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顧大哥和知夏似乎已經(jīng)有交集。
上一世，她不在研究中心，但知夏是在的，所以有些軌跡也沒有改變。
那知夏今晚突然說有事，難道只是借口？
她是為了躲顧大哥？
思忖間，她耳邊響起陸北臣低沉的聲音，“這是胡椒豬肚雞湯，趁熱喝，可以驅寒。”
他是特意給她點的。
姜禎點了下頭，“好。”
整頓飯吃下來，眾人見識到了陸北臣的細心和耐心。
他幾乎全程都在“伺候”姜禎吃東西，就差喂到她嘴里。
姜禎也阻止不了他。
該說的她都說過。
吃完后。
幾人便各回各的家。
暮色濃郁，寒風四起。
車上暖氣十足。
姜禎的身體也暖洋洋的，她望著車窗外燈火闌珊的街道，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喧鬧和繁華像是凝固在這一刻。
“在想什么？”
她耳邊響起陸北臣的聲音。
姜禎聞聲緩緩回頭，“聞沐有下落了嗎？”
陸北臣：“行之查到她在天灝別墅附近消失，之后的痕跡就被抹掉了。”
天灝別墅？
“那不是Tina和宋鶴眠住的地方嗎？”
姜禎是知道的，因為Tina跟她提過這件事。
陸北臣點頭，“嗯。”
“那聞沐很大可能就是在那里。”
“衛(wèi)琢已經(jīng)讓人去查，但大概率是在那。”
“其實，聞沐在Tina那也還好，至少她是安全的。”姜禎說：“讓她冷靜幾天也好。”
她并沒有急著告訴祝夫人這個消息。
-
又休息了兩天，姜禎回到研究所上班了。
“禎禎，你終于回來了。”
葉知夏高興地給了她一個大擁抱。
方智和楊鋒也湊了過來。
“姜師妹，身體如何了？”
“這一個多星期你不在，我們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怪不習慣的。”
姜禎看向他們，笑著道：“好了，最近辛苦你們了，今晚我請你們吃飯。”
方智：“好啊，我們認識這么久，還沒一起吃過飯呢。”
姜禎：“抱歉，上次因為有事，所以就沒有跟你們去聚餐。”
這時，楚彥走過來，“各位帥哥美女，咱們先開個小會唄？”
葉知夏看向他，打趣道：“楚學長你原來也會調侃人啊？”
楚彥：“這不算是調侃，你們確實都是美女和帥哥。”
方智推了推眼睛，“你確定我是帥哥嗎？那為什么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個女朋友？”
楊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因為你不解風情。”
方智抖了抖肩膀，拍開他的手，“說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似的。”
楊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坦坦蕩蕩地說：“我確實沒有，這又不丟人。”
葉知夏的目光掃過他們幾人，落在楚彥身上，“楚學長你也沒有女朋友吧？”
楚彥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掃視一眼姜禎。
他回道：“嗯，沒有。”
葉知夏和方智幾人都察覺到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自從姜禎來了研究所之后，楚彥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起來，而且他對姜禎很好。
當然，楚彥本身就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對誰都是和顏悅色的，都很好。
可對姜禎的好，和對別人的好始終是有區(qū)別的。
大家都看得出來。
姜禎正在給陸北臣回消息。
所以她沒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以及楚彥看她的眼神。
陸北臣問她到了研究所沒。
今早她是自己開車來的。
楚彥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手機上的頁面，他也不是故意看的，只是碰巧看到。
他不動聲色地輕輕皺眉。
然后便說：“小禎，我們到三號會議室開會。”
姜禎聞聲，抬眸應了聲：“好。”
楚彥先一步往會議室走去。
姜禎轉身回到工位，拿東西。
開完會，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后，大家便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
茶水間，姜禎在裝熱水。
葉知夏走過來，問：“我聽小璇說，你生病這段時間都住在陸總那里？”
姜禎“嗯”了一聲。
楚彥正好想來找姜禎說點事，就聽到這句話。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腳上像是注了鉛一樣。
原來，她最近一直都和臣哥住在一起。
“那你們這是要復合了？”
楚彥并不想偷聽別人的對話，他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
或許，他也是害怕聽到那個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姜禎搖頭，“沒有。”
“那你們這趨勢，是往復合的方向發(fā)展？”
姜禎沉默半秒，“也沒有。”
至少她暫時沒有這個心思。
“陸總單方面想復合？”
“或許吧。”
姜禎把水杯的蓋子擰好，忽然開口問她，“夏夏，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葉知夏雖然沒有顧璇的性格活躍，但也是個開朗爽快的女孩。
“有那么明顯嗎？”葉知夏問。
姜禎點頭，“挺明顯的。”
葉知夏靠在島臺上，嘆了口氣，“你說，一對情侶，門當戶對重要嗎？”
姜禎靜默半晌，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重要，也不重要。”
有句流傳千古的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句話，不僅僅揭示了自然萬物相生相克的規(guī)律，也在無形中點明了人際關系中“門當戶對”的深刻含義。尋找伴侶，“門當戶對”不僅是對物質條件的考量，更是對精神世界的共鳴與契合。
葉知夏：“是吧，各有各的見解。可在這個大社會的環(huán)境中，門當戶對的婚姻往往更容易獲得別人的認同和祝福。”
姜禎聽著她的話，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葉家和顧家之間的家庭背景，確實有很大的差距。
“夏夏，門當戶對固然重要，但只要兩個人的三觀一致，精神契合，門第觀念偶爾能忽略，它只是人們相處到一定的程度，形成的階級固化表現(xiàn)之一，其實沒那么重要。”
姜禎也就只能這么勸她。
因為她深知這種觀念，除了所謂的精神、物質、家庭背景之外，更重要的其實是父母那一關。
但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不試過，又怎么知道會不成功呢？
只要能接受最終的結果，不管是好是壞。
葉知夏看著她，眉眼帶笑，“其實，我都知道，而且這種試錯成本是最小的，起碼我已知對方的背景。”
姜禎遲疑兩秒，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顧大哥嗎？”
葉知夏忽然瞳孔一震，她愣了許久。
“你……怎么知道的？”
姜禎淺笑，“猜的。”
葉知夏很是詫異，這件事，她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況且她一直都不知道怎么開口去說。
顧晏的身份本就特殊，他還是顧璇的哥哥，她擔心顧璇知道后，會覺得她……
所以，她一直都避免和他們見面，免得尷尬。
姜禎有些好奇，“你和顧大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因為這兩人不管是從哪方面來看，平時都不大可能會有交集。
其實，她上一世也不知道他們具體的事。
葉知夏：“我們之間的關系不算是正規(guī)的男女朋友關系，只能說是曖昧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兼職。半年前，我做了一段時間的代駕，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一個單，對方喝醉了，對我動手動腳的，碰巧遇到璇璇她哥哥，顧總救了我。后來，我們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相遇，我總覺得這世界真小，我們每一次都會相遇。有一次，我正巧路過那家會所，看到他站在門口，就想著他上次幫過我，他又是璇璇的哥哥，就上前隨口問了一句。他說接他的車壞在半路，他在等車。我也是嘴賤，順嘴問了一句，說自己可以送他回家，沒承想他居然答應了。那我只能送了，畢竟話已經(jīng)說出去，可那晚他喝了酒，我們……”
葉知夏說到這里，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姜禎眉梢微挑，“你們發(fā)生了關系？”
葉知夏搖頭，“那倒沒有，就是……”她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他居然主動親了我，當時我都要嚇死了。第二天，他來我兼職的地方堵我，說他可以對我負責。”
姜禎：“……”
“我當時就拒絕了，一個吻而已，還不至于到負責的地步。況且我也不吃虧，和大帥哥接吻。”
姜禎聞言，笑了聲，“你這心態(tài)，挺好的。”
“然后就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處在曖昧階段，說實話，顧晏對我挺好的，也很溫柔。”
葉知夏噼里啪啦跟她說了一堆。
姜禎：“但你沒做好準備接受這一切。”
葉知夏點頭。
“禎禎，你先別告訴璇璇，我害怕她……”
姜禎知道她擔心什么。
以她對顧璇的了解，她不會說什么。
可既然她不讓她說，那她就不說，等她自己去說。
“好，等你想說了，就自己去跟她說，璇璇很好說話的。”
“嗯。”
隨后，兩人一同去了實驗室。
-
中午的時候。
姜禎在實驗室里接到陸北臣的電話。
她按了接聽。
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還沒忙完嗎？”
“怎么了？”姜禎抬眼看了時間，已經(jīng)十二點半了。
“我在你研究所，給你送了午飯和李叔給你煎的藥。”
葛老給她開的中藥，調理身體的，開了一周的量，這是第三天。
姜禎把這事給忘了。
“等會，我一會就出來。”
“不急，你慢慢來，我在你工位等你。”
姜禎微微一愣，“你怎么進來的？”
陸北臣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雀躍：“我是投資人，你覺得我能進不來嗎？”
這話似乎也沒毛病。
姜禎從實驗室出來后，直奔自己的工位。
陸北臣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事實上，也是如此。
當她出現(xiàn)在辦公室的時候，葉知夏和方智等人目光閃閃發(fā)光地盯著她看，眼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禎禎，陸總給你送午飯來了。”
葉知夏朝她工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臉上是蓋不住的八卦笑容。
姜禎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陸北臣聽到聲音，轉過身看著她，“身體剛好，就這么拼？我不來，你是不是不打算吃午飯了？”
他的口吻，完全就是家屬的口吻。
姜禎微微蹙眉，拉著他的手，另一只手順手拿起他放在桌面上的保溫飯盒，往吃飯的區(qū)域走去。
楚彥正好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他知道陸北臣來了，但他一直沒出來。
-
“怎么是你來送的藥？”
姜禎看著坐在她對面，一直盯著她看的陸北臣問道。
“陸總這么閑的嗎？”
陸北臣一邊給她打開飯盒，一邊說：“李叔有事，正好我有空，就來給送飯了。趕緊吃，一會涼了。”
姜禎看著眼前的三菜一湯，全是她愛吃的。
“你吃了？”姜禎問他。
“嗯，吃了。我沒未來的姜博士這么拼命。”
“……”
“先把這碗湯喝了，再吃飯。”陸北臣說。
陸北臣陪姜禎吃飯這一幕，楚彥全程都看到了。
而陸北臣也早就發(fā)現(xiàn)了楚彥。
只有姜禎不知道。
姜禎吃到一半，跟他說：“我想去找聞沐，和她談談。”
陸北臣：“談什么？”
姜禎：“昨天Tina給我發(fā)了一段錄音，是她和聞沐的對話。再結合肖律師之前跟我提到的事，聞沐這人確實需要有一個人跟她深入談談，把她別扭的性格掰直。我想了想，目前貌似只有我是最合適的，起碼，我有故事跟她談。她能不能聽進去，我也不保證，但總得試試。”
陸北臣沉默半晌。
“行，我陪你去。”
姜禎本想說不用，但想了想，她要去宋鶴眠的地盤，也就沒拒絕。
哪怕她要拒絕，以陸北臣的性格也不會答應。
這時，陸北臣突然看向她身后的方向，喊了一聲：“阿彥，好久不見。”
姜禎回頭，就看到楚彥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后的那張桌子，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生。
楚彥朝陸北臣禮貌笑了下，打了聲招呼，“臣哥。”
姜禎看著他，“楚師兄，孫師姐，你們也剛吃飯？”
楚彥點頭，“嗯，剛忙完。”
孫盈也朝她笑了笑，點了下頭。
陸北臣再次朝楚彥開口：“這位女士是你朋友？”
楚彥：“嗯。”
陸北臣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楚彥沒有再說話。
姜禎聽出了陸北臣的話外之音，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別亂說話。
最近陸北臣這張嘴，確實沒個把門。
陸北臣也沒有繼續(xù)說話，而是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把中藥從保溫壺里倒出來，晾一晾，一會讓她喝。
姜禎一聞到這味道，就皺眉。
“別皺眉，一會一口悶了，我給你準備了蜜棗。”陸北臣說。
她這幾天喝中藥都是這副表情。
身后的楚彥和孫盈都聽到了陸北臣說的話，畢竟他的聲音還挺響亮的。
孫盈和姜禎接觸不多，但也知道她的實力，何況她還是袁老的愛徒。
“阿彥，我怎么覺得小姜的男朋友有點眼熟，我好像在那見過他。”
孫盈小聲地問道。
她就是覺得陸北臣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楚彥沒回答她，而是說了句：“趕緊吃吧，一會還有事。”
孫盈見他不想說，也沒追問。
她抬眸，又偷偷看了眼陸北臣，真的很眼熟，她到底在哪見過這張臉呢？
姜禎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藥汁，閉了閉眼睛，然后憋著一口氣，拿起杯子，微微仰頭一口悶，不帶停地，因為她怕停下之后她就喝不下去了。
她一喝完，陸北臣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顆不大不小的蜜棗。
“今晚幾點下班？”陸北臣問她。
姜禎：“晚上我不回去吃飯，我和知夏一起吃。”
“就她一個？”
“不是，還有方師哥他們，我們實驗室小組的聚餐。”
陸北臣的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后的楚彥身上，漫不經(jīng)心地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蹭飯？”
姜禎微微一頓，隨即回了他三個字：“不可以。”
“為什么？”
“你又不是我們小組的成員，你去做什么？”
況且就他那嚇死人的氣場，和強大的壓迫感，他要是跟著去，他們幾個都別想好好吃飯。
“可我是你們項目的投資人。”
姜禎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你也說你只是投資人而已，總之你不能去。”
陸北臣一臉寵溺地看著她：“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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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在這里吃飯挺貴的吧？”
方智看著這豪華的包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這里處處都彰顯著金錢的味道。”
姜禎訂的是普通包間，可來到之后，服務員就跟她說包間升級了。
她問為什么會升級。
服務員的回復就是：“女士，因為你是我們店的第一萬名顧客，所以可以免費升級包間。”
姜禎一聽這蹩腳的理由，就知道是假的。
她本想說不用，可方智他們覺得不用白不用。
走進這間包廂時，就更加確定她心中的猜測。
葉知夏用胳膊撞了撞她，“這是陸總安排的吧？”
除了陸北臣，貌似也沒別人了。
姜禎暗暗嘆氣。
楚彥看了看她，說：“我們就五個人，要不然還是換成小包間吧。”
方智逛了一圈，回來說道：“我覺得這里挺好的，多寬敞啊，吃著飯都舒服。”
楚彥看向姜禎，等著她的做決定。
“就這里吧。”
姜禎看向楚彥，微微淺笑，“沒事，大就大吧，大家吃得開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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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到八點半才結束。
方智和楊鋒同路，兩人一起坐車離開。
“禎禎，要我送你回去嗎？”葉知夏問。
姜禎：“不用，陸北臣說他會來接我。”
葉知夏：“喲，你們這進展的速度著實挺快，陸總親自給你送飯，還親自來接你。”
姜禎：“不是，因為有事，所以……”
楚彥忽然走過來，說：“小禎，我看你沒開車，我送你回去吧。”
姜禎聞聲回頭，剛想開口，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不用了，我的人我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