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決定招攬蔣金生后,第二天一早,就自已一個人,來到了人民大學的門口。
冬天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古樸的校門上。
林文鼎把奔馳車停在校門口,然后走了進去,來到了這座被譽為培養經濟改革人才的高等學府。
一進校園,朝氣蓬勃的氣息撲面而來。
高高的白楊樹在寒風里立著,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紅磚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很厚重。
校園里,最常見的交通工具,是二八大杠自行車。
很引人注目的,是這里的學生。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抬頭挺胸,走路很快,臉上都帶著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向往。
他們幾乎人人手里都拿著一本書。
有的人邊走邊看,嘴里還念叨著什么。有的人三五個聚在長椅上,圍繞某個學術問題,展開著熱烈的討論。
處處都是積極向上、充滿活力和青春氣息的氛圍。
這正是這個國家從沉睡中醒來,想要擁抱新世界的寫照。
林文鼎走在他們中間,看著這些未來國家的棟梁,心里也是一陣感慨。
前世的大學時光都在寢室里荒廢了,基本每天扎在電腦前打游戲。現在一頭扎進80年代的大學,恍惚自已也回到了青春校園年代。
他今天穿了一身合身的深色毛呢大衣,里面是平整的白襯衫,腳上一雙擦得很亮的黑皮鞋。
這身時髦又講究的打扮,讓他在一群穿著樸素藍灰色衣服的學生里,非常惹眼,完全是鶴立雞群。
很快,就有幾個扎著麻花辮、臉蛋清秀的女大學生注意到了林文鼎。
她們先是在不遠處小聲地議論了他半天,害羞又膽怯。
最后,一個膽子最大的、扎著兩條長辮子的女孩,被同伴推了出來。
“這位同學,你好。”女孩的臉頰有點紅,一雙大眼睛很亮,卻又帶著幾分經濟系女生特有的敏銳,“我們看你有點面生,你……你是哪個系的啊?”
林文鼎停下腳步,看著這幾個青春活力的女孩,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不是人大的學生,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幾個女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
“你不是學生啊?難怪你穿得和大家不一樣!這件大衣得花不少錢吧?”
“是啊是啊,比我們在友誼商店里看到的那些,都好看多了!”
林文鼎被她們的熱情弄得有點無奈,閑聊幾句后,干脆順著話頭,打問起了蔣金生。
“幾位同學,我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人。你們學校,有沒有一位叫蔣金生的教授?”
“蔣金生教授?”女孩們歡快地點頭,“有啊!蔣教授可有名了!他是我們政治經濟學系的,專門教《經濟思想史》的!”
另一個女孩也跟著興奮地補充:“對對!蔣教授的課可有意思了!他講課總能把枯燥的理論,跟咱們國家現在的改革聯系起來!我們都特別喜歡聽!”
原來偶遇的這幾名女孩,是政治經濟學系的學生,林文鼎覺得自已運氣不錯,碰對人了。
他繼續追問:“那你們知道,蔣教授今天有課嗎?”
“有啊!”幾個女孩異口同聲地說道,“今天上午,就在前面那棟公共教學樓的大階梯教室,有一節蔣教授的公開課。”
“我們現在就要過去,要不……我們帶你一起去吧?正好順路!”
一個女孩大膽地拉起林文鼎的袖子,其他幾個女孩也鶯鶯燕燕地圍上來,七嘴八舌:“走走走!我們帶路!別客氣啦!”
林文鼎禮貌地感謝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于是,一群充滿活力的女大學生簇擁著林文鼎,一路往公共教學樓走去。
她們問東問西,打探林文鼎的個人信息和找蔣教授的目的。
林文鼎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偶爾點頭回應,并不表達太多,但身上散發出的成熟男人的沉穩,讓這些二十出頭的女孩們眼睛直發亮,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來到大階梯教室門口,幾個女孩自然而然地帶著林文鼎往里走:“來,我們坐一起!前面的座位能聽得更清楚!”
教室里有一半的座位被占,很多同學正拿著書溫習,等候上課。
林文鼎本想低調些,找個后排位置坐下,卻被她們熱情地拉著,直接在靠前排的區域坐下。
幾個女孩緊挨著他兩側坐下,空氣里彌漫著少女們清新的笑語和淡淡的肥皂香。
她們壓低聲音,繼續向林文鼎吹噓蔣金生,高談闊論經濟學理論。
終究是些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純粹得很,試圖通過炫耀學識的方式,顯得自已很有文化,吸引林文鼎的關注和青睞,滿足虛榮心。
林文鼎心里想笑,但臉上沒什么變化。
他沒心思和這幫偶遇到的女學生深聊,想先聽聽課,親眼看看,日后名滿天下的蔣金生到底是個什么水平。
……
上課鈴響起,老式外擊式電鈴穿透力還是很強的,叮當作響。
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夾著一本厚厚的教案,走進了教室。
他就是蔣金生。
蔣金生個子不高,身材也有點削瘦,目光卻透著洞察力。
他站上講臺,沒有馬上開口。
而是習慣性地,眼睛掃視過臺下滿座的學生。
他的目光落在林文鼎臉上時,明顯地停了兩秒,露出疑惑的神色。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教授,他對自已的每個學生,都有印象。
而眼前這個穿著時髦、氣質沉穩得完全不像學生的年輕人,還被幾個女學生緊緊圍著,他可以肯定,肯定是個生面孔。
林文鼎也察覺到了蔣金生的凝視。
但他并不在意。
他猜想,蔣教授估計是把自已,當成了其他系過來旁聽的學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