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早就想到了今天,而且為此演練了好幾遍表情。
“什么?外面傳言是真的?鋼鐵工人們繳獲的資料都是你們弄出來的?”
房間內的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陳衛民的表情,希望他能露出一絲破綻。
但是,陳衛民表現的太好了。
“是的,都是真的,但是,我們不知道消息怎么泄露出去了。”
“拜恩,如此機密的事情,應該知道的人不多吧?”
“是的,一共只有六個人知道,我們調查了六個人的所有行蹤,沒有任何人泄露出去,我們也曾懷疑是不是大使館出了間諜或者監聽設備,但是我們已經搜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任何竊聽設備,人員也都非常可靠。”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蘇聯科學院出賣了你們?”
“不,他們以為資料早就回到了美國。”
忽然,陳衛民又問道:“拜恩,盛和道夫,你們有沒有一種感覺,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人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我們都在被他牽著鼻子走。”
“你也有這種感覺?”
“是的,我也是最近才想透其中的關鍵,你們都有美國官方的身份保護,我只是一名小商人,所以我扛不住,我已經決定回國了。”
“你要回國?”
“是的,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走。”
拜恩和道格拉斯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陳衛民應該也是一枚棋子。
可是,到底誰才是棋手呢?
羅伯特·埃利斯忽然開口道:“陳,你不想要俄羅斯的銀行資產嗎?”
“抱歉,我并不感興趣。”
“石油呢?天然氣呢?”
“依然不感興趣,我只想賺點小錢,石油和天然氣并不是我能染指的項目。”
“假如你是美國人,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包括石油和天然氣。”
陳衛民忽然哈哈笑了起來,“副總裁先生,假如我移民美國,我的父親會把我的腿打斷。”
“為什么?你和你父親,你們一家人,都可以去美國,美國是有錢人的天堂。”
“但是我們的祖墳在華夏,所以我不可能去美國。”
美國人理解不了陳衛民的這種民族情緒。
但是盛和道夫可以理解。
同時,他也對陳衛民升起了三分敬佩。
“陳桑,對于之前對您造成的困惑,我非常遺憾,還請您原諒。”
“哈哈,盛和啊,打是親罵是愛嘛,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別記仇了,向前看,一切向前看。”
“對,對,向前看。”
拜恩忽然轉移了談話方向,“陳,你一共帶走了多少技術資料?”
陳衛民沒想到,拜恩會問他這個。
這是個極為要命的問題。
也是美國人試探陳衛民的一種方式。
美國人有自已的情報系統。
陳衛民得到了什么,美國人應該有一份清單。
說的多了少了,都不行,都會引起美國人的更大的好奇。
“哈哈,拜恩先生,我沒弄走多少資料,不多不多。”
“哦?不多?不多是多少?你只要告訴我幾個行業就行了,我對技術資料并不感興趣。”
“真的?你們不會跟我搶?”
“我們美國的技術,比蘇聯的技術更加可靠。”
“好吧,念在我們是合作伙伴的面上,我可以提供一份清單,例如蘇聯汽車研究院的所有技術,包括明斯克卡車廠,都到我手里了。”
拜恩微微點了點頭,這不是秘密,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莫斯科國立大學賽博實驗室的資料,都歸我了,而且他的負責人布魯森佐夫院士,也在燕京,正在為我工作。”
這不是秘密,美國人已經通過特殊渠道掌握了這一條,但是美國人研判,哪怕你們研制出了萬億次計算速度的計算機,缺少配套的情況下,也只能在實驗室玩玩,并不具備廣泛的應用。
但是軍工領域……算了,反正華夏也有了超計算機,雖然趕不上歐美,但是也處于世界第二梯隊。
“你們也知道,我的黃河計算機也是來自蘇聯,但是很遺憾,核心人員全部死在了蒙古,我們的研發受到非常大的影響,估計十年之內很難趕得上英特爾。”
拜恩又點了點頭,這個也對上了,陳衛民沒撒謊。
而且,陳衛民不要臉,十年你就想趕上英特爾?一百年也夠嗆。
隨后,陳衛民小聲說道:“我還拿到了圖154,圖144,伊爾76,86,96的圖紙,哦,對了,還有雅克40,還有什么光纖啊,卡車啊,挖掘機啊,推土機啊……反正很多,我也記不住,我回國能賣個好價錢,對了,還有鐵礦,畜牧場等等吧,都是公開拍賣的。”
拜恩終于開口了,“陳,據我所知,伊爾76,86和96的圖紙已經被燒掉了,你哪弄到的圖紙?”
“哈哈……”,陳衛民笑了至少十秒鐘,才繼續說道:“拜恩,39廠正好還有備份的圖紙,都歸我了,對了,他們還有伊爾18的圖紙,你們要嗎?反正我不打算要伊爾18。”
陳衛民說了很多他們沒有掌握的消息,例如伊爾系列圖紙,例如光纖技術,但是,陳衛民又隱瞞了安系列飛機的消息。
“那么,安225呢?安124呢?‘烏里揚諾夫斯克號’核動力航母和瓦良格號航母呢?五十架蘇27艦載機呢?撒旦導彈呢?”
陳衛民嚇得蹦了起來,“拜恩,你別胡說八道哈,那可是軍事裝備,我不要命了?再說了,航母跟我有啥關系?那是別人干的。”
拜恩忽然笑了起來。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任何人,都不可能和這些全球頂尖的軍事裝備沾上關系,而陳衛民流露出驚恐,說明他知道這件事,但是死不承認罷了。
再結合美國對陳衛民的情報,可以證明,陳衛民沒有說謊,他非常坦誠,或者說喜好顯擺,毫無心機。
他對美國的威脅已經不大了,哪怕你當了世界首富,在美國政府面前,也是肥羊一般的存在。
華夏人想玩安225?
想玩核動力航母?
太棒了,這完全符合美國人的利益。
最好,你們再把蘇聯的暴風雪號航天飛機弄回去,繼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