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走過回廊,入了拱門,到了后院之中。
后院之中,石榴樹上花瓣點點,樹下一把搖椅一張小案,小案上擺放著點心茶水。
林安平進到后院后,聽著傳入耳中的“咔嚓”聲,目光落到石榴樹下。
宋玉瓏正躺坐在搖椅之上。
手指捏著半塊糕點,微瞇著雙眼,秀玉微晃著搖椅。
主仆對面墻角處,一地的木頭,佟淳意滿頭大汗手握斧子,正對準立在那的一截木頭。
“嘿!”
佟淳意用力劈下。
林安平看佟淳意劈柴,嘴角扯動兩下,一個大夫劈柴,也著實為難佟淳意了。
林安平搖了搖頭,朝石榴樹下走去,宋玉瓏聽見腳步聲,微瞇的雙眼睜開,轉過頭看來。
透過枝葉灑下的陽光,映照在她的側臉上,端的一個溫婉嬌美。
“夫君..!”
見是林安平,宋玉瓏立馬將手中糕點放下,歡喜從搖椅上起身。
人一動,帶著那一襲藕荷色長裙輕擺,如彩蝶飛舞一般,只不過如今這彩蝶有些胖了。
胖的不是臉,而是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慢點...”
林安平快步上前,宋玉瓏嬌羞一笑。
“沒事,”宋玉瓏下意識撫摸一下小腹,“沒那么矯情...”
佟淳意,(ˉ▽ ̄~) 我不信!
“還是坐下吧,”林安平虛扶宋玉瓏重新坐回搖椅,“我買了早食,等下魏飛就送來。”
“不餓...”
林安平看那碟子中糕點,這也沒吃幾塊啊。
“夫人都吃三盤糕..”
“就你話多?”宋玉瓏瞪了秀玉一眼,“信不信讓你也去劈柴?”
“真的?”秀玉不但不怕,反倒來了精神,“那奴婢這就去。”
“回來!”宋玉瓏沒好氣開口,“美得你!”
秀玉嘟著小嘴,又走回了宋玉瓏身邊,還不忘瞥了一眼墻角佟淳意。
看那眼神,多少是有點心疼。
“夫人你這..”林安平也看向佟淳意,“什么時候喜歡聽這個了?”
宋玉瓏小臉委屈起來,“你不在,房里靜的鬧心...”
“這不是...”
“咔嚓!”
林安平斜了那邊佟淳意一眼。
“這不是送兄...”
“咔嚓!”
林安平又斜了一眼佟淳意,后者正朝手心吐著唾沫,完事在掌心搓了幾下。
“送完兄長,就沒多耽..”
“咔嚓!”
“佟淳意!”林安平瞪著佟淳意,這家伙就是故意的,“別劈了!回房鼓搗你的藥方去!”
“好嘞!”
佟淳意斧頭一扔,轉身就溜。
悻悻收回目光,林安平掃了一眼夫人腹部,滿眼柔情,“馬上日頭就曬的慌了,要不回房歇著?”
“不曬,有樹蔭呢,”宋玉瓏滿眼望著林安平,“小公爺上路了?”
(“阿嚏!”馬背上黃元江冷不丁打個噴嚏。)
林安平嘴角微抽,“送到城門口,這回怕是走有二里地了。”
宋玉瓏頭一歪靠在林安平胳膊上面,“夫君,小公爺離開南華回江安,你心中...”
林安平抬手撫摸宋玉瓏秀發(fā),“你在哪,哪便是家...”
“哼..”宋玉瓏皺了皺鼻頭,“夫君越來越會說些花言巧語了,小公爺離開也好。”
林安平抿嘴一笑點頭,啊對對對!都是跟黃元江后面學壞了。
一陣微風吹過,吹落石榴樹上的花瓣。
花瓣空中扭擺,輕盈落在宋玉瓏肩膀上面,林安平抬手將其摘開。
“這幾日不見北方來信,”宋玉瓏輕聲開口,“夫君的徐二哥戰(zhàn)事如何了?”
“前些時日來信言已兵臨北罕王庭,此間想來也是快了吧。”
林安平抬頭望向北方。
宋玉瓏輕輕點頭,她不懂這個,只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所以沒再繼續(xù)追問這個。
手心撫摸著腹部,頭靠著夫君手臂。
“夫君,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林安平聞言一笑,蹲下身子,將手覆在宋玉瓏手背上面。
“最好是一男一女...”
“貪心,”宋玉瓏羞澀臉紅,“若是女孩叫什么名字好呢?男孩又叫什么名字?夫君可曾想好?”
“這..為夫還真沒有,”林安平尷尬一笑,“男孩自有他祖父為其起名,女孩嘛,你當家即可。”
“爺,早飯來了。”
這時魏飛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宋玉瓏喝了幾口粥便吃不下了。
林安平又陪了宋玉瓏一會,便回到書房之中。
黃元江已經離開回往京都,這邊諸多事宜也該整理奏于圣前。
林安平坐到椅子上,攤開空白折子提起筆...
...
江安城,皇宮之中。
此間朝會結束,宋高析從正和殿到了御書房中。
“去魏國公府的人回來了嗎?”
“回皇爺,”寧忠躬身走在一旁,“應該快了。”
宋高析沒再問,徑直走到御案坐下,隨手拿起案上折子開始批閱起來。
約莫過了一盞茶光景,殿門外響起宮人聲音。
宋高析批折子入神,寧忠輕腳上前輕聲開口,“皇爺,魏國公來了,正候在殿門外。”
“哦?”宋高析抬起頭,“讓他進來。”
黃煜達走進御書房,“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魏國公不必多禮,”宋高析放下朱筆,“寧忠,給魏國公搬張椅子。”
“謝陛下!”
寧忠搬來椅子,黃煜達謝恩后坐下,半邊屁股挨著椅子,坐在那眼皮習慣垂下一半。
去府上通稟的宮人沒說,他也不知皇上今個召見是有何事?
又有宮人奉上茶水,黃煜達再度謝恩接過,將茶杯放到手心,沒有去喝。
“魏國公虎軀依舊...”宋高析客套話開口,“再上馬提刀亦無不可啊...”
黃煜達聞言愣了一下,皇上難不成還讓他上馬殺敵不成?如今南方已定,北方聞言也快了,這是...?
“老朽惶恐,”黃煜達不以臣自稱,“看似無礙,實則力不從心,這是沒跑,跑就喘了...”
宋高析嘴角微不可察動了動。
“魏國公謙虛,朕那舅舅身子骨...”宋高析眼皮抬了一下,“怕都不如你老。”
皇上提到徐奎,黃煜達表情不變。
“陛下謬贊了,昨日還見著勇安侯,身子倒也無礙,也能釣釣魚騎騎馬...”
君臣幾句話之間,表面看似沒啥,實際上是,一個問了該問的,一個答了該答的。
“如此就好,”宋高析嘴角微揚,“怎么?最近沒去漢國公府喝茶?”
“怕是難喝上一口,”黃煜達騰出一只手,捋了捋胡須,“他是個閑不住的。整日貓在富悅客棧之中,扒拉著他那破算盤...”
宋高析笑了笑,端起面前茶杯,輕抿了一口。