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鋒劍與重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重劍上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灰色光膜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不,不是消失,是被那層灰色光膜“吸收”、“同化”了。
秦牧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注入重劍的靈力,正在被一種詭異的力量迅速消解。那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水流滲入沙漠,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著力。
“這是……什么?”秦牧第一次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蘇寒沒有回答,或者說,他無法回答。
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最后的力量。附著在青鋒劍上的混沌之力,是他以胸口的混沌漩渦為引,強行凝聚出的最后手段。但混沌漩渦太不穩定,在吸收了秦牧的靈力后,立刻開始劇烈震蕩,隨時可能崩潰。
“噗——!”
蘇寒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你到極限了。”秦牧看出了蘇寒的虛弱,搖了搖頭,“認輸吧,再打下去,你會死。”
蘇寒抬起頭,露出一抹慘笑:“我的字典里,沒有認輸兩個字?!?/p>
他艱難地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將體內最后一絲靈力,注入青鋒劍。
劍身上,灰蒙蒙的光芒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暗淡了許多,仿佛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鼻啬裂壑虚W過一絲厲色,重劍再次舉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
“玄天·歸一!”
重劍緩緩舉起,每舉高一分,劍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當劍舉到最高點時,整個擂臺的空氣都凝固了,仿佛有萬鈞重壓降臨,讓所有觀戰者都喘不過氣。
這是秦牧的必殺之技,將全身靈力壓縮到極致,于一劍中爆發。這一劍,曾斬殺過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
蘇寒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心中卻異常平靜。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這一劍。
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有混沌之力,也絕對接不下。
但,那又如何?
他本就不是為了勝利而來的。
“師姐,對不起,我可能要失約了……”蘇寒的腦海中,閃過那張清麗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化作決絕。
他將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胸口的混沌漩渦。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轟轟烈烈。
“混沌……歸元……”
蘇寒低聲念出這四個字,手中的青鋒劍,緩緩刺出。
很慢,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劍的軌跡,慢到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秦牧的重劍,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轟然斬落。
蘇寒的劍,卻只是緩緩地、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
兩劍相交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能量沖擊。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以兩劍相交點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那灰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拖入了另一個維度。擂臺的石板、飛揚的塵土、甚至空氣中彌漫的靈力,都在灰光中消融、歸元,化作最原始的混沌狀態。
“這是……什么?”秦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感到,自己苦修二十年的“玄天一氣”,正在被那灰光迅速同化、吞噬。不只是靈力,連他的肉身、他的神魂,都開始變得不穩定,仿佛要解體,回歸混沌。
不!
秦牧想要抽劍后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那灰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纏繞著他的重劍,順著劍身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的身體。
“不——!”
在秦牧不甘的嘶吼聲中,灰光將他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蘇寒也到了極限。
胸口的混沌漩渦,在釋放出最后的力量后,徹底崩潰。魔種失去了壓制,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沖擊封印。
“咔嚓——”
星辰封魔印,碎了。
精純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涌遍蘇寒的四肢百骸。他的雙眼變成徹底的深紫色,皮膚下浮現出詭異的魔紋,額頭上,甚至長出了兩個小小的、彎曲的角。
“魔……魔化?!”
“蘇寒入魔了!”
“快!阻止他!”
全場嘩然。高臺上,云嵐宗主臉色大變,瞬間出現在擂臺上,一掌拍向蘇寒的額頭,試圖將他鎮壓。
但已經晚了。
蘇寒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中,沒有理智,只有瘋狂和殺戮。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手中青鋒劍橫掃,一道漆黑的劍氣迸發,竟然將云嵐宗主的掌力硬生生劈開。
“怎么可能?!”云嵐宗主又驚又怒。他是元嬰期的大能,雖然剛才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一個筑基期——即使是入魔的筑基期——能擋下的。
除非……
云嵐宗主看向蘇寒胸口,那里,原本星辰封魔印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旋轉的、灰蒙蒙的漩渦。
混沌漩渦。
雖然崩潰了,但并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與魔種的力量融合,形成了一種更詭異、更危險的存在。
“混沌……魔種……”云嵐宗主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事情大條了。
一個普通的魔種,以他的修為,還能強行鎮壓、封印。但一個與混沌之力融合的魔種,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強行鎮壓,很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后果。
就在云嵐宗主猶豫的瞬間,蘇寒——或者說,被魔種控制的蘇寒——再次動了。
他化作一道黑光,瞬間出現在秦牧面前。此時的秦牧,剛從混沌之力的侵蝕中掙脫出來,渾身是血,氣息萎靡,連站都站不穩。
“死。”蘇寒的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青鋒劍刺向秦牧的心臟。
“住手!”云嵐宗主厲喝,全力出手,試圖阻止。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蘇寒身側,一掌拍在蘇寒的胸口。
“砰——!”
蘇寒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臺邊緣。胸口處,那個灰蒙蒙的漩渦劇烈震蕩,魔氣的涌動為之一滯。
來人是一個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一身白衣如雪,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月。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