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帝派專吏去赤疆拿“證據”，秦明月又被送回了皇陵，至于皇后秦明月并沒見到。
就在秦明月以為，在“證據”回來之前皇后都會安然無虞之際，在初雪落下的那日，秦明月聽到了喪鐘鳴動，有人來稟告了消息，說是皇后薨了。
秦明月當場愣住，本能就想要出去往皇宮走，被鎮守皇陵的護衛攔了回來。
“大人，侯爺說了外面亂，請大人只能呆在皇陵之中。”
秦明月點點頭，語氣微微發顫：“我能問一問，皇后是因何薨逝的嗎？”
護衛搖頭：“這件事情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等侯爺回來了您問問侯爺。”
“……好。”
但秦明月當天并未等回李珣之，直到五日之后，李珣之才拖著滿身的疲憊和血腥之氣回來。
哪怕李珣之在見她之前，已經沐浴更衣了，但秦明月還是知道他必然經歷了一場廝殺。
他先是將自己渾身熏熱，這才上前輕輕抱住了秦明月。
“別怕……沒事的……”
秦明月聽著他略顯混亂的心跳，輕嘆一聲回抱了他，幽幽道，“皇后怎么走的？”
李珣之早已經屏退了所有人，但他還是用極低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聲道：“有刺客。”
刺客？
秦明月愣在原地，又聽李珣之繼續道：“刺客刺殺皇上，皇后替他攔下了致命一擊。”
秦明月小心翼翼：“刺客是……誰安排的？”
李珣之啞聲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秦明月：“……”
果然，當秦明月聽到皇后死訊的那一刻，她就大致猜到了真相，此事十之八九是皇后親自設下的局。
“不會有問題嗎？”
“放心吧，她做了周全的安排，現在所有人都以為……皇后是為了保護被行刺的帝王而死的，而刺客正是借著珍妃的名義進得宮。不僅如此，皇后死之前，還告訴了皇上真相……”
“什么真相？”
“他無法生育的真相。”
“……”
不得不說，皇后的此舉不僅僅是殺人誅心，還是將文宣帝徹底推入深淵之舉。
若文宣帝讓人知道他自己無法生育，那必然會引起朝中軒然大波，所以他一定會努力保護這個秘密不被其他人知曉。
可他剛剛失去了唯一的血脈太子，還失去了和自己年少相識的皇后，還要親眼看著“幫兇”珍妃和別人偷情的孩子，名正言順“享受”自己的寵愛，甚至會被文武百官們推崇為太子，繼承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皇位！
凌遲也不過如此了吧？
也不知道文宣帝能忍耐多久？
但等“信件”被送回來，文宣帝就該徹底瘋了……
皇后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早料到了萬一自己信件被發現的“情況”，所以每次送信來給秦明月都是一式兩份。
一份是她和秦明月的真正交談記錄，另外一份是她特意留著來應對突發狀況的。
心中所寫，都是對他的崇拜、歡喜、心疼和愧疚。
他還是王爺的時候，就寫“郕王”，他成了新帝之后，就寫“皇上”。
她還是太了解他了，兩人夫妻二十多載，沒人比她更清楚他的絕情和冷漠，也沒人比她更懂得如何讓他愧疚痛苦，如何在他心尖捅刀子。
耐心等待吧。
秦明月告訴李珣之不要輕舉妄動，他們很快就能獲得自由，并且還能為赤疆爭取不少時間。
李珣之自然相信秦明月的，既然她說了，他就讓其他人繼續蟄伏。
果然，等文宣帝命人快馬加鞭從赤城將秦明月珍藏的信件都取回來時，他將自己困在御書房中整整一日一夜……
隨著風雪肆虐整個京城，秦明月也被從皇陵中請了出來。
這一次，水公公的態度畢恭畢敬，甚至還帶著一點祈求，“秦大人，陛下的情況不怎么好，或許您去勸勸陛下？”
秦明月推遲道：“公公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在陛下眼里只怕和罪臣無異……”
水公公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息著搖了搖頭。
御書房。
殿里的暖墻燒得很旺，可往來的宮人們卻臉色煞白，顯然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做了什么，就被皇上拖下去亂棍打死。
“陛下，秦大人來了。”
“宣。”
秦明月垂眸走入殿內，畢恭畢敬行了一禮，可高座之上的君王遲遲沒有讓免禮，二人就這么僵持著，直到秦明月身體都有些發麻了，文宣帝才冷冷開口。
“起來吧。”
“謝陛下。”
文宣帝起身，踱步走到秦明月的身邊，輕聲道：“朕問你，朕的情況，你是不是早就知曉了？”
這是指他無法生育一事，秦明月也不隱瞞，點頭：“是。”
文宣帝咬牙切齒：“既然你已知，為何不稟告于朕？”
秦明月若是說了，他還會被王家那個賤人所迷惑，他會好好對待太子，會好好對待皇后，以太子的仁慈和優秀，再加上秦明月這個先生的輔佐，天朝何愁沒有未來？！
可偏偏秦明月明明預知了一切，卻不曾將真相告訴他！
可惡！
可惡！
如果不是皇后臨死前再三祈求，說秦明月是她此生唯一的故友，說秦明月當年在文華殿救了太子，讓他一定要留她一命，他一定將她碎尸萬段！！！
秦明月這次沒有保持沉默或者顧左右而言他，相反她還主動抬眸注視這位帝王，淡淡反問：“臣若是說了，只怕以陛下您的性格，臣早已身首異處死不瞑目了。太子和皇后，不就是最好的結果嗎？順您者昌，逆您者亡。這就是為何臣寧愿定居塞外也不回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