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趙磊,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麻煩市長了!我倒要親自會會這位‘鐵面無私’的張書記,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底氣!”
掛了電話,趙磊坐在車里,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縱橫“江湖”多年,什么樣的官員沒見過?那些口口聲聲喊著 “原則” 的人,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面前,不過是不堪一擊的擺設。
張志霖?不過是個小小的副廳級干部,敢跟省長叫板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次日上午九點,北城區委辦公樓,書記辦公室。
張志霖剛處理完一份文件,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蔡澤墨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斟酌,匯報道:“書記,省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局車輛管理科科長趙磊要見您,說是市長跟您約好的。”
張志霖握著筆的手指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原以為會是百達建工的負責人,沒想到來的竟是趙磊 —— 這位省長司機,最近在河東可是風頭正勁,各種傳聞他早有耳聞。
“讓他進來。” 張志霖放下筆,身體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望向門口。
不一會,蔡澤墨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公文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趙磊目光掃過辦公室,面上堆起笑容:“張書記,久仰大名!我是趙磊,今天特意來拜訪您!”
張志霖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語氣平淡無波:“趙科長遠道而來,歡迎!不過我倒是好奇,該叫你趙科長,還是趙總?”
趙磊臉上的笑容不變,坐在張志霖對面的談話椅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稱呼而已,無所謂,張書記覺著順口就行。”
蔡澤墨端上一杯熱茶,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里彌漫著無形的張力。
趙磊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晃動著里面的茶水,開門見山:“張書記,想必王市長已經跟您提過了,我們百達建工對北城區 400 億的城建項目很感興趣,想參與到北城區的建設中來,為老百姓謀福利。”
張志霖心中了然,淡淡一笑,語氣平靜:“趙總,市長確實跟我提過。不過,正如我昨天跟他說的,北城區的項目采用公開招標的方式,所有企業都要通過公平競爭入圍。百達建工的實力,我沒怎么了解過,倘若真有那個能力,完全可以參與競標,用實力說話。”
“競標?” 趙磊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張書記,明人不說暗話。400 億的項目,涉及的環節復雜,需要極強的統籌能力和資源整合能力,更需要省政府和市政府的支持。百達建工在這方面的實力,放眼全省也無人能及,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那些形式主義上。”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張書記,我是抱著誠意來的!這個項目,金省長重點關注,若是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請您放心,我保證項目質量達標,按期完工。而且,不會讓你白忙活——有錢大家賺嘛,規矩我懂,絕對讓您滿意……”
張志霖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冰冷:“趙總,北城區的項目是民生工程,事關數十萬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容不得半點貓膩。公開招標是法定流程,也是保證項目公平、公正、公開的基礎,不存在所謂的‘形式主義’。至于你說的好處,我不需要!我只知道,作為黨員干部,要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對得起百姓的期盼,堅守原則底線,絕不能觸碰黨紀國法的紅線!”
趙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狠起來,語氣也冷了下來:“張書記,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給,但金省長重點關注北城區的項目,這個面子也不給嗎?”
“趙總,” 張志霖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如炬,語氣堅定如鐵,“我給的是黨紀國法的面子,是數十萬北城區老百姓的面子!金省長關注這個項目,是希望它能真正惠及民生,改善百姓的生活,而不是讓某些人中飽私囊、借機謀利!如果百達建工真想參與到項目中,就按規矩來;若是想走旁門左道,那你找錯人了!”
“好,好一個堅守原則!” 趙磊猛地站起身,怒極反笑,“張書記,沒有百達建工的資源和省政府的支持,北城區的項目能不能順利推進,還是個未知數!北城區日后的發展,估計也用不著省政府支持!至于你個人的前途命運,我勸好好掂量掂量……”
張志霖也站起身,淡淡一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總,這些就不勞你操心!項目能不能順利推進,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而是由國家政策決定的!至于我個人的前途命運,不是靠依附誰、討好誰,是靠組織的信任!”
趙磊死死地盯著張志霖,眼神里滿是怨毒,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說完,他轉身離去,不再多說一句。
張志霖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陳刑枷的號碼:“刑枷,百達建工,重點查一查,參與了并州哪些項目,尤其是資金流向、招標流程、工程質量。”
電話那頭傳來陳刑枷沉穩的聲音:“我已經啟動了調查,由焦煒負責,估計很快會有消息。”
張志霖 “嗯” 了一聲,掛斷電話,目光望向窗外。北城區的天空湛藍,遠處是正在規劃建設的區域,那里將是老百姓未來的家園。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金省長確實位高權重,不宜輕易得罪,但民生大于天,必須守護!趙磊不過是一名小小的司機,不過是仗著省長的名頭狐假虎威,得罪了又能如何?在河東,就算是省長,想動自已也不是件容易事,真當高宜行書記和耿延博書記是吃素的?
……
另一邊,趙磊怒氣沖沖地走出北城區委辦公樓,坐進車里,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張志霖,你給我等著!” 他咬著牙,眼底滿是陰鷙,“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自已是根蔥?真當自已是根蔥?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市長王浩成的電話,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王市長,我剛從張志霖那里出來,那家伙根本不給面子,一口咬定要公開招標,還把我給懟了一頓。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三只眼!”
王浩成語氣有些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推諉:“老弟,張志霖性子倔、認死理,又有耿書記撐腰,在北城區一手遮天,確實不好拿捏,要不這事算了?并州也不是只有北城區有項目,咱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免得碰一鼻子灰!”
“算了?” 趙磊沉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王市長,北城區的項目是部委直撥資金,足額到位,沒有任何拖欠風險,只要操作得當,利潤非常可觀,這可是塊肥肉,不能讓張志霖獨吞!而且金省長重點關注,要是拿不下,咱們怎么向省長交代?你是市長,北城區難道不受市政府領導?總不能看著張志霖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吧?”
王浩成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為難和無奈:“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我這個市長沒辦法直接干預呀,畢竟北城區是一級地方政府,區委書記是一把手,項目走公開招標也是法定流程,我要是強行插手,不僅落人口實,還起不到作用,得不償失呀!”
“不是還有區政府嗎?項目招標的具體執行是由區政府負責的,要不您給北城區區長下個死命令?” 趙磊不死心,又想出一個主意。
“哎,你有所不知。” 王浩成再次嘆息,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力,“北城區區長朱志剛,是張志霖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言聽計從,我的命令,人家直接當耳旁風!現在的北城區,其實就是張志霖的一言堂,他說一,沒人敢說二!”
“那市紀委呢?” 趙磊眼睛一瞇,語氣陰狠,“可以給張志霖上上‘眼藥’,找個由頭查他一下,或者參與招標,給他上點壓力!”
王浩成苦笑一聲:“老弟,你太高看我了。市紀委書記陳刑枷,是張志霖力薦,從外省調過來的。他倆關系莫逆,讓他查張志霖,可能嗎?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呀!”
趙磊聽著電話里王浩成的推諉之詞,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他心里暗罵一句:“你這個市長當成了錘子,真是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