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此生最愛的男人,也是唯一所愛,便是她的駙馬。
她對駙馬一見傾心,為了嫁給他,茶飯不思。
父皇心疼她,撮合了這門親事。
但她直到婚后一年才知道,原來,為了逼迫駙馬娶她,父皇殺了駙馬的妻兒。
如此殘忍的事情,成了她和父皇之間的隔閡。
可說到底,父皇也是為了她,她不能怨恨父皇,相反,她還得活在父皇的“恩典”中。
好在駙馬一直對她很好,沒有因此怪她、疏遠她。
他們夫妻相敬如賓。
除了沒有孩子,她沒有任何遺憾。
直到駙馬在漠北一戰中喪生,她感覺所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沒想到,駙馬的孩子還活著……
而且,這孩子就這么站在她面前。
長公主內心五味雜陳。
她清楚地明白,當年那件事,是父皇錯了。
而那件事的根源,在于她,她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
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怨恨的孩子,長公主艱難啟唇。
“孩子,是我的錯……”
葉錦書恨恨地笑著。
“你當然有錯!所以,這不是讓你過來贖罪了嗎。”
……
顧珩從外面進來,護衛向他稟告。
“主子,長公主到了軍中。”
顧珩神色如常:“誰在接待。”
那護衛神情異常。
“這事兒說來奇怪。竟然是葉錦書葉大人。”
顧珩目光微頓。
葉錦書……是太子趙元舒身邊的人。
護衛又接著道:“長公主被脫去衣裳,在軍中游行。”
顧珩眉頭輕鎖。
“誰下的令?”
“也是葉錦書。”
說曹操,曹操到。
葉錦書主動現身,找到顧珩。
他掀開簾子,語氣透著輕快。
“顧大人,許久不見!”
顧珩看著葉錦書,與記憶中那個人,著實判若兩人。
眼前這人,身上明顯多了些陰寒戾氣。
“葉大人,何時投靠的宣國?”
葉錦書十分隨意地落座。
“在你之前。”
“看來,淵源已久。”
顧珩云淡風輕。
葉錦書主動說起長公主。
“讓長公主作陪,是我的意思。
“現在這人正在軍中游行,也算是給弟兄們找點樂子。”
他邊說邊看顧珩的反應。
顧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淡定如常。
“將士們還需要打仗。早日攻下大梁,方能早日歸家。”
葉錦書眼中透著審視。
“你似乎不好奇,我為什么會投靠宣國?”
顧珩兀自倒茶:“你若是想說,自然會說。再者,我對別人的事不關心,我只在意,何時能打完仗。”
葉錦書意味深長地反問。
“這真是你所愿嗎?”
顧珩沒有接話。
葉錦書進一步道:“他們一直都在懷疑,你對宣國的忠心。”
顧珩沒有露出任何慌張,一如既往得從容。
“人之常情。正如我也信不過葉大人你。”
葉錦書笑談:“我全家都是被大梁皇帝害死的,應該說,是那位早已駕崩的先帝。當年我一路逃到宣國,被宣國人收養。長大后,我才去了大梁。蟄伏在大梁,做細作。我想,總有一天,我要報此仇。”
他說起過往,沒有多少悲傷,仿佛在說別人的趣聞。
通過這寥寥幾句話,顧珩瞬間猜透。
“你的父親,便是長公主駙馬么。”
葉錦書略顯意外,但很快恢復常色。
“不愧是顧大人。這么快就猜到我的身世。所以,你該知道,我是信得過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梁滅絕。尤其是皇室那幫人。”
顧珩問:“這些年,你沒少為宣國做事?”
葉錦書沒有回答。
顧珩卻早已看透。
“定然是立下過大功的,否則,這軍營還輪不到你做事。”
葉錦書沒有否認,端起顧珩倒的茶,喝了口。
顧珩那凌厲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瞧著葉錦書。
“這些年,大梁并未發生過幾件大事,是以,不難猜。年家被滅門一事,應該有你的手筆。”
葉錦書手上的動作一頓。
“顧珩,你的確聰明。只是,你如何一猜即中的?”
“關乎大梁的漕運,自然是頭等大事。”
葉錦書笑了笑。
“是啊。可惜結果不如人意。本想借著這次機會,讓我們的人接管蓮江漕運,誰知……”
葉錦書停頓了下,故意問:“顧大人可知,如今掌管蓮江漕運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