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你說,朕今天這番話,會不會太絕了?”
江源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問王德,又像是在問自己。
王德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答道:“奴才不懂朝政。但奴才剛才看見,好幾位大人的腿都在抖。奴才想,這大概就是太上皇常說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吧。”
“雷霆雨露。”
江源喃喃自語,他想起小時候,父王帶他去軍營。
那時候他還小,看見士兵受罰,覺得殘忍,不忍心看。
父王是怎么說的?
“源兒,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是要替這天下人做惡人。如果你想當(dāng)個誰都夸的好人,那這大夏離亡國也就不遠(yuǎn)了。”
那時候他不懂。
現(xiàn)在,他懂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張只有皇帝才能坐的御座。
那上面不是軟墊,是針氈。
是無數(shù)百姓的期盼,是祖宗基業(yè)的重?fù)?dān)。
“父王。”
江源望著北方的天空,眼神中少了幾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帝王的堅毅。
“你看到了嗎?”
“以前,我總是在模仿你,想學(xué)你的手段,學(xué)你的霸氣。”
“但今天,我是真的明白了。”
“考成法只是第一步。”
“既然這把刀已經(jīng)亮出來了,那我就要讓它見血,讓它把這官場上的膿瘡,一個個都挑干凈!”
“你的兒子,應(yīng)該沒有讓你失望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那是屬于年輕帝王的驕傲。
他不再只是那個躲在父皇羽翼下的雛鷹了。
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自己展翅,自己去面對風(fēng)雨。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哪怕要與全天下的貪官為敵。
他也不怕。
因?yàn)樗谋澈螅局莻€男人。
那個曾經(jīng)一人一劍,殺出一個朗朗乾坤的男人!
只要有父王在,這暗衛(wèi)的刀,就永遠(yuǎn)是最鋒利的。
只要有父王在,他就敢把這就天,捅個窟窿!
“傳朕旨意!”
江源猛地轉(zhuǎn)過身,大袖一揮:“著玄鳥衛(wèi),即刻將《考成法》昭告天下!”
“貼到每一個州府,每一個縣衙!”
“朕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看著!”
“看朕是怎么治這幫貪官的!”
“看朕,能不能還這大夏一個海晏河清!”
“遵命!”
王德跪倒在地,眼中隱隱閃爍著淚光。
他匍匐在地上,恭聲道:“陛下,奴才代全天下的百姓,謝過太上皇與陛下!”
這一拜,是真心實(shí)意的。
江源笑了笑,轉(zhuǎn)身踏上了臺階。
他沒有直接回養(yǎng)心殿,而是沿著漢白玉的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以前他總想學(xué)父王。
今天,他要真正去擔(dān)當(dāng),去做那個大夏的君王。
以自己的雙手,去守護(hù)這片江山。
江源迎著朝陽,走出了雄偉的承天門,走得很慢,但氣勢十足。
皇宮前,廣場上。
百官還或站或跪,擠在路邊。
剛才還人心惶惶,不少人腿都在抖的他們,看到那個身影出現(xiàn),便不約而同地叩首行禮。
“參見陛下。”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
江源沒有停留,直接走下臺階。
在經(jīng)過那些官員時,他目不斜視,只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廣場上才議論聲四起。
不少官員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們驚惶,也敬畏。
那一早上的壓迫,到此刻才卸下。
但他們不敢走,而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站在那里,目送著那位年輕的帝王走遠(yuǎn)。
直到江源的身影消失在宮門拐角,看不見了,他們才如釋重負(fù),各自散去。
原本在太和殿還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互相拉開了些距離。
幾個有心事的官員,也默默地分開,若有所思。
伴隨著這道政令的下達(dá)之后,整個大夏,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肅貪風(fēng)暴!
《考成法》在各地的推行,雷厲風(fēng)行。
百姓歡欣鼓舞,官吏噤若寒蟬。
那些該懲治的貪官被新賬老賬一起清算,隨著一封封加急奏報,一個個鋃鐺入獄。
抄沒的田產(chǎn)開始重新歸還到百姓手中。
各州府衙的公文往來幾乎每天不停,每天的政事堂議事,也從未冷清過。
江源一天比一天忙,但他樂在其中。
他每天工作到很晚,處理公文,修改律令,甚至還要親自審批下獄的貪官。
連王德都勸過幾次,但他每每都婉拒了。
只有親力親為,才能感受到這份責(zé)任。
日子過得極快。
轉(zhuǎn)眼間,秋風(fēng)寒涼。
厚厚的積雪鋪滿宮道,天地一片銀白。
江源穿著常服,立在養(yǎng)心殿外。
他望著北方,目光像是跨越了千山萬水,落在那個溫暖而熟悉的地方。
算算日子,父王那邊應(yīng)該也收到消息了。
他這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月。
也不知道一切是不是都順利。
江源嘴角翹了翹,他想起那個懶洋洋躺在長椅上的身影。
“你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的天下,才剛要開始呢。”
……
江源沒有猜錯。
兩天后,那個熟悉的身影,重踏故土。
衛(wèi)長卿回來了。
隨他一同歸來的,還有一封加急奏報。
北平行宮內(nèi),江澈正閑暇至于給自己找點(diǎn)事情,畢竟柳雪柔現(xiàn)在可是在的。
這么久不見,夫妻二人還是有二人世界的。
正偷得浮生半日閑,衛(wèi)長卿就到了。
“終于回來了。”江澈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也是露出笑容。
“嗯,一切順利。”
衛(wèi)長卿一笑,抬手將公文遞了過去。
江澈展開一看,臉上的笑容便逐漸放大。
他隨意往后一靠,雙手枕在腦后,眼眸中神采熠熠:“不錯。”
看到江澈的表情,衛(wèi)長卿也心情大好,咧嘴笑了起來。
兩人簡單敘了會話,說起這兩個月的事情。
江澈聽完之后,忍不住也笑起來。
“你這個方法不錯,將雷霆雨露一把砸下去,很有效。”
“這都是陛下想到的。”
衛(wèi)長卿坦然受之。
江澈點(diǎn)點(diǎn)頭,難得沒有再夸他,而是閉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衛(wèi)長卿不說話,就站在江澈旁邊,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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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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