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從來沒想過聞沐會看上陸北臣。
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陸北臣長了一張好皮囊，受人喜歡也實屬正常。
“不算喜歡，只能說有好感。”聞沐一邊說著，目光一邊看向陸北臣那邊，“我覺得他挺有魅力的，很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姜禎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巧陸北臣也回頭，兩人的目光對視上。
幾乎是一瞬間，陸北臣就察覺出姜禎的神色不對勁。
姜禎移開視線。
聞沐的語氣和表情都不像是開玩笑的。
隨后，她淡然一笑，“聞小姐可以放心地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我和陸北臣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你無須擔心。”
聞沐聞言，“好。”
祝云映則是眉頭緊鎖，一時間找不到話來說。
聞沐已經(jīng)起身，朝陸北臣走了過去。
“禎禎，你別介意，小沐這孩子一時一個樣的。”
祝云映和姜禎說了一句。
姜禎看著她，笑了笑。
“祝夫人，我不介意，您放心，我和陸北臣之間確實沒有任何的關系，不會影響聞小姐的聲譽。”
這時，聞振灃突然拔高音量，不可置信地開口：“小沐，你在胡說什么？人家陸總和姜小姐才是一對。”
聞沐：“爸，我剛剛問過姜禎，她說她和陸總之間只是普通朋友關系，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你……”聞振灃剛開口，就被陸北臣的聲音打斷。
只聽到他沉聲道：“聞小姐，抱歉，我不喜歡你！”
聞沐：“你都沒跟我接觸過，怎么就認定你不會喜歡我？”
陸北臣目光幽冷深沉，語氣深沉且堅定：“我已經(jīng)有愛的人，這輩子除了她，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
聞沐緩緩回頭，瞥了一眼姜禎，“可我看姜小姐貌似不喜歡你。”
陸北臣斂眸，嘴角輕扯，“那是她的事，不影響我愛她。”
聞沐微微一怔，看著他的眼神劃過一抹不可思議。
陸北臣這種身份高貴，商業(yè)霸主之人，居然也是戀愛腦？
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戀愛腦的人。
陸北臣起身，看向聞振灃，禮貌地開口：“聞總，時間不早了，改天我們再繼續(xù)聊。”
聞振灃此刻已經(jīng)覺得很尷尬，他巴不得陸北臣趕緊走：“好。”
陸北臣沒再看聞沐一眼，徑直走向姜禎。
在聞家人的目光下，他自然地幫姜禎拿起她的外套，以及她的包包。
“走吧，我們回家。”
陸北臣走到姜禎面前，語氣不再是剛剛的冷漠，而是溫柔又寵溺。
很明顯的差距。
聞沐不可能看不出來。
姜禎愣了愣。
她剛剛才和聞沐說著她和陸北臣沒什么關系，可如今他這言行舉止卻又過分地曖昧不清。
-
車上。
姜禎認真地開著車，一言不發(fā)。
坐在副駕上的陸北臣也沉默不語。
良久之后。
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綠燈。
陸北臣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
“我不喜歡聞沐。”
姜禎神色微頓，她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陸北臣也回過頭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
“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我都不會喜歡她。”
姜禎聽著他的話，輕眨了下眼睛，不知為何，聽著他的解釋，她突然有些想笑。
但她忍住了。
姜禎不知道怎么回他，就淡淡地“嗯”了一聲。
陸北臣微瞇眼眸，定定地盯著她看，“你就嗯？”
姜禎：“那要不然呢？需要我給你頒個衷心獎狀嗎？”
陸北臣：“……”
綠燈亮，姜禎啟動車子。
她慢悠悠地開口，用閑聊的語氣說道：“聞沐看上你也正常，畢竟陸總你確實長了一張帥氣的臉蛋。”
陸北臣：“那你呢？不喜歡我這張臉？”
“喜歡啊。”姜禎脫口而出，但她還有后半句：“只要是長得帥長得漂亮的，不管男女，我都喜歡看。”
“現(xiàn)在的人本來就因為工作太累，生活所迫，大多數(shù)都喜歡看帥哥美女，但那僅僅是姜禎欣賞，畢竟養(yǎng)眼嘛，所以我也不例外。”
陸北臣聽著她的話，劍眉微擰，眸色暗淡無光。
姜禎的思維跳躍得很快，她突然問道：“如果聞家用聯(lián)姻的要求跟你談合作，讓你娶聞沐，你要怎么解決？”
陸北臣差點沒跟上。
“那就沒必要合作了！”
陸北臣不是非得要跟聞氏合作，只是聞氏算是這個行業(yè)里的龍頭，所以當初才會選擇它。
對他而言，不是不能不放棄。
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這么果斷嗎？”
“陸氏不缺項目，只是人都習慣性地挑選最好的合作伙伴。”
姜禎聞言，頷首點頭，表示贊同他這句話。
確實如此。
這話題就這么被掀了過去。
兩人都沒有再討論這件事。
-
兩天之后，姜禎在手機上看到一則新聞，聞氏和陸氏達成了戰(zhàn)略協(xié)議。
這個結果，跟上一世一樣，也沒有變。
姜禎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這時，手機頂端彈出來一條微信。
她點了進去。
是顧璇給她發(fā)的，是一張照片。
顧璇；【這人你看著像沈清棠嗎？】
姜禎點開照片，放大，又仔細看了一眼，女生頭發(fā)凌亂，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像是逃難的一樣。
顧璇的電話打進來。
她按了接聽。
“你這照片哪來的？”姜禎問她。
顧璇說：“我在群里看到的，有人拍到，就發(fā)到群里討論。”
姜禎差點忘了，她有一個這個圈子里的大群。
“有人在街上遇到了，覺得眼熟，就拍下來了。我剛看到的時候，以為是假的，可他們說是真的，真的是沈清棠。”
顧璇當時都愣了好久。
往日里高傲、端莊優(yōu)雅，千嬌百媚的沈清棠，居然也有這么狼藉，邋邋遢遢、蓬頭垢面的時候。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顧璇說：“很多人都在討論，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上次她媽就說她不見了，她不會是被人給那啥了吧？”
顧璇大膽的猜測。
姜禎聞言，開口道：“她之前被陸北臣關在郊外，應該是最近被放出來了，自己走回來的。”
姜禎是猜到，因為沈清棠那樣子，明顯就是耗費了很多體力導致的。
“啊？”顧璇一聽，驚叫一聲：“是因為上次那件事嗎？”
“嗯。”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走回來的？”
“猜的。”
顧璇“哇塞”了一聲，“臣哥是真狠啊……話說他以前對沈清棠還是挺照顧的，沒想到狠起來，一點情面都不留。”
姜禎一點都不同情沈清棠如今的狀況。
這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
此時。
沈家別墅。
沈清棠回到市區(qū)后，問路人接了手機，撥通曹玉媚的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因為她已經(jīng)走不動了。
沒有人知道她這幾天都經(jīng)歷了什么。
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這種恥辱！
車子抵達別墅門口。
曹玉媚吩咐傭人把沈清棠扶下車。
原本，她是想送她去醫(yī)院的，可沈清棠死活不愿意去。
曹玉媚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滿眼心疼，心臟都在一陣陣地抽疼。
她精心呵護、培養(yǎng)的女兒，被折磨成這樣，她很憤怒，很生氣。
回來的路上，她詢問過，可她一句話都不說。
曹玉媚看她那失魂落魄，又畏懼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再逼問她。
下車的時候，正巧遇到沈舒然出門。
沈舒然第一眼并沒有認出沈清棠。
“你是清棠妹妹？”
她擰了擰秀眉，問道。
沈清棠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忽然沾染上一絲恨意。
沈舒然自然察覺到了，她再次開口：“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了？這段時間媚姨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兒了？”
曹玉媚瞪她一眼，“你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的！”
“阿麗，把小姐扶進去。”她轉頭看向傭人說，她現(xiàn)在并不想跟沈舒然有任何的掰扯。
然而，沈清棠卻推開了傭人，朝沈舒然走過去。
沈舒然也不害怕。
沈清棠嗓音有些嘶啞的張口說：“沈舒然，你看到我這個樣子，心里是不是很開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沈家從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在回家的路上，沈清棠雖然拒絕和曹玉媚溝通，但曹玉媚跟她說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
沈舒然幾乎已經(jīng)霸占整個沈家，包括她的父親也已經(jīng)全然站在沈舒然那邊，連她消失那么久，她的親生父親都沒有找過她一次。
想想，她還覺得挺可悲的。
在沈舒然沒有回來之前，沈父對她那么的好，她可以說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可如今，她是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棄子。
沈舒然語氣平穩(wěn)道：“清棠妹妹，你不用這么看著我，不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你是我妹妹，你被人弄成這樣，我只有心疼。”
沈清棠突然像瘋子一樣，仰天大笑了幾聲。
沈舒然原本舒展的眉，此刻卻輕輕皺起來。
“心疼我？沈舒然，你撒謊也不打草稿，你虛偽得讓人感到惡心！”
沈清棠湊近的時候，沈舒然下意識地抬手捂了捂鼻子。
她這動作，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沈清棠的身上。
沈清棠倏然一笑，陰沉沉道：“怪不得陸北臣現(xiàn)在寧愿選姜禎也不選你，他恐怕早就看清你那虛偽的面孔。你以為自己用一條腿的代價就能換取他一生對你的愧疚，可惜啊，你還是賭錯了。陸北臣這樣心狠手辣的人，豈是你一個離過婚的破鞋能掌控的！”
“沈舒然，我得不到陸北臣，你也得不到！”
沈舒然平靜的臉，終于有了一絲皸裂的痕跡。
她緩了幾秒，神色冷漠，“妹妹，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要和北臣在一起了？我和他已然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我和他本就不合適，沒有必要再糾纏，如今的我只想好好地生活，幫父親打理好沈氏。”
沈清棠瞳孔驟然一縮，“你進了沈氏？”
沈舒然彎嘴一笑，“是啊，父親讓我進地。”
曹玉媚也是剛知道這件事。
母女倆的臉色都很不好。
沈舒然沒有跟她們繼續(xù)吵下去，她看向陰沉著臉的曹玉媚，笑著道：“媚姨，我先去忙了，你好好照顧清棠妹妹。”
說罷，她直接離開。
-
沈清棠洗了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她下樓時，沈母正在客廳里打電話。
當她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沈清棠就開口問道：
“媽，沈舒然為什么會進公司，她不是學舞蹈的嗎？她有什么能力去管理沈氏？”
曹玉媚說：“我剛剛打電話問了，沈舒然被你爸安排到了市場部，只是一個部門的小主管，掀不起什么大浪。”
“沈氏只能是你和你哥哥的，絕對不可能是沈舒然那個小賤蹄子的！”
當提起哥哥沈清駿時，沈清棠的面容仿佛蒙上一層蔭翳之色，原本白嫩的臉如今卻顯得黃蠟暗沉，異常憔悴，宛如經(jīng)歷過一番風雨后的枯葉。
她被關在那與世隔絕的房子里，除了房間，她哪里也去不了，除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和一張床之外，什么都沒有，更別提護膚品了。
每天一睜眼就坐在窗邊，抬頭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的樹發(fā)呆。
一坐就是一整天，日復一日，足足三十天。
那個時候，她特別希望哥哥能回來，能來救她。
可她始終沒等到。
“棠兒，等你哥哥回來后，一定會把沈舒然趕出公司的，所以這段時間，你好好養(yǎng)身體，別跟那賤人起沖突。”
曹玉媚看著她那張臉，很是心疼。
“都怪媽媽，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
她是在沈清棠消失一周后，才發(fā)覺不對勁。
她本想報警，可又害怕出事，就一直私下花錢讓人去找，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絲的蛛絲馬跡。
“棠兒，到底是誰把你綁走的？”
曹玉媚察覺到她的情緒穩(wěn)定很多，才繼續(xù)問的。
“你告訴媽媽，媽媽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沈清棠目光無神地看著她，“陸北臣，您確定你能替我討回公道嗎？”
曹玉媚聞言，臉色一變，眼底劃過一抹不可思議。
“怎……怎么會是北臣？他為什么要這么對你？”
沈清棠自嘲一笑，“因為我觸碰了他的底線。”
-
這天上午，姜禎回了A大，她博一需要每周回學校上兩次課。
上完課，她剛準備離開學校。
就遇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姜小姐，這么巧。”
宋鶴眠主動和她打招呼。
姜禎也不能當作沒看到?jīng)]聽到。
她禮貌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他。
宋鶴眠：“恭喜姜小姐替陸氏拿下和聞氏的合作，你功不可沒。”
姜禎聽得出來，宋鶴眠這句話里含著諷刺。
“宋先生說錯了，陸氏拿下和聞氏的合作，跟我關系不大，而是陸氏本身就很強，值得聞氏選它做合作伙伴。再者，聞總馳騁商場這么多年，誰最適合做合作對象，我相信聞總自己心里也有考量。”
姜禎的聲音很平靜，且不卑不亢。
宋鶴眠聞言，溫柔一笑：“姜小姐這張嘴，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能說會道。”
姜禎也大大方方承下他的夸獎，“謝謝宋先生的夸贊，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
“……”
“我很好奇，他許了你什么樣的條件，讓你這么幫他？”宋鶴眠突然問道。
姜禎眉梢微挑，“宋先生怎么變八卦了？”
宋鶴眠：“我要是沒記錯，當初他可是把你一個人丟在婚禮現(xiàn)場，去國外陪他那位前任女友。姜小姐這么快就忘記他帶給你的傷害了？”
姜禎輕笑：“沒錯，宋先生的記憶還不錯，既然宋先生都知道這件事了，那應該也知道我和他的第一次婚禮，是我把他丟下的。”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所以，我和他算是扯平了。”
宋鶴眠：“看來，你還是選擇原諒了他。”
姜禎不是很能理解他到底想說什么。
“宋先生，你有話就直說，不用兜圈子，不嫌累，我聽著都嫌累。”姜禎直言道。
宋鶴眠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不是巧合。
他或許就是故意來堵她的。
“姜小姐，你想過找你的親生父親嗎？”宋鶴眠問。
姜禎輕輕皺眉，“宋先生，我父母早就死了，你讓我去哪找？”
宋鶴眠抬手撫了撫眼鏡，“你確實他們都死了嗎？”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像是在悄悄凝固，耳邊拂過一縷寒風。
姜禎清冷的眼眸劃過一抹暗沉，“宋先生是何意？”
宋鶴眠幽深的眼眸盯著她，薄唇輕啟道：“陸家那位六夫人，真的是你姑姑嗎？”
姜禎垂落在一側的手驟然攥緊，神色依舊平靜地和他對望著。
她淡定開口：“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
宋鶴眠也沒指望她承認什么。
“你說要是陸北臣知道這件事，會怎么看你？你們復婚的可能性還有嗎？還有陸家那位大夫人，她似乎從始至終就不滿意你這個兒媳婦，我可是聽說她最近一直在給陸總尋找合適的相親對象。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你就再一次被拋棄。”
宋鶴眠漫不經(jīng)心的話在姜禎耳邊響起。
“姜小姐何不考慮一下和我合作，他能承諾你的，我一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