰空,身形直起。
右拳攥緊,狠狠砸向大腿粗的樹干。
咔嚓!
一聲脆響。
樹干應聲斷裂。
帶著枝椏上的積雪,轟然砸在地上。
震起一片雪沫。
蔣波穩穩落地。
他甩了甩毫發無傷的拳頭,吹了口熱氣。
隨即得意洋洋地走到楊旭跟前,臉上滿是炫耀。
壓根沒瞧見楊旭沉下來的臉色。
“那必須的,你和古先生教的我基本都掌握了。”
他回頭指了指地上的斷枝,下巴抬得老高,得意道:
“我剛這一拳,也就用了五成力。”
“那一跳按你教的法子,跳上一層樓高,一點問題沒有。”
話還沒說完。
啪!
楊旭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力道不輕不重,卻讓蔣波疼得哇哇叫。
他捂著腦門往后縮了縮,眼眶都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楊旭,“哥,你咋好端端打我?”
楊旭瞪著他,眉頭擰成疙瘩,語氣里滿是火氣。
“臭小子,不就是小有成成就得瑟,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
他抬手指著地上的斷樹枝,又氣又無奈:
“這棵老樹招你惹你了?”
“守著我家這塊地幾十年了,就這么被你折了!”
“沒一巴掌把你打傻,算是手下留情了,臭小子!”
忍不住又罵了句,抬起手又作勢要打。
“別別別,哥!我曉得錯了!”
蔣波嚇得連連后退。
雙手死死抱著腦袋,身子縮成一團。
心里還覺得委屈呢。
不就是折了棵樹,至于發這么大火嗎?
他嘴里嘟囔著:
“不就是棵樹嘛,至于發這么大脾氣?”
“……”
楊旭白了他一眼,沒再動手。
他轉身走到老槐樹下蹲下。
伸手輕摸了摸那斷裂的枝干,指尖撫過粗糙的樹皮。
臉上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還帶著幾分憂傷。
此刻心里想著爸媽在世時的模樣。
這棵樹藏著太多小時候的回憶。
他語氣輕緩道。
“這樹是我爸種下的……”
“那時候他干活累,想著我媽在院里忙活能有個乘涼的地,就栽了這棵樹。”
他深吸口氣,“其實也沒啥特別貴重的。”
“但對我來說,除了這房子和三畝地,就數這棵樹了,是爸媽留下的念想。”
“建醫館的時候,特意把這棵樹圈在后院,就是想留著。”
“……”
蔣波站在原地,聽著這話臉上的炫耀和委屈瞬間沒了,只剩下愧疚。
心里暗罵自已莽撞。
連這樹的來歷都不問就動手。
真該死!
他撓著頭走到楊旭跟前,手足無措的道歉:
“那個……哥,對不起!”
“我真不知道這樹是叔種下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彌補卻又不知道該咋做。
楊旭撐著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看了眼滿臉愧疚的蔣波,笑得輕松。
“沒事,你也不知情。”
“那就好……”
見楊旭不生氣了,蔣波才松了口氣。
但還是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不敢再吭聲了。
暗下決心。
以后做事絕不能再這么毛躁。
“小波,你明天就要去燕京了,記住了。”
楊旭看著他,語重心長道:“不能因為會兩手功夫,就目中無人,仗勢欺人。”
“不然我和長風教你這些,初心就全白費了。”
“哥,我記住你的教誨了,絕對不敢亂來。”
蔣波立馬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頭,知道他這是為自已好。
“小波,甭覺得哥啰嗦。”
楊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沉穩道:
“低調做人,沉穩做事,才能成大事。”
“曉得!”
蔣波抿緊嘴,重重點頭。
隨即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哥,我記牢了!”
“練完了?”
這時,蔣雪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兩條毛巾,分別遞給兩人。
她看著自家弟弟,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小波,記住旭哥的話,燕京不比咱這村子,兇險得很。”
她頓了頓,眼里滿是擔憂:
“到了那邊,得先保護好自已。”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當個傲慢的少爺,事事都由著自個的性子來。”
這燕京路途遠,人心復雜又險惡。
弟弟以前又嬌生慣養,真怕他吃虧。
蔣波心里知道姐姐和楊旭都是為自已操心。
他接過毛巾,邊擦臉上的汗邊看著姐姐。
“姐,你就你放心吧。”
“我這次去燕京,肯定踏踏實實的,絕不主動惹事。”
忽然想起以前和霍強混在一起做的糊涂事,心里滿是懊悔。
他舉手發誓,補充道:
“我向你倆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和霍強狼狽為奸了!打死也不會!”
“行,姐信你。”
蔣雪看著弟弟這副模樣,知道他是真的記在心里了。
這才放下心。
她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先去車上等我,我跟你旭哥說幾句話。”
“好嘞。”
蔣波應了聲,拿著毛巾快步走出后院。
院子里只剩楊旭和蔣雪。
蔣雪看著還在擦汗的楊旭,眼底涌上濃濃的不舍。
“大旭,我也該回省城了。”
這一別又要好久才能見面,真不舍。
楊旭把毛巾搭在肩頭,“好,村里沒啥事,是該回去處理生意了。”
他想了想,又笑著說:
“對了,要是年底不忙的話,就來我這過年吧,村里肯定比你那城里更有年味。”
“梅梅和琴琴走之前,我也邀請她們了,到時候人多熱鬧嘛。”
村里恢復了寧靜。
柳梅自然也不能多待。
自從他這里定期收些龍鱗根、玉髓芝、百年蜂王漿對外售賣,濟生堂的名號徹底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