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葉九婷帶著江離的骨灰，和胡凈央一塊兒回港城的。
她脖子上受了傷，一直沒有治療。
又淋了雨，加上心傷，一直低熱不斷。
飛機落地，來接的車早就在機場門口等候多時。
上了車，胡凈央就說：“去醫(yī)院。”
葉九婷到了醫(yī)院，醫(yī)生們早就等候多時，圍著她檢查了一番。
給她吃了藥，處理了脖子上的傷口，一群人走到外面，嘰嘰咕咕說了半天，還唉聲嘆氣的。
葉九婷只是抱著骨灰罐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楚淵來了，沒有進來，只是在門外問她的情況。
閆志偉道：“二少，小九脖子上的傷雖然不是很深，但是面積很大，再加上沒有及時得到治療，淋了雨感染了，恢復好了也會留一下一塊難看的傷疤，傷口太深了，只能移植皮膚。”
楚淵點了點頭，屏退了一群醫(yī)生，問胡凈央，“人怎么樣了？”
胡凈央道：“這一次是真的傷著了，江離死了，她到現(xiàn)在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楚淵拿出了煙，想起是醫(yī)院，又把煙裝回煙盒里。
“讓醫(yī)生給她打狂犬疫苗，人就恢復正常了。”
“是的。”胡凈央頷首。
被咬了，的確該打狂犬疫苗。
葉九婷坐在病房里，看著老師給她打針。
她也不問注射的是什么？乖得很，讓干嘛都配合。
閆志偉坐在葉九婷面前的椅子上，“小九，二少和黎蝶這個事情……你不要鉆死胡同，你把自己折騰死了，地球照樣轉(zhuǎn)。”
“你們這些小年輕，整天就知道情情愛愛，覺得現(xiàn)在出個軌，分個手，就是天大的事情，就是要了命，過幾年等你回頭看，這些都不算是事兒。”
葉九婷點頭，“老師，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想通，不是親自經(jīng)歷，別人說再多都沒用。”
閆志偉道：“你是我最優(yōu)秀的學生，我?guī)е氵M了醫(yī)學，你發(fā)過誓，要對人類醫(yī)療事業(yè)做貢獻，而不是死于默默無聞，以后去戰(zhàn)亂國這種事情不要做了，你們?nèi)~氏制藥，百年傳承，難道要在你這一代覆滅？我年紀大了，精力有限，沒辦法替你管公司和一大堆事情，你回來了，我交接給你。”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用余光瞄葉九婷。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想什么？
閆志偉在心里嘆息，轉(zhuǎn)身出去了。
該說的他都說了，現(xiàn)在只能等她自己走出來了。
江離死后到現(xiàn)在，葉九婷都沒合眼。
她大腦遲鈍，疲憊不堪，卻沒有任何睡意。
老師的話一遍一遍地在她腦子里過。
母親沒了，父親也“沒”了。
葉氏制藥堅持不下去，搖搖欲墜，只能求助楚淵才能維持下去。
她在這樣糾結(jié)情情愛愛下去，葉氏制藥真的要毀在她手上。
百年傳承毀于一旦，她就是千古罪人。
日后去了那頭，有何顏面面對祖宗。
葉九婷下了床，拉開門出去，看見胡凈央還站在門口，“你怎么還在？”
胡凈央道：“你病了，我留在這兒，看看你有什么需要。”
“你剛回來，公司的事情不少，不用在這兒浪費時間，在國內(nèi)很安全。”
葉九婷笑了笑，“怕我想不開嗎？”
胡凈央也笑了，“沒有。”
區(qū)區(qū)一個江離，還不至于讓葉九婷想不開。
“那你怕什么？”
“二少吩咐我留在這兒。”胡凈央只能說實話。
“我知道，你是二少的人，你的任何行動都要他點頭，雖然如此，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陪著我。”
葉九婷伸出手，和胡凈央握手。
“以后我們還要共同為承廣努力，合作愉快。”
胡凈央虛握了一下葉九婷的手，就松開了。
在外面，他還敢握緊葉九婷的手，回來，他是不敢的。
周圍全是二少的人，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底下。
“合作愉快，葉醫(yī)生。”
葉九婷道：“黎蝶小姐在這家醫(yī)院嗎？我去看看她。”
“在地，我?guī)闳ァ！焙鷥粞霂е~九婷去了黎蝶的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煞白，像個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病人。
可見這一次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黎蝶看見葉九婷，還是虛弱地笑了。
“葉醫(yī)生，你回來了，聽說你受傷了，我躺在這兒坐立難安，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謝謝，我只是小傷，不嚴重。”
葉九婷到現(xiàn)在才察覺到脖子的疼來。
黎蝶道：“怎么能不嚴重，脖子那么大一塊皮膚，我知道了真的是擔心壞了，這一次若不是葉醫(yī)生及時相救，但凡你自私一點，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黎蝶了，我自認為是做不到葉醫(yī)生這樣偉大的。”
葉九婷也很客氣道：“要說偉大，黎蝶小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舍命救二少。”
她看了黎蝶的手臂，還沒有接上。
葉九婷知道，只怕是接不上了。
S國不具備那樣的醫(yī)療條件，回國拖延太久，狙擊槍的傷口不規(guī)則，不知道多少血肉消失了。
接不上，很正常。
黎蝶道：“我對阿淵的感情，一直都看得比命還重要，葉醫(yī)生也是如此，否則，你也不會欲擒故縱，去了那種要人命的地方這么多年，把阿淵引過去，找了江先生刺激阿淵，只是我橫叉一腳，破壞了你的計劃，我很抱歉。”
葉九婷想要微笑，保持體面，如今再也笑不出來了。
一向語言組織能力很強的她，居然找不到話來反駁黎蝶。
黎蝶繼續(xù)道：“葉醫(yī)生不必羞愧，這個世界上，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人傾家蕩產(chǎn)，有人家破人亡，有人奮不顧身，有人一擲千金，有人殘肢斷臂，為了想要的東西而奮斗，不丟人。”
葉九婷道：“我不是羞愧，我只是在想，在某些方便，我的確不如你，你為了二少失去了一只手臂，如果是我，我是接受不了的。”
當時情況緊急，如果葉九婷距離楚淵近，也會為他擋子彈。
冷靜下來后，要她葉九婷的命去換取楚淵活著，讓他和其他女人結(jié)婚生子，她不愿意。
她沒有黎蝶這般孤注一擲愛一個人的瘋狂。
葉九婷不得不佩服黎蝶，楚淵有這樣一個人愛他，何其有幸。
黎蝶道：“你是不是很后悔救了我？”
葉九婷道：“沒有，我是醫(yī)生，我會盡全力救需要救治的任何人，當時你在我眼里，不是別人，只是我的病人。”
“可是我活了，二少這一輩子就是我的了。”黎蝶一針見血。
葉九婷仿佛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她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麻木的看著發(fā)生的這一切。
看著愛情流逝，看著愛人屬于別人的，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葉醫(yī)生，你就沒有要對我說的嗎？葉醫(yī)生……”
葉九婷回神，對著黎蝶微笑，“沒有。”
要她說什么？
說黎蝶只是失去一條手臂，自己失去的是愛情。
說黎蝶失血過多差點死了，自己失去的是愛情！
“哦，差點忘了，的確有一句話，是對你和二少說的。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葉九婷對著黎蝶頷首，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就這樣吧，成全也是一種美德。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